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玮哥,杨燕妹子的脸不重要,月正元先生的脸得给——前天,他是大浴河游击队副队长,从昨晚就是柳莲的教官!杨燕说是向柳玮介绍我爷爷,倒不如说拿柳莲说事。
她们就是贪图享乐懒惰涣散惯了!我就是想改掉她们这臭毛病!柳玮又要扬鞭子去催柳莲,被我爷爷一把抢在手里。
柳玮据理力争:百姓的秋谷子都出苗了,我们墒都没有整好。
地我来耕!我爷爷说着将鞭子往空中啪地一甩,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铜铃声,叮——叮——地响着,鼓动大家的耳膜。接着,红云带着汗气味儿,像一片红云向这边跑来。
这是望科长给你们准备的劳动服,以后劳动不要穿旗袍了。我爷爷一边说一边从马背上抱下来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杨燕帮着把包裹打开取下衣裳,姑娘们看都不看,一个个像旧小说里貌若天仙的女人一样,痴痴地看着草地上自己的旗袍,有的把窄窄的旗袍硬套在泥身子上,扭着难堪的屁腚,嘴里不停地嘀咕,没有男人,闷死了!;有的尖叫,有的喊再这样下去一定要闹出去。.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终于有人发现了裹在衣服里的水壶,大家早已忘记姑娘们应该具有的羞耻之心,为一个水壶争抢起来。
我爷爷无暇顾忌她们,牵马到了铁犁跟前,一脚将犁提起,嗖的一声,一手将犁抓住望肩上一扛,回到地头,放下。
太阳把水田照得雾气腾腾的,我爷爷和马都流汗了,铁犁溅起的泥水涂满了全身一块偌大的水田,一耙又一耙,杂草和泥块被翻上来,耙碎再和到下面去,像蚕做茧一样,细细密密地将它一丝不苟地耙好,从这头延伸到那一头,人和马的脚整整齐齐地排满了
阳光热热地斜射过来,照在红云身上。歇息的时候,我爷爷伸手去抚被鞭子抽得伤痕累累的马头,马甩甩头停下来,用又大又圆的黑眸子瞅瞅太阳,等我爷爷把脸贴向它,它干脆扭过头,啃漂浮在水面上的杂草。我爷爷拉拉绳子,很愧疚地在口里念叨:是我对不起你啊,只忙着干活儿,把你三四天没吃东西疏忽了
红云迈着沉甸甸的步子走开,无力地打着喷嚏,嘴不停地噘着,像是述说满肚子的委屈。网.136zw.>
我爷爷实在太渴了,走近她们希望水壶里剩下一口水。她们都看见了我爷爷,站在那儿冲我爷爷直笑。柳莲早已忘记刚才的委屈,笑着问我爷爷,俺早听说望科长要派个先生来,来我们姑娘堆里干个什么工程?
我爷爷决定先试探试探:你们想不想学文化啊?想不想将来当军医,搞文艺宣传啊!
想啊!
到前线抗日也行。
哪怕当卧底。
柳莲见姐妹围着我爷爷也晃着半大个****,凑近了说:俺们三十几个姑娘,除了泉清扬没一个识字的,就盼着一个先生来呢。
我爷爷一听这话就下定了决心,要逗逗这一群姑娘们儿,我就是那个先生,泉清扬呢?
姑娘们都嘻嘻哈哈的簇拥着我爷爷,光着半个身子挺着女人馍好奇地打量着我爷爷。这时走过来杨燕,她说:你们这是干吗啊,守着老师也不穿上衣服。
柳莲说:河边洗洗,我们哪敢啊?人家怕我们脏了大浴河!
放心去吧,和完地我去站岗。我爷爷说着去牵马,刚到了田畦上,杨燕举着马鞭紧追了过来,不分青红皂白朝马腚上就是一鞭子。
你要干什么?我爷爷大声喊。
杨燕毫不理睬,握着马鞭指桑骂槐地喊:好一匹骏马不去前线打鬼子,跑这儿当什么先生啊!前线打鬼子都没米吃,给人家了。她们荒了地,愁着没男人耕,你心疼了。是不是还想着种,收人家的女人馍?叫你贱——!杨燕越说越觉得来气,把给我爷爷的怨气全散在马身上了。
你说什么?我爷爷喊起来,她们也是来生产的,应该尊重一些。
她们能生产?在这‘雨天蛤蟆叫旱田野狼蹿’的地方,靠她们种出庄稼?杨燕生气地将马鞭一甩,只听啪地一声,马鞭子绽开,前端的铁箍儿飞出了老远。
一切地方,一切时机,农民部队工业一切皆有可能,就是用自己的双手解决吃饭穿衣住房和用品问题,克服军事封锁和经济困难,以利抗战。几十万年前,大浴河人就是自己的手搞饭吃,她们和我们同样是人,为什么不能靠自己的双手解决衣食住行呢?何况,她们那么年轻,怎么还会靠身子吃饭呢?三圣山上的留守兵团,时刻关注着我们。我们会成功的。
‘没有男人,闷死了!’你听听她们刚才说什么?狐媚子一身的骚气,不把那些官商纨绔引来,就是招来鬼子。我看你就是迷了快离开吧。柳玮是这儿的所长,兼农场指导主任,代算术课。他说是自荐来的,我看是省府派过来的。杨海鸣呢,任军训处主任,兼军事训练课和体育课。他是那边的,也没什么大不了,因为有我爸和我哥罩着吧。就是泉清扬,任学生日常生活指导委员会主任,会计出纳也是人家的,因为她是美女。而你有什么啊?就算挂个教导主任,还要代公民史地国语和劳作课。什么劳作课?还不是带头出孙力,一群姑娘干过什么活啊!将来够你受的!杨燕数落了一阵子,见柳莲她们迟迟不愿离开,顺手去摸鞭子,却是一条泉蛇,吓得脸色蜡黄。我爷爷窜上去,猛地掐住七寸,速地一抖,啪地甩了出去。
大家看得目瞪口呆。红云像是失去了控制,发疯似的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