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倌带着这只公羊灵兽进山狩猎,那可是威风凛凛,捕猎来的凡兽把他们一家人都养的白白胖胖,后来,不满足于现状的任老倌又想出了另一个获利生财的办法,就是让这只灵兽公羊给其他的凡兽母羊配种!
你想想,一旦这母羊怀的胎儿幸运的继承了灵兽公羊的基因,那不就很有可能也是一头灵兽了么!
任老倌刚一把这个想法在全镇公布出来,整个寒山镇一下子就沸腾了!所有的村长、地主、富户都跑到任老倌家里排队去了,公羊配种所需要支付的酬金也是从一开始的十个灵币,一路暴涨到了现在的二百个灵币。
灵币是灵印大陆的通行货币,要知道,一个灵币就已经足够寻常百姓家里十天的生活开销,二百个灵币就是两千个日日夜夜,那就是足足三年有余啊,这得是多么巨额的收入,简直是暴利敛财。
可是,酬金虽高,却也比不上灵兽的诱惑力大啊,寒山镇只要是但凡有点条件的,都是恨不得砸锅卖铁、卖田卖地甚至卖儿卖女,也要把自家的母羊拉到任老倌家里配种,万一要是怀上一只灵兽小羊,那可就发了啊!
如果是个公羊,就可以也学着任老倌一样给别的母羊配种,大赚一笔酬金,如果是母羊,那就再和任老倌家的公羊配种,生更多的灵兽小羊,无论怎么样,都是要暴发了!
贺家村的村长贺强,就是怀着这样的想法,而且他也是整个贺家村唯一有实力给自家的母羊配种的人。
更为恐怖的是,这已经是贺强第四次给自家的母羊配种了,因为前三次都是失败了,倒不是因为没怀上,而是生产的时候难产而死,一尸两命。
不只是贺强一个人这么惨,所有在镇长任老倌家里配了种的母羊,全都是难以逃脱难产而死的下场,从来就没有一头成功生产的小羊。
可即便是如此,任老倌的道理却是说得通的,理论上来说就应该是这样啊,就算母羊是凡兽,只要公羊是灵兽,那生下来的小羊就应该至少有五成以上的可能性是灵兽,这是颠扑不灭的真理啊!
所以,尽管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可是大家就像沾染了毒品的瘾君子一样,不但不幡然醒悟,反而更加变本加厉,痴迷于此,听说真的有人把万贯家产都变卖了,最后连老婆孩子都卖了,就为了弄出一只灵兽小羊的。
“白羊啊白羊,你可一定要争口气啊,千万别再像前面的三只白羊一样,生产失败,不仅让村长大人失望,还要搭上自己和腹中胎儿的性命,老天爷,求求你保佑白羊和它腹中的胎儿吧,就算只是普通的凡兽,也别因为难产而死啊。”明扬一边蹲在墙角洗碗,一边虔诚的祈祷着。
咩~
某一刻,原本安安静静的白羊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叫声,令人心头一颤,明扬更是紧张的差点把手中的碟子给摔在地上,因为他能清清楚楚的听出来,白羊现在很痛苦!
咩,咩~
白羊一声接着一声的叫着,眼珠子瞪得无比的大,都快要夺眶而出了,浑身的羊毛都湿透了,就好像刚刚洗了个澡一样,变成了一只落汤羊。
“要生了!村长大人,你看到了吗?要生了!我果然没有算错,预产期果然是今天下午,哈哈!”人群之中传出养羊专业户贺胡子得意的笑声,这是在向贺强邀功请赏呢。
“加油!加油!”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全村人都攥紧了拳头,绷直了身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喊起了号子,给正在生产的白羊加油鼓劲!
“我的白羊啊,我的姑奶奶,我的老祖宗!这回你可一定要争气啊,你要是再难产,我贺强就只能是卖掉祖上的这座老宅子才能再凑齐一笔配种的钱了,你可别坑我啊!”贺强紧张的都快给白羊跪下了。
咩,咩~
白羊的叫声越来越大了,感觉都已经完全不是一只羊所能发出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的恐怖,令人心里发毛,好在,这样的叫声贺家村的村民也不是第一次听过了,前面三只白羊生产的时候,也是这般惊心动魄。
谁都没注意,在贺强家的院墙跟下,一道小小的身影屈膝跪地,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紧紧的闭上双眼,嘴里念念有词,那是明扬,他是真心诚意的在为白羊祈祷,为白羊腹中的胎儿祈祷!
“爹!爹你快看,出来了!羊头出来了,白羊生出小羊来了!”这是贺铸惊喜的叫声。
果然,就在白羊的两腿之间,一个小小的羊儿脑袋缓缓的从母体之中探了出来,双眼紧闭,毛发和它母亲一样,都是湿漉漉的,还沾染着许多的肮脏秽物。
而与此同时,白羊的眼角也是留下了两行血泪,她的眼珠子都崩裂了,显得异常可怖。
“老天!我的老天啊!上苍果然不负我!竟然真的生出来了!一定是只灵兽!快,贺胡子,给老子上!把灵兽小羊给老子拽出来!”贺强蹭的一下跳起老高,大吼大叫道。
“是!村长大人,我这就把小羊给拽出来!可万一伤着白羊怎么办?”贺胡子问道。
“去他娘的白羊,老子只想要灵兽小羊,白羊的死活与老子何干,给老子拽,一定要把灵兽小羊给老子拽出来!”贺强兴奋的已经有些癫狂了。
“明白了!你们两个,过来帮忙,给我按住白羊!”贺胡子随便伸手一指,点了两个贺家村身材精壮的中年人,命令道。
“好!”两个身材精壮的中年人也知道现在就到了贺家村最关键的时刻,响亮的答应一声,齐齐跨出一步,伸出四只大手,就把白羊给牢牢的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嘿,呀!
说时迟那时快,贺胡子瞅准了机会,一把抠住小羊的脑袋,两只脚掌死死的蹬住脚下的土地,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大叫一声,硬生生的把小羊从白羊的肚子里拽了出来。
咚!
手里抓着小羊的贺胡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抓着的小羊满身是血,好似一个鬼胎,再看白羊的下体,鲜血更是如同不要钱一般喷射而出,直接喷了贺胡子满身满脸。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霎时弥漫开来。
咩……
白羊发出一声轻微的痛苦哀鸣,又喘了几口粗气,气息渐渐的萎靡了下去,直到彻底的停止,白羊死了,临死之前,它还尽力的在人群中寻找着明扬的身影,只可惜,明扬并不在这里,白羊死不瞑目。
“白羊!”远处院墙跟下的明扬好像和白羊有所感应一般,心中猛地一沉,失声叫出。
“村长大人,白羊,死了。”被贺胡子点名按住白羊的其中一名中年人翻着眼睛说道。
“不管不管,爱死不死,快看小羊,只要小羊活着就行!”贺强大摆其手,不耐烦的说道。
得到了贺强这确认的声音,明扬眼里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一拳砸在了贺强家的院墙上,连手关节都给弄破了,鲜血顺着手指流了下来。
“村……村长大人,完了,一切都完了,小……小羊也死了。”贺胡子不顾自己身上的羊血,急忙伸出手指去感受小羊的鼻息和心脏的跳动,然后他老脸一白,整个人都瘫软了。
“什么?小羊也死了?”贺强突然爆发出一声惊人怒吼,从人群中暴掠而出,一把拽住贺胡子的衣服领子,将他给拎了起来,作为贺家村最强的九级武者,全村没有一个人是贺强的对手,更何况贺胡子的修为本就不强。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蠢货!是你害死了我的灵兽!蠢货!你怎么不去死!”暴怒之下的贺强完全失去了理智,一只铁拳如同雨点一般不断的砸在贺胡子胸膛之上,将贺胡子的胸腔直接是砸的塌陷了进去,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小羊……小羊也死了?”明扬简直难以置信,难道上天没有听到他虔诚的祈祷吗?难道上天真的视万物为刍狗,一点也不讲究仁慈吗?
不!
明扬扬天大吼一声,再也顾不上贺强定下的规矩,他从地上站起身来,大步狂奔到人群外围,然后运足了力气,推开了前面挡着的所有人,一下子冲到了人群的最内层,小小的脸上,挂满了肆虐的泪水。
看到地上惨死的白羊,看到那成滩的血水,看见被贺胡子抓在手中毫无生气的小羊,明扬心如刀绞。
这是日夜陪伴着他的一对母子,陪他说话、陪他玩耍、陪他在山间游荡、陪他在夜空下入眠,如今,却落得了这副可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