这一天她过得漫不经心，把物理作业交到了化学老师那里，把英语作业交给了语文老师，连陶欣然这样的粗神经都看出来了。
“玖玖，你还好吧？”陶欣然一边从窗户缝里偷看乔清河，一边默默摸摸秦玖的头发。
“是不是宁元直这几天没来，你担心他啦？”
秦玖拍了他一下，“听说你上星期差点表白了是吗？”
“别提了！”陶欣然一拍桌子，“我就是在饰品店看到他，还没说话呢，你猜我看到谁了？”
秦玖根本没接话，她就再一拍桌子，“陈允宁！又是她！”
“嘘嘘嘘，小声点。”秦玖哭笑不得，“大家都看你呢。”
“我不开心！”陶欣然有气无力地趴到桌子上，“乔清河肯定是喜欢上陈允宁了······”
秦玖摸摸她的头，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刚开学她就听说了乔清河在追陈允宁的传言，但是这种事情局外人怎么劝都是没用的，虽然不想陶欣然走上辈子的老路，但是照现在她这个劲头，近期应该是不会结束的。
秦玖安慰得拍拍她，“喜欢你的话过多久都会有可能，但不喜欢你的永远都不会喜欢你的。”
“我知道，我觉得乔清河总有一天会喜欢我的呀。”
少女，重点是后一句啊！这不是正确的逻辑重点啊！
秦玖无力。
“哎呀，他要上楼了，我去趟卫生间，还能来个偶遇。”陶欣然屁颠屁颠跑出去了。
秦玖：······刚刚是谁那么生气的啊！
这天晚上，她一手拿着今天用了一整天画出来的图，写出来的种种回忆点，一手拿着那个粉嫩嫩手机，坐在书桌前，犹豫了很久。
无疑，这辈子宁家帮了自己太多，宁奶奶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拾玖都没话说，而宁元直现在看来，至少到现在，也是一直一心一意，单纯得像个傻蛋。
可是，如果这个电话打出去，在她现在还没有自保能力的情况下，这就意味着随时可能被卷入纷争，并且随时可能会被炮灰掉。
赌，还是不赌？
秦玖把手机藏到抽屉里，打开习题册开始刷题，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把这些抛到脑后，把心情平静下来。
“姐姐！”拾玖身后跟着汤圆，手里小心翼翼捧着杯牛奶进来，“姐姐，小牛奶。”
秦玖道了声谢然后接过来，拾玖便乐滋滋顺着床边的小梯子爬上秦玖的床，翻着宁奶奶给他买的各种动画书看的津津有味。
汤圆哼哼唧唧叫了几声，见拾玖不理他，便张大了嘴打了个哈欠，把头埋在爪子里，窝成一团不动了。
秦玖试图把宁家人抛到脑后，宁元直的傻笑和带着愧疚的声音却一直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她干脆放下书，坐到拾玖旁边。
“姐姐？”拾玖抬起头，睁着两只大眼睛，软萌软萌地往秦玖怀里钻，“奶奶爷爷？哥哥？哪里去了？”
一个寒假没见到他们，拾玖现在几乎每天都要念叨几遍。孩子就是这样的，谁对他好，他就念着谁，不会像大人那样考虑这个考虑那个。秦玖揉着他一头软毛，“告诉我，喜欢爷爷奶奶和哥哥吗？”
拾玖重重一点头，“喜欢！还有汤圆！”
“是，我们拾玖最喜欢汤圆了是吗？”
“拾玖最喜欢姐姐。”他咬着手指头，还不懂得在情感上羞涩的小孩子纯真得像天使。
秦玖觉得眼睛有点热。她低头亲了他一口，见他困倦的打了个小哈欠，便笑道，“姐姐抱你回去睡觉好不好？”
自从搬到这里，拾玖就有了自己的小房间，夹在秦玖和父母的房间之间，秦玖给他布置成了海洋的样子，他喜欢的不得了，每天都会和墙上的每条鱼道晚安后才乖乖睡觉。
“姐姐抱。”他声音娇娇的偎在秦玖怀里，没一会儿，已经轻轻打起了小呼噜。
秦玖轻轻把他放回自己房间，然后窝在被窝里拨了宁元直的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第三次终于接了起来。
“玖玖？对不起，我刚才睡着了。”
“你几天没睡了？我听你声音不太好啊。”秦玖皱起眉头。
“没事儿······玖玖，你今天过得好吗？”
“挺好的······你表弟呢？怎么样了？”
“······还不行。”他声音突然低下来，“还在找。”
“宁元直，我这里有件事情······我先问你，你会护着我吗？”
“当然！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行，那你回来后记得再写份保证书给我。”
宁元直：······
“好啊。”只要不让老头子看见。
“······好，那我告诉你，告诉你一些事情，这些也许会让你找到你表弟。”
“什，什么？”宁元直愣住了。他打开房门，确定不会有人过来后，这才锁上门，缩在角落里，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玖玖，别闹了，快点休息吧······”
“我不知道你表弟是被那个人贩子集团拐走了，但是，连市最大的人贩子集团根据地在湘前县······记得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如果是这群人干的，一定要尽快，他们会把孩子分两批，其中一批会被逼迫乞讨，他们老大······临安市靠的近，也有可能，你们在临安市的家芶镇去去找一个叫鹰眼的男人，他也许会有你们想要知道的事情······还有一个······”
秦玖说了半天，见电话另一端都没有声音，便皱着眉问道，“宁元直，你听见了没有？”
“听，听见了······”宁元直愣愣的，“不对啊，玖玖，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我家里人查了这么多天······”
废话，秦玖翻了个白眼，我这些都是快十年后才查出来的，你能知道个屁啊。
“我说我会算卦你信啊？”
“我我我信······”
秦玖：······
“总之，如果你信我，就赶紧去找你弟弟，如果你不信，不信拉倒。”秦玖把被子一拉，“我睡了，别烦我。”
宁元直喊了几声，发现秦玖真的挂掉了之后，把手机捂在胸口愣愣的坐了一会儿，然后又拨了回去。
“干嘛？不是让你别烦我？”秦玖不耐烦。
“玖玖，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老天爷派下来的！谢谢你玖玖！我一定会守护好你，不让别人夺走你的！天哪，我以前竟然觉得玉皇大帝都是骗人的，玉皇大帝你不要生气，我以后给你烧香去······玖玖我不说了啊，晚安，晚安！”
秦玖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默了好久，突然钻回被子里，嘴角已经勾了起来。
傻子。
那边宁元直挂了电话，冲到宁安邦门口开始砰砰敲门，“爸！爸！快开门！快点！”
宁安邦开了门，脸色铁青，“臭小子，还嫌不够乱是不是！”
“爸，我知道怎么找呦呦了！”
“滚出去！”宁安邦这几天被邓家搞得头昏脑涨，本来好好的姻亲关系因为这件事让两家几乎就要老死不相往来，宁元直又是这样没心没肺，他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
“安邦！”宁奶奶的房间在走廊另一端，此时被吵闹声引了出来，“怎么说话呢？”
“奶奶！快去找呦呦啊，我知道怎么找了！”
宁奶奶：这孩子急傻了吧？
宁元直见大家都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他妈更是两眼通红一脸不赞成地看着自己，急的结结巴巴，“不是，你们听我说，我······”
他突然打住话头，看向宁安邦，“爸，我们还是进房间说吧。”
“阿元，过来。”宁老爷子打开书房门，“宁安邦，你也滚进来！”他突然提高了声音，“你刚才怎么说话呢，啊？你小时候我有这样说过你吗？啊，我是不是也每天让你滚一边去啊！”
宁安邦：何止······您是直接用行动把我滚到一边去了好嘛！
宁元直：莫名的有点同情你呢老爹······
他们三个人进了书房，宁安邦刚给老爷子倒了杯水，宁元直就截住他，“爸，晚上少喝水。”
宁安邦：死小子就知道拆我的台。
宁元直把秦玖的话断断续续的说了，一边说一边观察他们的脸色，果然见他们都紧紧皱着眉头，他心里也揪了起来，其实如果这些话不是秦玖说的，他也是完全不会相信的。
“阿元，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的？”而且还知道的这么详细。老爷子心烦的时候就把核桃盘得啪啪响。
宁元直为难的摇摇头，“爷爷，我不能说······总之，我们先派人去找吧？也许就能找到了呢？”
“爸，这种事情怎么能听小孩子瞎说。我们现在找的就不是这个方向，而且那个叫鹰眼的，存不存在都不知道······”
“爸！能不能信，去找找看不就知道了吗！”宁元直额头冒了点小汗珠，极力的辩解却又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求助的看向宁老爷子。
老爷子手动的更快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半大的小少年。
自从转学，他的变化家里人人都能看得出来，年宴上老战友也是把他夸了又夸，纷纷说他长大了，懂事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着宁元直，他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张面孔，一张沉稳的，冷静的，少女的面孔。
“安邦，”他听见自己这样说，“马上联系邓家，就说是我们查出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