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的脸色我就明白,这件事肯定非同小可,如果在两天以前,不论这事儿有多诡异悬乎,我都只会当它是个屁,然后悄无声息地放了。可现在不同,我已经大致改变了自己的世界观,任何一件稍微悬疑的事,我对其都特别的敏感。
“他们的死因都很奇怪,目前推断,是流血过多死亡,双眼被挖,舌头被割,最关键的是,不知道是什么凶器导致的,如果是自杀的话,就更不可思议了,我仔细检查过死者的双手,都未残留任何血渍。”
“在警局里杀人,不太可能,受害者又被关押在监禁室里,只剩下自杀的嫌疑,他们会不会自己携带了凶器。”我分析道。
“不可能,自首前警方都搜过身,不会携带任何东西进来。”
我陷入了一阵迷茫。“那就奇怪了?他们的致命伤,是如何造成的呢?”
“其实,其实还有一个更加疑惑的问题。”
“什么问题?”我看着徐燕,她脸色惨白,像是刚从噩梦中清醒。
“我检查了死者的伤口,像,像是一天前造成的。”
“什么?”我惊愕不已。“一天前造成的?”
“是的,从血液的凝固以及尸体的僵硬程度,大致可以推测,他们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十二小时,估计在昨晚午夜。”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昨天午夜就死了?”
“数据分析上,是这样的。”
“等等。”我咽了咽唾沫。“让我捋一捋,他们在昨天午夜死亡,今天早上九点到警局来自首?这……”
“所以我才说这个问题很怪异。”徐燕沉默了片刻,对我尴尬地笑道:“兴许是我判断错误了。”但脸上的那股彷徨与不安,逃不过我的双眼。
“你不是说过吗?尸体的死亡时间超过十个小时,就会有极大的变化,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我看得出来!但我更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声音突然高涨起来,随后一脸歉意道:“抱歉,我,我只是大脑有点乱,对不起。”
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我若有所思,本想叫住她,却实难开口。
大概两个小时之后,下午三点,我抵达了南湖县高桥路的收费口,这里是通向平阳镇的唯一路径,如果宏杰的家人要到县城警局来自首,一定会经过这里,所以我来此找寻线索。
辞别了出租车师傅,我径直走向收费站,可能是因为车流量稀少,所有放眼望去并没有看见工作的人。奇怪了,这些家伙去哪儿呢?
说起来真是尴尬,当我靠近对向入口处的收费亭时,透过一扇玻璃,居然发现了不雅的一幕。一名女工作人员正站在收票窗口处,而在她的面前,一个男工作员正双膝跪地,抱着她粗硕的双腿,脸部不断在女子的下体蠕动,像是在吸食什么东西。
噢,我的天呐,透过收费亭里的一面反光镜,那女工作人员脸上洋溢着一种道不清的兴奋与舒坦。靠,这世界未免也太疯狂了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在如此场所,男欢女爱。
看着这副活人春宫图上演,我竟有了一些生理反应,犹豫再三之后,我弯下身,悄然地潜伏到旁边另一个收费亭外,随后大摇大摆,像是刚从远方走来。我看得十分清楚,那女工作人员见我的到来,脸上一阵惊慌,虽然只持续了片刻,但身子抖动,还是异常明显。
随后,我笑脸相迎,走了过去。“嗨,你好,打扰了。”
女子面红耳赤,吞吐回道:“你,你好。”
这时,我看见从后面站起一个戴眼镜的青年,不停用纸巾擦拭着嘴部,我从售票处递过一张证件。“你好,我是县警局的调查科张洋,麻烦你开下门,我有案子需要你们协助。”
这张警官证,是我从警局顺手牵羊拿的,我看这叫张洋的小伙子,和我长得差不多,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可能比起我还是略有不足,顶多只有我十分之一的魅力。
我估计这两个工作人员,因我警察的身份,已经彻底吓蒙圈了,瞅了一眼证件,便递还给我。网.136zw.>当我踏进收费亭后,地上到处散落着用过的纸巾,还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这……”我故作疑惑地扫视着凌乱的场景。
青年立马解释着:“抱歉,警官,因为工作太忙,所以没来得及打扫。”
哼哼,工作太忙?几分钟也不见一辆车,还太忙,这借口可真是够水,我见他慌不择乱地清理环境,也不便再戏弄他们,毕竟还有要事求于对方。
“我今天来,是想调查关于从昨晚入夜之后到今早,收费站的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女子表情惊异。
“是的,怎么了?”
“没,没事,先前,不是已经调查过一遍了吗?”
“查过一遍了?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大概两个小时之前把。”
“两个小时之前?”
“是的,当时我们刚吃过午饭,有个女警员就来了。”
女警员?我脑子立马便想起了徐燕,但,她一个小时之前,都和我在一起,难道是另有其人?于是我问道:“她也是县警局的吗?”
“这我不清楚,没注意她的证件,但肯定是名警察,我还以为她是你的同事。”
随后我在监控录像里,翻查着从昨夜到今早的记录,索性车流量不多,我挨个仔细查找了每一辆车,有的能从前挡玻璃直接看到车内的情况,但我始终都没有发现宏杰家人的踪迹。直到我看到一则画面,时间是今早七点三十四分,从远处向收费站迎面走来了三个人!他们步行的速度奇快,好似在小跑一样,看到这里,我不由全身冒出了冷汗。
“你们,你们对这三个人还有印象吗?”我指着监控画面问道:“就今天早上七点半的时候。”
他俩相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你们没看见吗?”汗,我估计这两个人按耐不住寂寞,趁着天色未亮,指不定在干什么苟且之事。
然而他们的回答,却令我很意外。“我们今天上白班,八点才来办的交接。”
我一脸尴尬,但是无关紧要了,心灵的震撼,使得我几乎难以喘息,茫然地走在空旷的街头。
嘀嘀……嘀嘀……
身后一阵车鸣,我转身望去,原来是徐燕。
“你怎么来了?”
“我听警局站岗的同事说,你上了一辆出租车,朝这边走了,所以就过来看看,我以为你回去了。”
“回去?不,这件事还没处理完。”上车之后,我继续说道:“刚才我去收费站调看了监控录像。”
“噢?你发现了什么?”
“我看到了宏杰的家人,他们是今早七点半抵达的这里。”
我注意到徐燕明显长吁了一口气,略带轻松地说道:“事实证明,我的推断是错误的,一定是监禁室里的温度太高,导致尸体提前进入了腐烂程序,是我忽略了环境这一个因素。”
我沉声了很久,徐燕看了几遍都欲言又止,当车辆驶入一条隧道时,我开口说道:“徐燕。”
“嗯?”
“你,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某种难以解释的东西。”
她那呆滞的眼神,我通过前视镜看得一清二楚。“难以解释的东西?”她露出仓惶的笑意。“难道你是指鬼吗?”
“看来你已经有所怀疑了,不然的话,当我提起这件事,恐怕你也不会马上就联想到鬼魂。”
“呵呵……什么,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别掩饰了,当你验完宏杰家人的尸体后,你那专注的眼神就已经消失了,我看到的,是莫名的惶恐、不安、焦躁。”我长叹一声,继续道:“宏杰的家人,的确是今早七点半抵达的,但,他们是步行来的。”
“步行?”徐燕惊讶不已。
“是的,步行,从平阳镇到南湖县,一路步行而来。”
“不可能,这太远了。”
“如果他们从昨晚就出发,到今早七点半抵达,也在情理之中。”望着前面的红绿灯,我低声说道:“我有一个胆大的假想。”
“假想?”
“是的,或者说是推测,或许你的验尸报告并没有出错,宏杰的家人,在昨天午夜早就死了。”
“等等,我没懂你的意思,你不是亲眼看见他们今早七点半抵达的这里吗?为什么又说他们昨晚就死了。”
“你听说过……赶尸吗?”
“赶尸!”
车身有明显地摇晃,我见徐燕情绪不稳定,指了指旁边商场的停车场。“走吧,我们先去吃些东西。”
说实话,能和徐燕共进午餐,我心里特别开心,但不知为何,我现在笑不起来,整个人仿佛被笼罩在一层阴暗的迷雾里,根本看不清前进的道路。
不论故事多么精彩,人们只会相信亲眼所见的东西,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就是这样的人。但现在,我看见了,看见了诡异的事,就发生在我的身边,发生在我的周围,那种缠绕在心里的压抑与折磨,仿佛就如同某个角落里,一双阴森恐怖的眼睛注视着我,令我头皮发麻,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