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盛夏的的黄昏,空气里硝烟的气息还没有散尽,三圣县城顿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群马队如一片红色雾气涌出了城门。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几分钟后,头马的马背上亮出一道瘦削而高大的身影,一身半新不旧的浅蓝色大褂,虽不十分讲究,给人的感觉整洁而舒适,他就是我的爷爷——故事的主人公月正元。那年我爷爷不到二十岁,一张严肃的长方形脸上戴着一副黑宽边眼镜,一双大眼睛在镜片后边闪着亮光,照现在的话说就是最帅气最豪气最才气的小伙子了。
抗日战争爆发,民不聊生,劫匪横行。我爷爷拉起这支马队活跃在大浴河一带,自封游击队副队长。这一天傍晚,月家小院里荡漾着花木的清香和家的温馨,两股气息交织在一起,令人如痴如醉。忽而,一声炮响——小鬼子轰炸周边的县城把炮弹落在月家了。爷爷在昏迷中被高祖喊醒,高祖坚强地说,我不行了,你要记住:你爹娘都是我党一大的代表之一,在去上海的路上被**派整死了。咱要当八路我爷爷失去了他唯一的亲人,带着队伍要给我高祖报仇
同一时间,县城女子中学图书室,也是三圣县八路军某特别中队队部。我爷爷的老师——望天杨是这支队伍的队长。队长虽不是多大的官,但也是队伍的最高统帅。在人才济济的八路军队伍里三十岁能当队长,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然而为寻找特别教官的最合适人选,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在我爷爷十岁的那一年,望天杨还是一名普通的教书先生,因为喜欢骑在马背上活动在大浴河畔和三圣山一带,就有了马背先生的称号。上级给他的任务是保家卫国培养一批金刚勇士。半年的时间,望天杨像寻找铁矿一样到一些山区野林荒漠地带,寻找最贫困最野蛮的部落。然后从几千名儿童里经过精心选铁选出近千人的精英进行试训,大约要进行三个月的高强度训练,被选拔出的二百左右的精英中的精英,秘密送到诡异的三圣山上,建立临时野外基地进行一年左右的魔鬼式训练,最后能留下来的不超过七八十人,我爷爷有幸被留了下来。
南昌起义后的第二个年头的一个清晨,三圣山孔圣人石像面前,大家跨在马背上用鞭子抽打着杨树叶,一片片树叶随着鞭子的炸响纷纷落下。他们玩得尽兴,谁也没有顾忌一条蜷伏在树叶里的毒蛇正吐着血丝,啪的一声,毒蛇被鞭子甩在石子路上——望天杨报销了这条毒蛇,同学们!望老师有的任务,你们打道回府吧。望天杨驾马赶到大家跟前说。
大家面面相觑,舍不得离开由望天杨创办的马背小学。杨海鸣柳玮和泉清杨都是府上的少爷或小姐,他们的家都是大浴河一带的土豪;柳仙客穷人出身,也做了道家——柳善人的门徒和干儿子;然而我爷爷自生下来没见过父母一面,刚记事的时候就跟高祖沿街乞讨,结果在蝶谷山庄迷了路,被好心的月氏族长救了。月氏族长见我爷爷聪慧过人就托付给了望天杨。我爷爷想想往事,眼泪汪汪地望着望天杨深邃的目光恳求:望老师,您不能急着走啊!您让我们做什么,一切服从指挥。
同学们沉默下来,耐心地等待着,希望我爷爷这一劝能事态能有所转机。
望天杨拿出一个小袋子,取出一穗沉甸甸的谷穗,双手捧着,说:大浴河两岸,特别是我们杨柳泉镇,十年光景,六年干旱,三年洪涝,一年虫灾。‘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手里的种子,是延安重要领导送的,抗老耐寒,最适合我们杨柳泉镇种植。杨柳泉镇是生你养你的家乡,今天分给每一位同学百粒谷子,你们可以拿谷子去找一个村庄至少六七户人家,换一盆熟食回来吃。饭盆我已按你们的饭量选择好,乞丐服就装进袋子里。
老师让我们做乞丐去乞讨?柳玮杨海鸣和泉清杨一听,都受不了,一双双委屈的目光盯着望天杨,谁也不愿答应。
望天杨知道他们的心思,杨柳泉月在大浴河两岸,算不得豪门望族,但至少也算是土豪财主。杨海鸣柳玮泉清杨即使不去拿种子换饭食,也会有吃有喝的,但望天杨坚持不让他们去自己家换饭,自己也一同前去。网.136zw.>
大家一直沉默,而要饭是我爷爷的强项,那段相当漫长的日子里,我爷爷就是吃百家饭才长到八岁。现在,同学们不愿去换饭,而我爷爷觉得拿谷子去换比当乞丐强多了。我去!我爷爷的小手第一个举了起来。
望天杨伸出一只大手,示意我爷爷继续说话。
我爷爷站了起来,坦诚地说:望老师要我们拿种子换熟饭,比我三岁要饭强多了。但我想,换饭和要饭的规矩应该差不多,不要向自家和亲朋好友去换,要挨家挨户,不分贫富贵贱。要按照顺行,一个一个的来,不能只去穷人家或只去富人家。
望天杨点了点头,我爷爷的话不仅破除自私自利的观念,而且破除换饭者的骄慢之心,更破除等级高低的不平等的思想。
等饭盆装满了,就盖上盖子不要再继续了。我爷爷接着说,他以生命为限,能够破除对美味的迷恋。
望天杨很欣慰地笑了笑。
杨海鸣柳玮和泉清扬忙着去牵马,而我爷爷揣好谷子端起饭盆要徒步下山。
等一下。望天杨喊住了我爷爷,到那个村都四五里地,骑我红云吧。
柳仙客帮望天杨将枣红马牵到我爷爷的面前,我爷爷说:就这一匹红云,我怎么让老师走路呢。以前我乞讨的时候,大都赤着脚。
望着他们没有换装背着盛饭盆的袋子,跨上各自的马出发了,望天杨摇了摇头;只见我爷爷换了乞丐服,俨然一个小乞丐的样子,本想让红云送他,可是我爷爷徒步前往的心意已决,望天杨只好答应了。
沿途松柏幽深,杨树挺拔,烟柳凝翠。一路上,我爷爷攀崖涉涧,好容易出了三圣山,越过大浴河,去了柳庄。等谷子送完,换回满盆的熟饭,不知不觉太阳爬到了山顶。等我爷爷徒步回到圣人石像的时候,他们穿着乞丐服也回来了,各自找一棵树把马拴好,然后端着饭碗一前一后沮丧地向望天杨走去。
先是杨海鸣汇报:我骑马去了圣道岭——泉清杨的家乡。那里的百姓一家最多只有二三分地,不足以种植延安带回来的神谷,所以我直接去了泉府,泉书记根本没有出来,只是一个看门的伙计,见我乞丐一样。我好说歹说,他接了谷子进去汇报,回来只给了我半碗米饭。我不好意思再去第二家要,就上马回来了。
有钱人家走过去也不换!泉清扬走向前说,谷子是给穷人的。我去了蝶谷山庄,接连去了七家穷人家。穷人收了种子,想把自己碗里的饭给我,看他们贫穷的样子,我怎么好要他们的饭
宁可饿死,决不吃嗟来之食。柳玮把一个空饭盆和一个小小的米袋送到望天杨手里——他去了杨府,米没有换,盆里也没有饭。
只有我爷爷的盆满满的,我爷爷说:我徒步去了柳家,哪管谁穷谁富,谁贵谁贱,这家不够就到下一家换。我爷爷说完,先将盆里的一部分熟饭给了没有下山的柳仙客,再将剩余的大半部分分别给了泉清扬柳玮,可留给自己的所剩无几了。然后,我爷爷去帮着他们整理好换下来的乞丐服,去把他们喝完的空盆清洗干净,放在袋子里装好,这才去望天杨跟前坐好,去诵读《弟子规》里的句子:
衣贵洁不贵华上循分下称家对饮食勿拣择食适可勿过则
这个时期称之为冶炼金刚期。望天杨拿良种换熟饭,无意是考察我爷爷他们的德行。很可惜,望天杨如此光芒四射的无言之法,只有我爷爷一个人悟到了。从穿着乞丐服挨家挨户去换,这意味着要看各种脸色,要经受各种待遇;回来又把自己盆里的熟饭分给同学,不愤怒,不结怨。处处保持着一个男子的威仪,闪耀着智慧和真理之光。所以,只有我爷爷一个人成了望天杨的得意门生,跟着望天杨到各处活动。日本鬼子侵占了东三省,我爷爷被望天杨送进三圣县抗日中学深造。
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我爷爷来到学校又经过了两年多的各种磨练,完成了海军炮兵骑兵和装甲兵的大大小小十余项基本专业的考核训练,熟练掌握射击飞镖等三至五门的技能和日语测试优秀,才算过了铸造宝剑期,真正的迈进未来特种兵的门槛。然而,对好奇心太强的爷爷来说,他不知道那些被淘汰的同年学去了哪里,更不知道如此训练的目的是什么。与其这样一无所知,等待有一天所谓的正常调动与军职的提升,倒不如带着同学走出校门大干一场。
望天杨着脑海里几个候选人的资料,仔细地分析着他们的一言一行:杨海鸣对穷富不能一视同仁,心中有高低贵贱之别;柳玮只讲骨气和气节,却不知道为谁服务的问题;泉清扬过于善良,无法面对残酷的战争。八路军的特种教官不少,大多没有文化通常高傲自大,没有文化的教官去创建一所特别学校很难服众。看来华山论剑只有让月正元这匹小马驹出马。
望天杨很快又推翻了这个结论,因为我爷爷触犯校规——怂恿他的同学加入他的队伍,还自诩一般一般,天杨第一,正元老三。打出劫富济贫抗日卫国的旗号,逼得他的爷爷进城看着,连带着多名同学被开除学籍。现在也不知道在哪?
一股子土匪的习气!太让我失望了!望天杨的拳头砸在桌子上。
一位扎着漂亮长辫子的少女清咳了一声,望天杨立即平静下来,见自家妹子进来,说道:特别学校的教官最合适人选,今天我必须拿出来。
少女将一包煎饼卷放下,说: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令人好奇的是月正元的队伍多次出现在大浴河畔。等人们去接触他,这支队伍消失不见了。
望天杨为此抓耳挠腮,搞不懂这些金刚勇士去哪儿了,何时又会再出现。其实这些金刚勇士多是他的学生。
我爷爷这些神出鬼没的学生,平时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然而当亲人死在鬼子的刀枪炮火中,他们随时可以为亲人报仇,投入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