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自己的厄运就此结束,但显然,我想错了,当我迷迷糊糊地苏醒之后,才发现,自己被锁在了监狱里,不仅被锁上了手铐,也被拷上了脚镣。网.136zw.>隐隐约约望见铁栏外站着的几名手持步枪的警官,他们看上去好像不是帝都的警察,这制服我都没见过。
我摇摇晃晃从铁床上下来,步履蹒跚走到铁栏前,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道:“喂,什么情况,放过出去?喂。”
然而我的喊话,却没有引来任何人的反应。哐哐……哐哐……哐哐……哐哐……
我奋力地敲击着铁栏,喊声演变成了嘶吼,“喂!你们到底是谁啊,放我出去,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可是好人,喂,开门啊,快开门,放我出去。”
不论我如何歇斯底里般地狂吼,都无法引起他们的注意,仿佛他们就是一尊尊雕像,不会有丝毫动弹,我甚至一度认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我看见长廊的远处,一个中等个子的黑影向我这边缓缓而来。
他走路的样子比较缓慢,像是一个中老年人,待近距离之后,原来是个中年人,还有络腮胡,不过,他的左腿好像有些问题,我说不出原因,就是一种感觉,觉得很奇怪,或许他步履缓慢也有其他的原因,谁知道呢。
站在两侧的八名看守人,都向他敬了一个礼,显然,这无疑是个当官的,但我认为他们并不是警方的工作人员,因为谁敬礼,会将右手握拳置于左胸口处。
“喂,你,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将我关在这里。”
对了,我现在只穿着一条白色大褂,而且里面还一丝不挂,我所有的东西,包括衣物,手机,甚至无字天书,都已经不见了。
中年人在牢笼外停住,这是一张大众脸,往人群里一站,就会消失于无形的那种。他没有回答,只是用迥异的目光打量着我。
“喂,说话啊,问你呢?你们到底是谁?”我双手紧抓着牢笼,惶恐和愤怒都有,可能后者更多一些。“如果再不放我出去,别逼我……别逼我……”
“逼你做什么?”中年男子开口了,他淡然的语气,显得毫不在意。
“逼,逼我,别逼我报警!”吞吐了半天,我只想到用这样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人生安全。
“哼……”中年男子冷哼道:“你被判处了终生监禁,还想着出去?”
“什么?”
“给他收拾一下,带他去法庭。”中年男子转身对看守人员吩咐道。
“是。”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再次咆哮道:“喂,站住,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被判处了终生监禁,为什么?是什么原因!喂,站住,别走,说清楚。妈的,你们是想栽赃嫁祸吧,告诉你,我是不会认的,打死我都不认!你等着瞧吧。”
几个身强体健的看守人走了牢房,禁锢了我。“喂,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刹那间,我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龌蹉的画面,一个美少男,被一群抠脚大汉围观,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靠,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放开我。”
我也以为自己名誉不保,从此过上了似人非人的生活,甚至最终沦落为艾滋病患者。然而,这一切,我都多想了,我只是被强迫整理了一番,凌乱的齐耳短发,被剃成了平头,还不忘给我洗了一把脸,套上了一件灰色的外套。
怪不得我醒来之后没觉得冷,没想到我被关押的地方,竟在地下九层的位置,虽然他们给我戴上了头套,但凭借以往乘坐电梯的经验,我十分肯定,整个行程至少有近九层楼的落差。
接着,我被带上了一辆车,大概十分钟之后,我来到了某法院。.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当掀开我头套的刹那,自己已经身处于审判席上了,双手被锁在了铁架之上,大堂里,坐满了人,其中还包括各大媒体的记者,然而,我却没有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等等,好,好像有一个,没错,还真是他,宾岛医院姓宋的副院长,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他穿着黑色西服,站在人群之外,靠左边。
听闻着众人一片片低声议论,我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砰…………
“肃静,肃静。”一锤定音,法官沉声说道,顿时大堂里,鸦雀无声。
年迈的老者,可能有近六十岁,他一丝不苟的模样,还真适合当法官,接着,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文案,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唐颂,你涉嫌谋杀六位无辜的市民,现在证据确凿,你可有疑问?”
“什么!”我情绪激动了起来,身后的两个看押人,立即锁住了我的肩头。“我,我杀了六位市民?这,这不可能。”
“你涉嫌谋杀了宾岛医院的值班人员,钟强,苏雅,张虹,李涛,以及,市民董慧和一名就职法医徐燕。”
“什么?董慧,董慧和徐燕,她们,她们真的……噢,不……不。”我懊悔不已,沉寂了许久,才反驳道:“不,我没有杀她们。”
法官看了一眼旁边的中年妇女,随后那短头发戴眼镜的妇女,起身说道:“下面,我将公布凶案现场的照片,在座的所有媒体,请务必保证它的隐蔽性,如有泄漏,我们将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严重者,将以危害社会,传播恐怖主义的性质,处以死刑。”
随后在右前方的led显示屏上,呈现出一张张血淋漓的照片,天呐,这惊悚恐怖的画面,令所有人惶恐不安,包括我。那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被撕裂的躯体,令我不寒而栗,我甚至都不敢看向那两张熟悉的脸庞。
“这,这些,这些又不是我干的。”我情绪低沉的说道。
“唐颂,你因贪图董慧家的财产,计划了如此令人发指的谋杀罪证,难道还想要狡辩?”法官冷声道:“传证人。”
这时,从大门外,又陆续进来了三个人,居然,居然是董慧家里的三个雇佣。
“你以朋友为由,接近董慧,还搬进了她家,你处心积虑,就是为了夺得她巨额的财产。”
“不,不是,我去她家里,是董慧自己的意思。”
法官继续说道:“在你的出租房里,我们在沙发、洗手间,采集到了董慧的指纹,当然我们不能否认,她与你保持着某种密切的关系,这也足以证明,你是最了解她的。”
“放……(屁)”我下意识脱口而出,又止住了,在法院上可不能乱来,否则将以藐视法庭而遭到更严重的审判。“的确,董慧曾经是来过我家,但,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等等,有,有人可以给我作证,薛海,博文网络有限公司的薛海,他可以替我作证。”
我看着宣告台上,几人低声议论了一番,法官开口道:“你说的这位证人,他也是嫌疑人,和你是共犯,一天前,他畏罪自杀了,留下了遗书,交代了你们如何计划的这场惊天密谋。”
“什么!噢,不,阿海死了?天呐……”我大脑如晴天霹雳。
“你们以传播邪教信息,让董慧误以为他丈夫的死因疑点重重,并锁定了死亡计划,居然大胆到在医院的太平间行凶,对于像你们这种猖獗的罪犯,法律绝不姑息。”
“不,不是这样的,杀害他们的,另有其人,是,是……”我左右环顾了一眼,事到如今,只能摊牌了,“是陆羽的尸变,因为当晚,正是陆羽的头七,他,他阴尸还魂了。”
“住口!唐颂,你再敢妖言惑众,我将判定你藐视法庭王法!”
“这……这真的,你,你看看他们的死状,难道你觉得是人为的吗?”
“血腥变态的杀人魔,只有心理疾病之人,才能做出如此令人发指的手段。”他直视着我。
“混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真是老眼昏花了!若我是凶手的话,我还等着你们来抓我!如你所言,我早就带着董慧离开了,还能捞一个女人,何乐而不为?我,我只是万万没想到,你,你们居然因为这件事,而,而杀了阿海。难道,这,这就是所谓的政治牺牲品!”
砰…………
一声惊响,法官怒视着我,他眼中竟然泛起了杀意。“唐颂,你公然藐视法庭,我以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的名义,以谋杀,诈骗,侵权,等多项罪名,判处你死刑,三日之后执行。”
砰…………
这一声长鸣,响彻在我的脑海里,回荡且难以停息,当我身处四面高墙之后,我恍然间明白,我这一生,恐怕就此结束。不知为何,我竟然,竟然没了那种惶恐所带来的压抑,只是略有不甘,心存遗憾罢了,感觉真正意义上的人生才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那晚,我一夜未眠,如同一个木讷之人,望着铁窗发呆,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一片空白。
有时候,真的难以描述命运这个词,不知道它究竟因何而起,又为何而散,在破晓之际,寂静得连心跳声也被掩埋掉,忽如其来的异响,将我从呆滞的状态中唤醒。
喵喵……喵喵……
我起身看向外边,一只黑猫嘴里叼着一包东西,放在了铁笼外,一溜烟就遁走了,而那两个看守人员,踹着瞌睡,靠在两侧,浑浑噩噩不省人事。
迷惑不已的我,缓缓地起身,我极为小心,因为脚镣会发出铁器的碰撞声,然而,我还是将那包东西拿了进来,好像是一本书,天呐,居然,居然是我的无字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