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不定的永河,再次发了水灾。.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据说,整个奉天都被淹了,死了大片的人。这个消息一传到宣平,缠绵病榻多年的皇帝震怒,呵斥了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
“永河一向是羲和的大患,朕每年都会派人去视察永河情况,耗费巨款修缮,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你们倒是给我说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看你们这大大小小的官也不用做了。咳咳咳~”
萧梓墨走到卧榻前,替他顺了顺气。磁性的嗓音略带关切,
“父皇请保重龙体。”
萧肃捂着胸口,涨红了脸,压低了声音,另一只手指着底下的跪着的大臣,
“你看看,朕能放心吗?瞧瞧他们都做了些什么事。朕要是驾崩了,这羲和指不定要被你们糟蹋成什么样。”
萧梓墨站直了身子,优雅慵懒的扫了底下的人一眼,开口说道,
“户部虽然每年都拨出大笔银两修缮永河,但是永河一向是最不稳定的。这次永河溃堤,我想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更何况,永河两岸今年雨季比往年更长,想来水势更猛。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得立刻派人去安抚流民,拨款救灾。”
“太子说的是”
底下的人无一不附和道。
萧肃更加严肃了,一张被病痛长期折磨的脸上,苍白无血色。他看着自家儿子,幽幽的叹了口气,
“如今国库空虚,哪里有那么多银两。”
萧梓墨墨色的眼睛精光一闪,邪笑道,
“既然国库空虚,那就只能捐银了。即刻下诰书,朝廷官员大至皇子王孙,小至县官,都要捐银。作为表率,我东宫首先减少用度,并且捐出白银2000两。”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都跪不住了。就知道这太子没安好心,岂会那么好心替他们说话。可是太子都作出表率,作为臣子的他们也不敢公然违抗。只能打碎了牙往嘴里吞,就算再怎么不乐意,表面上也是要遵从。
萧肃听了萧梓墨的话,脸上的怒气倒是缓和了不少,可是他心里也明白,如今国库空虚,捐银无疑是最快的解决办法。可是他身子孱弱,而他现在的做法,在朝廷势必会得罪很多元老,如此一来,一旦自己驾崩,新帝即位,恐怕日子没那么好过。
他深深了叹了口气,咳嗽了两声,无奈的吩咐道,
“既然太子这样说了,那这件事就由你负责吧。”
萧梓墨抱拳,
“皇儿定不负父皇之命。”
“你们退下吧,太子留下,朕有话同你说。”
所有的大臣行礼之后,都缓步退出了养心殿。只剩萧梓墨肃然站在龙床旁,
“父皇有何话要与儿臣说?”
萧肃顿了顿,看着自己儿子略显年轻,却又宠辱不惊的脸,说道,
“永河之事你且说说应当怎么办?”
萧梓墨没有立即答话,而是沉吟了片刻。脸上一改之前的不羁,显得有些凝重。
“永河之事,事来以久。亏空公款,也必是朝中有官员包庇,才如此猖獗。此时,要查,但是不能明查。一旦惊动势力之方,必会导致朝野震荡。儿臣会私下派人去查探,父皇不必担心。至于捐银一事,瑞王封居江南之地,富甲一方。自然是不可或少,而这奉命出使的人,父皇有何高见?”
萧肃心里是高兴的,萧梓墨说出这番话,甚得他心。太子德才兼备,对于他来说,祖宗之业便可安然交予他。要不,黄泉之下,无颜面对祖先。
“朝中官员,权势之极当属左右相。右相人丁单薄,子嗣无才。而左相人丁兴旺,德才出众,子孙无疑都是青年才俊,你自可从中挑选。”
“儿臣知道了。父皇可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你去吧。”
萧梓墨弯腰抱拳离去,萧肃的话正中他心里,左相势力庞大,恐怕也只有他们敢于和瑞王对抗。右相子嗣单薄,平衡早已打破,如今左相独大,甚至有威胁皇权的趋势,而这捐银一事如果办不好恰好可以搓搓宋家势力,办好自然可探探宋家人的能力。网.136zw.>
走出养心殿,天空阴沉的可怕,山雨欲来风满楼,又是一场暴雨将至。他转身从回廊离去。
行至御花园,那倾盆大雨说来就来,只得匆匆到浮碧亭避雨。却没想到皇后也在此。他带着特有的痞痞的笑容,看着坐在亭中雍容华贵的皇后,
“儿臣不知母后在此,倒是唐突了。”
莫秋莲坐在石凳上充满爱怜的看着自家儿子。简单的元宝髻上插满了珠钗宝石,红袍上绣大朵大朵金红色牡丹,指尖带着长长的护甲,
鞋子和袍子倒是一个花色,均是红色牡丹,细细银线勾出精致轮廓,虽然简单,却处处充满雍荣华贵,也将那保养的极窈窕的身段隐
隐显露出来。淡扫蛾眉,风华无限。她手握丝绢掩唇一笑,
“你这孩子,平日里就忙的很,甚少来看母后,这偶遇吧,又说唐突。
什么时候你能把母后放在心上,本宫就满足了。”
萧梓墨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嘴里连连说是。虽说这皇后是他生母,
可是萧梓墨也不知怎的,打小心里就对这母亲心里或多或少有些隔阂。或许是因为小时候生了天花,被单独寄养在宫外几年,所以不管这莫秋莲对他再怎么热乎,他心里就总觉有点隔应。不过这些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这皇后虽然知道自己儿子对自己不热乎,可是总是心怀愧疚,归咎于当年自己狠心把他养在宫外。
一旁的晴怡拿了娟子走到萧梓墨身边,
“太子殿下擦擦吧,这淋了雨,可不好”
萧梓墨接过她手里的娟子,言带笑意,
“谢谢晴怡嬷嬷”
晴怡是打小就看着萧梓墨长大的,这宫里人心似海,真心对你的可不多。可这晴怡却是真真切切的对他好,他怎可不知,所以心里也着实对她尊敬相加。
一边的莫秋莲可有些不高兴了,
“皇儿眼里看得到晴怡可多于本宫,着实让我心痛啊。”
晴怡笑着退步到莫秋莲的身后,出声道,
“皇后娘娘可别这么说,您可是太子爷的生母,他心里怎么会没有您呢”
“这天又下这样大的雨,这永河年年水灾,倒是苦了百姓。”
莫秋莲看着暴雨如注的天,突然话锋一转感叹道。萧梓墨背手而立,那俊朗不凡的容颜也有些沉寂。
莫秋莲看着他的侧脸,有些微微入神。
雨余芳草斜阳,杏花零落燕泥香。一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间,一场夏雨已逝,天空碧蓝如洗。
莫秋莲站了起来,走到萧梓墨的身边,抬头看了看乌云渐渐褪去,破晓而出的晴空。侧身看着自己的儿子,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替他把垂落的乌丝别到耳后。
“母后常年身居空中,许多事都不太清楚,你若需要母后的帮助,尽管告诉母后,母后在坤宁宫等着你。”
萧梓墨的垂眸,眼睛并没有看着莫秋莲,那双深沉的眼睛却如水面荡起了细碎的波纹。
“回宫”
然后翩然而去。晴怡路过萧梓墨的身边也细细叮嘱道,
“太子殿下回宫的时候一定要记得让下人给你熬一碗姜汤,受凉了可不好。”
萧梓墨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莫秋莲走在御花园,看着满园开的正好的牡丹,娇艳欲滴,也愈发的高兴起来。
“晴怡,倒是好些日子不见洛溪了,本宫倒是想她的紧。”
晴怡跟在她的身后接话,
“是啊,宋小姐好些日子没进宫了。皇后娘娘是想要宣宋小姐进宫吗?”
莫秋莲点点头,
“这也好,本宫在坤宁宫,一个人闲的慌,倒是有她陪伴日子好过得多。”
“是”
当天下午,皇后的口谕就传到了宋家。宋洛溪拉着栖梧的手恋恋不舍。
“大哥,我不想进宫。”
宋洛溪嘟起潋滟的红唇,有些不乐意。宋亦庚板着脸,呵斥道,
“真是胡闹”
宋洛溪更不高兴了,
“去也可以,那可不可以带上栖梧啊”
宋亦庚看着坐在对面沉静如水的女子,没有答话。这宋洛溪以为事有转机,赶紧就黏了过去,拉着宋亦庚的手,开始撒娇,
“大哥,你就帮帮我吧,要不,我会想栖梧的。”
宋亦庚压低了声音,
“不行,皇宫岂是随便进出的,一旦查出来后果严重。你就老老实实在宫里陪皇后一段时间,栖梧在家好好的等你。要是你回来她少了一根头发,你唯我是问便是。”
宋洛溪松开了他的手,
“大哥说话算话,要是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栖梧出了什么事,大哥可要全权负责。君子一出,驷马难追。”
宋亦庚哭笑不得,这丫头感情在为栖梧找靠山啊。什么时候,她已经把她看的这样重了。
“好,大哥答应你。”
栖梧只是坐在一边的红木椅上看着他们,期间没有插一句话。倒是宋洛溪跳了过去,拉着她的手,满心满眼的心疼,
“栖梧,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大哥。等我回来替你收拾他。”
栖梧笑着点头。这两天的相处,她着实感受到了来自她身上的温暖和关怀,这不是她寻找已久的家的感觉吗,似有一股热流缓缓流淌在心里,她突然不怕未来了。
在宋府的生活很好,真的很好。锦衣玉食,闲适安逸。不过舍得舍得,要得必舍。人生不能拥有你所想要的一切。而栖梧获得这份奢华生活的代价就是自由和自尊。宋府虽然美丽豪华。可是再大终究也只是一个金丝牢笼。和她想要的生活相差太远。她虽然明白活在世间,钱财必不可少,可是钱财却也不能代表所有。她只希望策马奔腾,共看繁华落幕。竹外楼,蝴蝶吻藤萝。倘若有一席月色满山萤火,偶尔与相携之人踏足而歌更是美好的。一人相伴,此生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