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可能过了足足有十多分钟,这时候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或许是时辰到了,李大师好几次朝桥头望了望,带着些许怨气说道:“这个鳖孙,咋还不回来?”
我也觉得奇怪,都过去近二十分钟,难道是便秘。.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李大师,要不,我去叫叫他。”
“不必了,我们还是别误了时辰。”他将手机放回包里,我这才发现,原来他用的是当下最潮流时髦的手机,梨子7。
李大师走到木箱旁,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铜锣,接着他就站在红烛的外围,面朝房屋的敞开的大门。
砰…………
一声锣响,在这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响亮,犹如降至天边的一道雷鸣。
“一响冀州第一坎。”
砰…………
“二响九离到南阳。”
砰…………
“三响卯上震青州。”
砰…………
“四响酉兑过西梁。”
我以为大师施法时,会身披袈裟,结果他穿着棉袄毫不在乎,踱步在红烛之外,犹如古时深夜的打更者,而他所到之处,烛火就会隐隐作动,火苗飘忽不定。我和徐燕近乎都不敢喘息,屏住了呼吸,凝视着心慌的一幕。
砰…………
“五响亥乾雍州地。”
砰…………
“六响巳巽徐州城。”
砰…………
“七响申坤荆州界。”
砰…………
“八响寅艮兖州城。.136zw.>最新最快更新”
砰…………
“九响子鸣孟婆桥。”
然而,当他念完之后,一直保持着沉默,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房屋大门深处。我猜测他在看什么,或是他看见了什么,可实际上,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瞧不见。徐燕比我还好奇,她向前迈了两步,专注着那看似虚拟的背景,随后,她摸出了腰间的手电筒。
我立即拦了下来,低吼着:“可千万别乱来,别因一时好奇,而酿成大错。”我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在以往审核那些灵异作品时,上面有过记载,若因施法而出错的道士,极有可能导致性命危险。虽然那些都是作者写的,但,还是那句话,不会无中生有。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暗深处,手心溢出了冷汗,随着那烛火的荡漾,正当我若有所思之时,李大师猛地转过了身。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他缓缓地走到我的面前,双手作揖道:“唐施主,我已将那鬼魂劝退,它再也不会祸害人间了。”
劝退?我怎么蒙圈了呢?不明其意道:“大,大师,我以为,您会抓住它?”
“捉鬼吗?”李大师摇头叹道:“鬼的怨气极大,宁可放过,也不要置于死地,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唐施主,收手吧,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鬼一命亦有大海无量的功德。”
“可是,这案子怎么办?”徐燕突然岔口道:“警方应该如何撰写结案陈词?”
“以自杀结案吧,他死于吊死,也实属命运造化了。”
啥,归根结底,还是以自杀结案?我简直目瞪口呆,花了八千大洋,折腾了一整天,结果啥事都没办成,我很不甘心道:“李,李大师,那,那这件事就这样完了?”
“一切的开始都是结束,一切的结束都是开始。”
靠,这个逼装得,不给满分都不行,我竟然无言以对。网.136zw.>
沉静了片刻,李大师问道:“既然这件事已经处理完成,那么贫道还要赶去下一个地方救援,不知道可否……”
我脑子里还在思索,宏杰手稿的线索,会不会还遗落在屋子里,房间那么多,根本就没有仔细搜索过,既然如此,何不借此机会找找线索,说不定还能发现宏杰是为何而死,有大师在场,心里至少不会感到恐惧。
“唐施主,不知道,你余下的欠款,是转账还是发红包呢?”
“哦,李大师,放心吧,钱的是,没问题,是这样的,既然今天来到这里,不知道您可否随我们一同进案发现场,说实话,我和徐燕二人还是有些害怕,有你在的话,自然不会感到恐惧。”
“要进去吗?”
“我们想再进去看看,当初情势紧张,没怎么仔细检查,或许有落下的线索,出来之后,立马就给你打款,您看如何?”
李大师望了一眼石桥,叹道:“哎,好吧,贫道就随你们一同进去找找线索,也算是助人为乐了。”
“那我们现在就进去吗?不用等,宋小哥吗?”
“不等,这犊子,一定又是趁机遛了,每次想要检验他的道法,总是会找借口离开,哎,不争气的犊子。”
我们随着李大师,一同越过了红烛,踏入了门厅,撑着手电光,将屋子里的昏暗逐一照亮。说也奇怪,当我们刚步入厅堂时,门外的十三盏红烛,突然间全部熄灭,我定了定神,不得不佩服阵法的厉害,可我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可能是屋子里太闷了,所以呼吸也不顺畅。
我们三人停留在厅堂里,我和徐燕很快就开始检查起来,我让她留意一些零散的废纸,她似乎也明白,宏杰的手稿是一个突破口。没过多久,我发现了一个怪异的现象,在供台上,没错,那香炉仍旧是倒扣着的。
“李大师。”我轻声唤道:“您来看看,这个香炉倒扣着,是因为什么?”
李大师借着手电光,站在供台前,一阵仔细地观察,随后伸出了手,将它转了回来。“将它放正就好了。”
诶……这可真是最佳解释。
我们在一楼,依次检查了每个房间,包括一间储藏室和卫生间,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的确如此,储藏室和卫生间都异常的整洁,甚至连后面的厨房也一尘不染,我还以为农村里的灶屋,会被烟尘弥漫,锅碗瓢盆散乱不堪。事实上我想错了,比我上次在这里入住的那家旅店还要干净整洁。
后来,我们上了阁楼,每间房屋都是如此,感觉好像被人特意整理过,我发誓,上次看到的,绝不是这副场景。
“有人来过了吗?”徐燕疑惑地说道:“怎么感觉好像被人清理过了?”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
李大师站在门外低声念道:“也许是死者的家属吧。”
“家属?不,不可能,他们都已经死了。”我分析道:“每间房屋都彻底清理,这么大的工作量,短时间难以完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死者的家属也,也死了?”李大师不解道:“全都死了?”
“嗯,是的,所以这件案子很棘手,如果以全家自杀的方式来结案,恐怕有很多人不会相信,特别是当地的人。”
“哦。”
我还是第一次发现李大师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异和不安,这表情很熟悉,和当初我得知消息时的模样一样。“大师,大师?您,您没事吧。”
“没,没事,对了,他们是死在哪儿的?”
“宏杰死在最里面的那间卧室里,他的妹妹死于水库,至于他的家人,死于……”我看了一眼身旁的徐燕。
“他的家人死在警局。”徐燕沉声说道:“在监禁室里,他们双眼被挖,舌头被割,死相惨状,除了自杀,找不到任何的可能性……但是,法医检查尸体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双手并未沾溅血液,不可能是自己动手,而监禁室里,又没有其他的作案工具。”
李大师的神色越来越慌张,他哽咽了数次,眼神游离不定。
“李大师,您,您没事吧?”我急忙上前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不,不是。”他吞吐着,带着东北腔。“要不,我们还是快走吧,我突然想到还有急事要处理。”
这……我和徐燕相视一眼,咋都蒙圈了呢。
“要不这样吧,现在离开的话,我给你们打八点八折。哎,实话告诉你们,我突然感应到一个危险的讯息,是来自我的同门师弟,他现在正需要我的帮助,我必须抓紧时间过去,否则他会有生命危险。”
说实话,我当然是不乐意的,毕竟我花了钱,事却没有办了,没办法,李大师的师弟现在情况紧急,我只能妥协道:“好吧,那我们现在直接去宏杰的房间,去看看那儿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没有的话,我们就回去。”
“嗯。”徐燕点着头。
我们直接朝着宏杰的房间走去,刚踏进门,迎面便袭来一阵阴冷的寒风,借着手电光,屋子的窗户被打开了,很奇怪,之前不是被木板钉死的吗?难道真是他家人做的?我赶紧上前仔细检查起来。“徐燕,你检查电脑桌附近,有没有碎纸片。”
“好。”
从窗户口望去,我照着手电筒,正好可以看见远处的溪流,以及石桥的桥墩。等等,这,这是什么?窗口正下方的灌木丛凌乱不已,好像被人践踏过,紧接着,我发现窗户栏上,残留着一小块布条,挂在了一根凸起的铁钉上。经我仔细观察,是一块深灰色的皮布,难道是皮衣,皮衣!等等,我好像回忆起什么,宋仲亚穿的外套,也是一件皮衣。
“诶,你们不是说死者上吊死的吗?他,他在哪儿上吊啊?”
我转过身,看着站在屋子中央的李大师,他正一脸疑惑地望着我,随后,我将电筒照向他的正上方。“就,就在你……”
“啊……”
“啊……”
死寂的房屋里,突然响彻起我与徐燕的惊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