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了片刻,她好像放弃了,抬起头,无奈地盯着我,竟泛红了眼眶。“哥哥,你,你怎么了?是不是,你,你不喜欢我啊。”
“哎……”我抚摸着她的秀发。“不是,我,我只是有心事,我现在不想……你明白吗?”
“哦。”她趴在我的怀里,搂着我的脖子,真像是个委屈的小女人。“哥哥,如果我能这样抱着你一辈子,就好了。”
我无奈一笑。“可是,我明天就要走了。”
此言一出,少女猛地抬起头,直盯着我,惊愕道:“你,你明天就要走?要离开这里?”
“嗯,确切的说,是天一亮,差不多还有四个小时。”
少女茫然的眼神,居然流出了泪光。“可,可不可以不要走,我想一直陪着你,我,我不打算在那里上班了,我就一直待在你身边,给你洗衣做饭,好吗?”她祈求的目光,竟是那番真诚。“从来,从来都没有一个男人对我这样好,哥哥,不要离开我,好吗?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噢,我的天呐,这,这什么情况,我怎么蒙圈呢?难道她真将我的花言巧语信以为真了?这,这不都是套路吗?莫非她是在装纯?
“我来这里,只是出差,事情办完之后,就得回我工作的地方,我又不是这里的人。”
少女抹了抹眼泪,急忙道:“没关系,我跟着你一起走,无论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这……”我算是看明白了,哼哼,她想趁机成为我的女人?“小妹妹,我,我们是性交易,又不是谈感情,你……”
啪……
面部的刺痛降临,她居然扇了我一巴掌。
紧接着,她止不住地抽泣,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物,那冰冷与绝望的眼神,竟令我心灵犹如被烈焰灼烧般疼痛。
“别,别这样,我……”
砰!
她狠狠地关上门,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和短裙,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灯火辉煌的十字路口,不知如何去走。。
不知为何,这一夜,我睡得很踏实,或许是神经紧张过度而导致身体疲乏,所以,当我睁开双眼那一刻,窗外映照进来的日光,已经灼眼不已。我浑浑噩噩地走下床,在地板上,还散落着那条醒目的黑色网袜,站在窗口望去,对面那家“兰桂方”紧闭着大门。
我一点胃口也没有,只想着赶紧离开,退房后,便朝着小镇的车站而去,今天是周日,在街上偶尔会碰到几个返校的学生,他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唐颂?”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扭头回望,原来是徐燕,她驾驶着一辆黑色的suv,是一辆哈弗h6,本来我打算攒够了钱,也按揭一辆,但现在看来已经无望了。
“嗨,徐燕。”我表情略显尴尬,可能有些自卑吧。
“你这是?你要走了吗?”
“嗯,留下来没什么事。”她不懂,其实这件事和公司扯不上关系,警方都在怀疑是凶杀案了,自然公司所顾虑的方面都不成立,我也不必再留下来。
“那好吧,反正也结案了,那,有缘再见。”
“嗯。”我刚想转身离开,忽然察觉了什么。“等等,你,你说结案?”
“是啊,你不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
“今天早上就通知了,镇上应该都传开了吧,你没听说?”
“没有。”
“凶手已经自首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宏杰的家人联手制造的一场谋杀案。”
“什么?”
“我刚得知消息的时候,也是你这样的反应,难以置信,毕竟宏杰是他们的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呢,但事实就是这样,他们自首了,交代了所有的案发过程。”
“不,不可能吧,凶手怎么可能会是宏杰的家人?应该是……”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刚颠覆了世界观,又彻底给矫正了回来。不过话说回来,在此之前,我也推测过,如果凶手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只有一个可能性,杀害宏杰的不是别人,就是他的家人,贼喊捉贼!可是,若真是他们干的,为什么又要自首呢?他们可还有一个小女儿,若被抓进了监狱,谁来抚养孩子呢?
“喂,唐颂,唐颂!”
嘀嘀……嘀嘀……
车鸣声,使我回过神。“嗯,抱歉。”
“你没事吧。”
“没,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你去县城?”
“是的,去县城转车。”
“那我送你一程吧,反正我现在要回县警局。”
我没听错吧,事实上,我的确没有听错,坐在副驾驶上,近距离观察她,可真是令我心动。我发现一个问题,女人的车上都特别的香,比身在百花丛里还让人春心荡漾。一路上,我闲着无聊发闷,便和她聊起了一些话题,既增添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使得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大为改观。
“诶,你当私家侦探有多久了。”
我沉思了片刻,仿佛是在回忆,实质却想起了一本小说里的桥段。“刚念大学那会儿,校园里发生了一起命案,我无意中协助警方破了案,得到了一笔不小的报酬,自此之后,我认为这有利可图,所以便做起了侦探。”
如此吸引人的经历,只在小说中才能看到,这不,瞬间便博得了红颜一笑。
“没想到你那么厉害,对了,上次你说,和死者是工作雇佣的关系,他不是小说家吗?”
“嗯,网络小说家,我的专职是在一家网络文化公司担任一名主任编辑,宏杰是我手底下的签约作者。侦探只是我的副业,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
“像你这样优秀的人,为什么会单身呢?”
“因为我还没有碰到一个能让我心动的人。”我这逼是不是装得有点过了?恍惚间觉得窗外的天色阴沉了许多,好似有一头蛮牛正在天上飞,只因我正在拼命地吹。
“可你为什么要去找小姐呢?”徐燕这番提问,难道是她已经开始关注我了,欧耶,我已经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你误解我了,昨晚那少女说认识宏杰,所以我想向她了解一些事。”
“在房间里了解?”
“不然呢?难道在ktv的包房里吗?”
“可是,用得着带安全套吗?”
“这我就不知道她的用意了,昨晚出门之前,我就让她离开了,自始至终就没有碰过她。”也只有我这样脸皮厚的人,说出此言,不会脸红。
“好吧。”
哎,我本不想撒谎的,但是没办法啊,我只有不断撒谎,不停用一个谎言去掩饰另一个谎言,或许这就是我人生的悲剧吧。
车辆很快就抵达了县城,在路径警局的时候,我暂时跟着徐燕下了车,原因是想要去探望宏杰的父母,希望能得到一个解释,随后给公司交差。
在监控室里,那画面中,被锁在监狱里的三个人,靠在角落一动不动,这三人分别是宏杰的父母和祖母。
“徐警官。”
“怎么样,小刘。”
“从进来之后,他们就一直这样,呆在阴暗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嗯,你开下门,我和这位同事进去看看。”
“他是?”
徐燕看了我一眼,对那个青年警员解释道:“他是市区的一名侦探,上面请他来协助我们调查。”顿时青年警员以标准的站姿向我敬了一个军礼。
妈的,差点又被吓尿了,我现在心里升起了恐惧,万一被徐燕知道,我是个冒牌货,估计连朋友都做不成,甚至还会以欺瞒警方的罪名将我扣押。哎,我真是后悔,为什么我就不能真诚一点呢?真想扇自己一个耳光,现在算是骑虎难下了。
就在这时,徐燕的手机铃响了,她接过电话后,对我说道:“宏杰的验尸报告出来了,我现在就过去拿,你在这儿等我。”
“嗯。”
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我又看了一眼深邃的长廊,随即便迈出了步伐。
人们都说警局是个“不祥之地”,如果你不在那儿上班,愿一辈子也不要涉入,可事实上,还有另一种说法,假如你爸是局长,溜达溜达也无妨。
这里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监狱,只是临时扣押犯人的地方,在最后一间牢笼里,我发现了那三个人的背影,其他的牢笼都是空着的,这个“干净”的社会,哪来的那么多罪犯。
这背影我见过,就在昨天下午,我抵达案发现场的时候,那个哭丧的老太,还有瘫坐在角落里,绝望的一对中年夫妻。很奇怪,他们三个人像是面壁思过,在角落里,没有丝毫动弹。
咳咳……咳咳……
我试着引起他们的注意,但好像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于是我沉思了一会儿,便开了口。
“听说你们自首了?是你们杀了宏杰?”我的问话,也不起作用。
“好吧,说实话,我不认为宏杰的死,和你们有关系,至少就目前我所掌握的线索来看,绝对没有。就算你们要谋杀他,下药,是一个很便捷的方式,出于什么目的,你们要大费周章,制造出如此诡异恐怖的死亡方式?为了摆脱嫌疑?那么你们更不应该自首才对?是因为良心受到了谴责?不,你们还有一个六岁的女儿,会舍得遗弃她?”
我踱步在牢笼外,一直观察着在阴暗里的三人,他们仍是不为所动。
“没关系,就算你们不说,也没关系,实话告诉你们,我其实掌握了一些线索,这件事,连警方也不知道。”说着,我不经意地望了一眼长廊,徐燕还没回来。“我在宏杰的手稿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住了,也就是俗话所说的,鬼上身!”
我打量着宏杰的父亲,那个中年男子的背影。“你们三人当中,应该属宏杰的父亲力量最大,我曾仔细观察了案发现场,穿透宏杰四肢的铁钉所遗留下的痕迹,足有近五公分!农村房屋的天花板,一般不会镂空装修,即便在我所居住的旅馆里,屋顶也直接就是厚实的水泥板。将铁钉打入水泥中,不仅要深入五公分,还要穿透人的骨骼,即便是个年轻的壮汉,恐怕也做不到。关键,最重要的一点,力度地敲击,是向上,这就更不能做到了。”
嘿,这三个家伙,居然还能沉住气。
“好吧,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在你们屋子的厅堂里,供奉佛像的灵位前,我无意中发现,烧香的香炉,是倒扣着的。这可能不足以说明什么,可一旦结合了灵异事件,这条线索,就至关重要了。我曾阅览过无数篇灵异文,被鬼身上的人,是绝不可能忍受供奉神灵的行为。或许这条依据显得僵硬,力不从心,但是,我相信,这绝不是无中生有的事。”
我双手紧抓着牢笼,朝里面低吼道:“宏杰手稿所记载的诡异内容,他喜怒无常,变得不受控制,攻击自己母亲,凶杀自己妹妹,以及他半个月前的深夜,跑去小镇的后庙,所说的那番话。兴许这一切都只是巧合,但是,众多的巧合加在一起,便不再只是巧合了,而是一个惊天的秘闻!他,被鬼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