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而静谧,一轮皎洁的圆月挂在半空,散发出清幽的光辉,周天星辰如同棋子一般散布开来,有的根本毫无规律可言,有的则是好几颗聚集在一起,共同组成一些美丽而神秘的图案,引发人们无限的遐思和联想。最新最快更新
晚风轻柔的从远处的山岗吹拂过来,使得门口这颗老杨树的叶子刷刷作响,老杨树下,用细细的绳子拴着一只业已成年的白羊,那明显高高隆起的腹部,不仅表明了这只白羊的性别,更昭示着它即将生产,从而成为一名羊妈妈的身份。
白羊小心翼翼的伏在地上,仿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会伤害到腹中那还未出世的小羊宝宝。在白羊身下,铺着厚厚的干草,十分柔软,散发着淡淡的香草芬芳,又夹杂着一股羊儿特有的膻味儿。
白羊身旁,躺着一名身穿灰布短衫的赤脚少年,齐肩的长发略微有些发黄,散乱的披着,看上去有些寒酸,模样倒是十分清秀,剑眉星目,眸光炯炯有神,透露出几分灵气。
少年嘴里衔着一根干草,将胳膊枕在脑后,望着遥远的天空出神,一双漆烟透亮的眼眸,好似天上的明星一般,清澈而纯净,没有一丝杂质。
这少年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一张干净的小脸上还写满了稚嫩,若是谁家妇人拥有这样一个孩子,一定会特别心满意足的感谢上苍的馈赠吧,定会慈爱的将他揽入怀中,讲几个有趣的故事,亦或是一段古老的传说,让他听得如痴如醉,心驰神往,最后,再唱上一曲悦耳动听的儿歌,轻轻哄他入睡,做一夜温柔缱绻的好梦,梦里的他,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勾手揽月,笑傲神州。
只可惜,这名叫明扬的少年却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他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小使唤奴仆,一个放羊娃,靠给村长家里打杂卖力气才能讨个生活。
早晨劈柴打水,中午洗衣刷碗,下午进山放羊,晚上还要洒扫庭院,只有到了深夜,方才得闲。
恰如此刻。
不过也不尽然,除了晚上望着天空发呆,下午进山放羊那也是他最自由自在的时候,可以在山间小路上撒欢的奔跑,听蝉鸣鸟叫蛙声,看蚂蚁搬家燕子低飞,将小小的身体浸泡于潺潺的山泉溪水,感受那份荡涤心扉的洁净与清凉。
他没爹没娘,所以应当是自然的孩子。
此时,躺在地上的明扬突然翻了个身,与身边的白羊面对着面,若有人能读懂兽类的情感,一定能从白羊的眼中,感受到那浓浓的关怀与慈爱,恰如母亲一般。
“白羊啊白羊,你明天就要生产了,可一定要顺利啊,不要辜负了村长大人的一番苦心。”明扬轻轻抚摸着白羊的后背,用祈祷的语气说道。
忽地,白羊居然朝明扬微微的点了点头,好像听懂了少年的祷告,在向他做出回应呢。
咯咯咯,明扬也咧嘴笑了,开心的不得了。
正在此时,一道人影矫健的从院内飞身上墙,又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几个大步,便来到了明扬的身边,盘膝坐了下来。
原来,也是一位少年。
与明扬差不多的年纪,只是身上的穿着要更得体一些,起码,他脚下有双鞋子,而且头上还束了一条发带,显得更加潇洒俊朗了许多。
“明扬,你傻笑什么呢?不会又在和你的羊聊天吧?你们听得懂对方说话吗?”潇洒俊朗的少年压低了声音问道,显然,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了。
“少爷,你怎么来了,今天修炼的怎么样?有没有达到贺师傅的要求?”明扬接连发问道,脸上布满了笑容,对于眼前这名少年的到来显得非常开心。
“我?还能怎么样,也就勉勉强强算得上是全村所有孩子里面表现最好的一个啦!”俊朗潇洒的少年咧嘴一笑,一脸臭屁的自卖自夸道。
这少年名叫贺铸,是贺家村村长贺强唯一的儿子,在这偏远落后的小小村落里,可谓是身份显赫地位超然了,村里无论谁见到他,都得尊称一声小少爷,即便是那些上了年岁的白胡子老头也不例外。
“那就好,贺师傅和村长大人都对你寄予厚望,所以才严格要求,你一定得争气才行。”明扬点头满意的说道。
贺铸的父亲贺强,不仅是贺家村的村长,也是贺家一族现任的族长,更是贺家村如今实力最强的人,是一位九级武士!
村里仅次于贺强的第二高手,就是先前明扬所提到的贺师傅了,贺师傅的名字叫做贺练,是村里所有少年的总教头,也是一位九级武士。
贺练是村长贺强最信任的人,这才将教导村里后辈人修炼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就连自己的儿子,都是放心的交给贺练去教导,不过明扬心里知道,贺强私底下可没少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开小灶。
有两位强者的共同指导,再有村长家得天独厚的资源辅助,况且贺铸本身的悟性也不差,又肯下功夫修炼,让他想不成为全村表现最好的少年都不行,那等风头,其他少年根本难以企及,真正的全村上下独一份儿。
也正是因为如此,贺铸不仅是村长贺强的全部希望,更是整个贺家村的众望所归,被认为是最有可能通过武士考核,并且成功凝聚出灵印的人。
哪怕只是品级最差、潜力最弱的白色灵印,那也足以让贺家村彻底沸腾,光宗耀祖笑对九泉之下的先人了。
要知道,贺家村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出过一个凝聚出灵印的修士了,最强大的高手也不过就是像贺强这样的九级武士,如今,能否打破这个困局做出突破,就全得看贺铸的了。
“快别光说我了,我给你的碎碑掌法你练到第几层了?这可是我冒着被我爹毒打一顿的危险给你偷出来的,幸亏你脑袋好使,记得快,那么厚的一本碎碑掌法,你居然只看一遍就完全记住了,我连夜又将掌法送了回去,即便是那样都被我老爹给发现了!
还好我急中生智啊!骗我爹说是我想抓紧时间用功,连夜参悟以求突破,这才将我爹糊弄了过去,还傻乎乎的夸奖了我几句呢,要不然的话,一旦让我爹怀疑我把掌法偷出来给你看,非得打断了我的腿不可,连你也免不了要被严惩。”贺铸咧着嘴,一脸后怕的说道。
“我不行,只能是在每天去山里放羊的时候,趁着四下无人,才能偷偷的修炼几下,而且我天赋也差的要命,远不如少爷你,所以进度很慢,才修炼到第三层而已。”明扬感激的看着贺铸,说道。
贺铸虽然贵为村长家的公子,全村人的希望,但是却和明扬这个小使唤奴仆的关系极好,待他如同手足兄弟一般。
不过,贺铸可不是无缘无故就把明扬当做好兄弟的,而是因为明扬母子二人,都曾经救过贺铸的命,甚至,明扬的母亲就是为了救贺铸的性命,才丢掉了自己性命。
明扬的母亲本就是村长贺强家的仆人,一个使唤奴婢,早些年孤零零的一个人抱着孩子逃难到了贺家村,得村长贺强收留,干一些洗衣做饭之类的粗活,勉强维持母子俩的生计。
直到明扬四岁的那年,贺铸跑出去山上玩耍,突然失足从山上掉落了下来,正逢明扬的娘亲在山脚下的小溪边浣洗衣服,她奋不顾身的跑过去接住了贺铸,而自己却被从山下掉落下来的贺铸给砸死了。
没人知道明扬的父亲是谁,只是根据明扬母亲偶然提起,似乎是早就已经死了,这样一来,明扬就成了孤儿,继续留在贺强家里做小使唤。
又过了两年,明扬六岁的时候。
贺铸拉着明扬一起进山玩耍,不想却招惹了一条毒蛇,这可把贺铸给吓坏了,情急之下,还是明扬一把抓住毒蛇的尾巴,想将毒蛇甩飞出去,哪里知道,这毒蛇回头就咬了明扬一口。
贺铸吓得跑回家找老爹求救,明扬却是半截身子都僵硬发青了,后来居然没死掉,真是万幸。
要知道,贺强都准备把明扬和他母亲给葬在一起了,明扬是从棺材里硬生生爬出来的。
明扬救了贺铸的性命,他母亲更是为了救贺铸而丢掉了自己的性命,理应被贺强一家千恩万谢、牢牢铭记、以报大德。
但是坏就坏在,明扬是从小棺材里爬出来的,试想一下,都准备给你盖棺上钉了,却有一只小手突然从里面伸了出来,死死的扳住了棺材沿儿,这得是多渗人的一幕啊,贺强家里的另一个使唤奴婢,当时就给吓的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要不是贺铸扑过去拦着,贺强都恨不得强行封上棺材,把明扬闷死在里面了,毕竟,这种死而复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邪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