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又累得延口残喘,我在床上装死。看最新章节就上网【】那憨虎的精力似乎永远那么旺盛,又去泡妞了。临走时丢给我一句话:“寻阳,我见过那个梦月,哇噻!真的很漂亮很可爱咧,争取早一点弄上床啊!”
我猛地蹦了起来给了他一重拳,勃然大怒:“憨虎!我他妈的给我闭嘴!我警告你——不许再玷污我们的纯洁友情!”
那厮不甘势弱地说,靠!还纯洁呢?你就是那情窦已开的小和尚,在爱情上还处于化缘节段,虽然身子已在春梦中出界但是心灵仍在欲念中煎熬。像初中早恋的小男生一样整天思考一个问题:我爱她她也爱我吗?
我急了推他出门说:混蛋!越说越不像话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约你的会吧!滚——
憨虎临走时扔下一句话:得,我算明白了,你寻阳和我没什么两样,都是重色轻友的主,我一说那梦月你就急了不是!你肯定爱上她了!
一个人静下来时还真想起了梦月,这时手机响了。我一看是陌后的号码于是调侃:“你好,欢迎致电傻逼傻公司!若找大傻请按一,若找二傻请按二,若找又疯又傻的憨虎,请稍后再拨!”电话挂断了我笑得张牙舞爪,我善于沉醉于自己的幽默里没心没肺地傻笑。
可是我正笑得欢时电话又响了,还没等我说话对方先说了:喂!是傻逼傻公司对吧!我找那个又疯又傻的农民大哥!找他有点事,请转告!
我呆若木鸡,是梦月的电话。我不明白这些日子我为什么总碰到她,在森林公园里会碰到,在马路上会碰到,甚至到小滩上吃碗米线也会碰到。如今她竟主动约我了。不下去吧总觉得不太妥;下去吧又不知该怎么同她交谈;是下去好还是不下去好?
我犹豫着,身子已经到楼下了,已经和她并肩而走了。她擦着我的身子那么优美地动着,隐隐飘舞着,我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我的冷月花魂来。她也曾同我漫步于灿烂的星夜里,同我一起凝眸于一颗星梦幻般地说:“哥,我就在你的身边,在你的笑声中走动,我想你的眼睛在看星星,你在看悠悠的心灵!”
福建省绝不会像河南那样春寒料峭,但夜风袭来仍会有几丝寒意。突然想起李后主的词:“一重山,两重山,山高路远烟水寒。网.136zw.>”是啊!分开了毕竟分开了,也许情是真的爱也是真的,只是距离太远了。太遥远了于是一切都淡了!该给她的我都给她了,但愿她也有人陪,过得比我好比我开心比我幸福。
梦月试着了解我心中的秘密,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了那世俗的问题上,她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是否真的爱过。于是我就把我爱的冷月花魂告诉她,因为我认为没有骗她的必要。
我说:“她的网名是冷月花魂,真名叫叶纯如,我习惯喊她纯如。她对我很好,很了解我也很善解人意,她陪我度过了我最绝望的一些日子,可以说是她拯救了我的灵魂给了我活下来的勇气!”
梦月叹了一口气:“哦!她一定是个好女孩了,一定很漂亮了!后来呢?”
我说:“以前我一直把她当作我的妹妹,像一个亲人一样地对她,她也一样,总哥哥地叫,很疼爱我关心我。她让我领略了友情和亲情的美好,在她的面前我可以痛快地哭或者好不顾忌地笑,可是后来这种感觉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我像世俗的人一样犯了错,我爱上了她,是爱情。可是在她的纯洁和真诚面前,我无言启爱,于是我不敢面对她,她也开始逃避我,再后来那种美好的恋情就无疾而终了,她悄无声息地同我分别了,而且再也不和我见面,不告诉我她在哪里!”
“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了!”梦月说,“你应该向好处想一下,也许你的女孩现在比你更幸福并祝愿她永远那么好地活着。歌德说‘为朋友所做最好的事莫过于让他们快乐,增加他们的幸福。当他们被一种胆怯的激情所折磨时,能给他们苦闷的灵魂上丁点的慰藉。’我们想爽朗一些吧!也许你爱的那个女孩现在很幸福,所以你也没理由不快乐呀!把心放宽了,快乐自然就有了!”
我笑了说,梦月妹妹,我很欣赏你那天真爽快的性格。纯真是善良人的至宝,是打开天堂的钥匙。基督耶稣好像有一句‘善良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堂的门永远向你们敞开,而你们如果不回到孩童的模样将永远被拒之门外’,所以有这么好的女孩安慰我,我没有理由不快乐啊!
梦月得意地说,哥哥把我说得太好了,我一高兴就会骄傲,一骄傲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不知道是谁后我更会胡说八道的!
我说,听纯真漂亮的女孩子胡说八道也是一种幸福!你说吧,越多越好,俺撑得住。网.136zw.>真是近朱者赤近黑者黑,和憨虎相处久了,肉麻话也层出不穷了。我正得意呢,梦月飞来一拳说,猪头,你居心叵测想累死我呀!本姑娘不说了,要说也说些正儿八经的至理名言,不说废话了!罗素说“蠢话就是有五千人说仍然是蠢话”,所以俺不说了。
我又被她发那天真无邪的性情逗乐了,在这个心无城府的女孩面前,我总能开心地笑几声并能体会到生命中沉睡已久的幸福。
2006.5.29
都怪那可恶的憨虎把我的秘密都抖露给了梦月。那个一直想圆大学梦的丫头知道我读过两年师范大学后,便喜出望外地来拜师了,“老师”喊了几十次,一定要我给他指导指导。她说:“名师出高徒,你难道不希望小女孩成才吗?老师,你行行好,收下你的学生吧!”我觉得胜情难却,不想让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失望,就答应了。
杜憨虎坏坏地笑着说;寻阳,要做个好老师哟!走进来,增长智慧和才干;跨出去,报效祖国和人民。教育是爱的事业,是文明和智慧的火种,希望你好好投身教育事业,为贫穷撒播智慧的种子,为人类文明史翻开新的一页!
我说,憨虎,你废话那么多累不累啊!你还让人不让人活了?
那厮说,好,伟大的灵魂工程师,我不打扰你进行爱的事业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再见,轻轻地我走了,我还会轻轻地来,嘿嘿!
我说,你这家伙敢情是个梁上君子啊!
憨虎说,错了,我是正宗的床上君子!
我说,那你还不去找你的床去,找你的靓靓去!
于是憨牙笑里藏刀地看了看我,滚蛋了。等我的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梦月时,我挺尴尬地笑了一下说,你别听杜憨牙瞎说,其实我没有什么才能,恐怕当不好你的老师,会误人子弟的!
梦月说,认识你那么长时间了,你的言谈举止都说明你知识的渊博,我是诚心向你学习的,望恩师多多指教,只要你教我知识我就天天请你吃饭,吃啥都行,我一定会好好孝敬老师的,ok?
我最大的缺点就是好吃,认为只有享受美食才是天底下最真实的幸福,所以在巨大的诱惑下失去了免疫力。我竟欣然应允。
教她些什么呢?众所周知教育想培育人才难如上青天而毁灭人才却易如反掌。应试教育不知毁了多少聪明可爱的孩子,让学生只知道疯长升官发财的欲望而摧残他们原本有的创造力和沉睡未醒的潜能。歌德说:“我们这些受教育的人却被教育成了废物!”我是应试教育的受害者,我也亲眼目睹许多穷孩子因为没考上大学或自杀或发疯的,所以我对应试教育恨之如骨。上层人士多说得好听,什么为人民服务了什么再苦不能苦孩子了,说穿了就是:有钱人的游戏!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唤醒梦月内心深处沉睡的力量,激发她那些长眠未醒的创造力,开掘出她智慧的宝藏,让她自信并且自强起来!
也许我口号喊得响亮也不会出什么业绩,但我会做一个有良心的教师,会尽力让她多学一些东西,不仅是书本上的那些文化垃圾!
2006.5.30
时光如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猛,一刀比一刀狠。可是我似乎皮糙肉厚,挨了那么多刀仍无大碍,真应了那句话‘放下脸皮天下无敌’,我虽说沧老了但仍是个活人,虽延口残喘但活着,是个活人就注定要工作下去,而身为农民工就要做那些又苦又累的活。例如今晚又要上夜班了。
我打卡时看到总经理正和一群白领正在草坪上翩翩起舞,他们跳的是火爆牛仔,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在闪烁的彩灯下,总经理正拉着总助的纤纤玉手激情地旋转,潇洒地笑着。很多人都说那总助是个妖艳的女人,她用丰盈摇曳的上围控制住总经理的双眸,再用媚眼夺走总经理的魂魄。所以她纵然平庸无能但也有了摇钱树,动一下身体便财源滚滚!真应了那句话:“人至贱则无敌。”
那妖艳的怪物,我看了就恶心就想吐。她那自认为百媚生动的笑容也让我忍无可忍,看一眼便一下子起成千上万个鸡皮疙瘩,多看一眼就少活几千万秒。
很多时候,奴才总比主子大,比主子更不要脸更威风。总经理不会出面骂为他赚钱的员工,他会在员工大会上深情地鞠躬,煽情地说:“兄弟姐妹们,你们辛苦了,我爱你们!”而那总助决不会如此优雅地浪费口舌,那令人作呕的怪物只会指着员工的鼻子破口大骂,暴跳如雷死了妈一样地数员工的小错误,动不动就罚钱。
杜憨虎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那总助真贱!等老子辞职后找个机会强奸了那贱人!并按着她的头让她吮狗鞭吃狗屎!总有一天,老子要为咱农民工出气的!
然而在没辞职之前我们是没办法的,还得钻到注塑车间里,于昏黄的灯光下,于刺鼻的气味中,无可奈何地关模开模,一秒不息地重复着如此的工序:
把高温的塑料产品从模腔中拿出来,关上安全门,然后忍着烫快速地打油,再修毛刺分出优劣,放到不同的筐子里。
一模产品刚做完另一模产品又弹出来了,一不留神产品就会被模具压扁,而压一次模定会记大过一次,罚款二百元。如果机子停下来又要记大过一次,又要罚钱二百。所以纵然累得快死也不敢闭上眼打瞌睡。
只有午夜休息吃饭时,我才有机会飞奔到洗手间,用冷水一次次地冲脸,用水的寒冷逼走瞌睡。然后躲到露天厕所里凶猛地抽烟。
当我发泄一番后抬头望满天星斗时,我会久久发呆甚至缓不过神来。静谧的夜空无比温柔,摇曳的月光沐浴着南方小镇一幢幢雅丽的别墅,有钱人正安逸地酣睡着,而身为农民工的自己呢?无可奈何地为生活挣扎,在忍耐着地狱的酷型!
当凉风拂面时,我不由想起朱自清先生的《荷塘月色》,他说:“在苍茫的月光下,一个人静静地走走,可以想很多事也可以什么都不想,便觉得自己是个自由人。”
“自由!”多美好的一个词啊!两年前,当温柔的月光在天空浮动时,我正沉醉于和肉体无关的爱情。我像水中的游鱼一样欢唱无比,自由无比,那时我是多么幸福啊!而如今呢?我这个农民工不但没了起码的尊严,连守望夜空的一点点权力也没有了。先生还说:“去的已经去了,来的只管来,这来去的之间又是何等的匆匆!”
我忍无可忍地咬着唇想:不能再呆在这人间地狱里焦熬了!我得离开——人不能想着挣钱,不能单单活下来就可以了,得找到一条路,通往自己的幸福。我得离开,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我的性格中含有太多的隐忍,我又犹豫地想:身为农民工,到哪里不是一样吃苦受罪吗?天下乌鸦一样黑,哪里都一样,离开这又该去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