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去世
“我爱你”,就是这个可怕的答案在江安心底发酵了几十年,终于说出口的时候他所有的生命力好像都流失了,只剩下一把干枯的稻草。.136zw.>最新最快更新
不是,在颜星月死在他们结婚的洞房死在那张他们曾经欢爱过的床上时他就已经是一把干枯的稻草了。从此他更不愿意去认真看自己的心,他越发的宠朱燕容,因为只有不断的去催眠自己他是爱着这个叫朱燕容的女人,他才能不去想那个可怕的答案。
娶颜星月完全是出于公司利益,可是他在结婚后却不知不觉还是爱上了她。颜星月是个极美丽知性的姑娘,就像童话里的公主,让人很难不喜欢她。
婚后,江安有了颜氏集团女婿的光环加持迅速翻身,银行的白眼都变成了青眼,公司很快度过了困境,蒸蒸日上。但是各种风言风语也起来了,什么依靠妇人的裙带关系什么吃软饭,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江安的脸上渐渐挂不住了,颜家女婿的光环的确给他带来了便利,可是外界只看到这些却没有看到他的才能和努力,这让他十分懊恼。他变得敏感多疑又暴躁,有时候去岳丈家看到佣人们低低私语他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嘲笑自己看轻自己。网.136zw.>
当时的颜氏集团就像今天的red,相比之下当时的江安和他的小公司就像街边默默无闻的小摊小贩。颜星月会答应他的追求乃至求婚,这一切对他来说的确意外,但是巨大的地位差异也让他产生了自卑。
他觉得自己总是在仰望她,而颜家长辈的态度更让他感觉自己像入赘,他们甚至提出两人生出的第一个孩子要姓颜的要求。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渐渐冷淡了颜星月,他宁愿不要孩子也不愿意受那样的屈辱。颜星月也是个敏感又骄傲的人,两个人谁也不愿意先低头服软也不想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只是冷战,误会越来越深。可颜星月又是一个善良的人,面对父母公婆对他们两个结婚好几年都没有孩子的疑问她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说是自己身体不好。
江安不是没有感动不是没有愧疚过,可是他庞大的自尊心不容许他做出一点点回应。颜星月有一次喝了酒,醉了,很失态的闯进他的书房留着眼泪问他:“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她总是骄傲的刚强的,他从未见过她哭成这样,他的心已经化成了一池秋水。网.136zw.>他想起那天目睹她和她的青梅竹马——著名律师褚乔达,坐在马路边吃冰淇淋,她晃着两条细白的长腿像个孩子,那笑容好像春风拂面。他承认他深深的嫉妒了,她从来不曾对他这样笑过,虽然也是笑,那笑却总达不到眼底,总是带着淡淡的愁。他总是想,她其实并不爱自己,那么,他也不要爱她,不要爱上她。
于是他很冷冰冰的推开哭泣的她说:“颜大小姐,我爱不起你。”
爱不起,比不爱更伤人,从此以后颜星月再也没有问过这样的傻话,她还是会喝酒,但是绝不喝醉。
江安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的时候就如梦呓一般说着那些往事,江树白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我要镜子。”江安突然说。
江树白忙让护士找了一面小镜子来。
江安仔细照了照对自己现在的样子还算满意,虽然病床上趟了多时但是护工很尽心,他头发整齐胡子也天天刮。
“指甲长了”他说,显得有点不安“星月最不喜欢我指甲长,她最爱干净了,等一下又要被她念了。”
江树白从抽屉里翻出指甲刀,抓过他的手帮他减指甲。
江安满意的笑了,像个孩子一样,他半眯着眼呼吸渐渐缓了下来,病床边的仪器上跳动的仪表也渐渐缓了下来。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停了下来。
江树白替他剪完一只手,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经过一番例行抢救之后无奈的看了看时间“死亡时间十六点三十九分。”
“很遗憾江总”主治医生摘了口罩“请您节哀。”
护士拿着白床单要给他盖上,江树白制止了“等一下。”
他拄着拐杖慢慢的绕过病床走到另一边,抓起他另外一只手给他剪指甲。他知道母亲一定在那边等着父亲,不知道她肯不肯重新接纳他原谅他,他帮他把指甲剪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让他多一点体面。
他想起来很小的时候父亲也给他剪过指甲,他很不情愿,呆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伺机逃跑,父亲紧紧把他怀里一边哄他一边快速而利索的给他剪完,然后还小心的吹了吹“不疼吧,是不是,爸爸没骗你喔。”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记忆,突然的被翻出来,他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剪完了最后一只手指,他吹了吹,让后轻轻的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仿佛他只是睡着了。
朱燕容和江逐星赶过来的时候江树白已经让人把父亲的遗体移至太平间。父亲到底知不知道朱燕容一直在骗他,答案已经随着他的逝去永远不得而知,但是江树白是不愿意他再见他们。
朱燕容得知自然是把他一顿好骂,哭着喊着去太平间看人,江逐星倒好像是受了很沉重的打击,蹲在地上久久不起身,起来的时候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好像真的哭的很伤心。
江树白心中冷笑,这戏演的很好,如今父亲走了,这一笔账他要慢慢算。
按照父亲的心愿,江树白没有办遗体告别仪式而是直接火化安葬,和母亲的骨灰合葬在一起。朱燕容倒是没有因为这件事再闹什么,大约活着的时候在江安身边演了那么久的戏,死了不想再演了,她全程一张扑克脸参加了葬礼,也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葬礼过后江树白只觉得疲倦极了,但是公司的事情却一件没少都铺天盖地的压过来,密密麻麻堵住他每一条呼吸的缝隙,工作到半夜是家常便饭。
他不禁自嘲苦笑,父亲还是偏爱江逐星啊,总裁这样的苦活累活舍不得让他做呢,当总裁有什么好呢,有钱都没地方花,记忆中父亲除了出差就是开会,极少出门旅游的,原本答应过方小竹等她辞职后有空档带她去法国旅行,如今只能无限期延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