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这珠子的名字吗?”
“记得。沧海月明珠。”
“那你知道这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传说南海外有一种人鱼,被称作鲛人,善于纺织,可以制出入水不湿的龙绡。且滴泪成珠,这珠子想必就是她们其中一位的眼泪。”
“你说的不错,沧海月明珠有泪。这珠子确实是鲛人的眼泪,只不过不是一般的鲛人的眼泪。”
“哦?愿闻其详。”
“传说千年前有一位有名的剑客,那时他还年轻,不过却已经名扬天下了。有一天,他听说南海有一种鱼生的漂亮,他就想过去瞧瞧。瞧便瞧罢,这人居然还见到了一只生的极为漂亮的鲛人。”
“鲛人公主?”
“对。那剑客年轻时也是风流至极,没多久就勾搭上了那鲛人公主。渐渐地,鲛人公主爱上了他,甚至为他损毁了下半身,用法术换上了双腿,背着族里跑上了岸。”
“这鲛人公主当真敢爱敢恨。那剑客呢?是否令鲛人公主伤心了?”
“没有,那剑客只怕更爱那鲛人公主。天下多少红颜为他倾城一笑,他却不屑一顾,也只因为他的心里只有那鲛人公主。”
“哦?如此说来这剑客却也能算上一个真男人。只是若是如你所说,那为什么他还会让这鲛人公主流泪?”
“他们在海边生活了数十年,可惜好景不长……终有一天,鲛人公主的族人找到了他们。.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族人们认为鲛人公主败坏族风,私通人类,于是合力追捕他们夫妻二人。这剑客虽然厉害至极,却也奈何不得这一正族的鲛人,何况……那时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然后呢?他们死了吗?”
“没有。最后鲛人公主的父亲,也就是鲛人一族的族长终于出手,可笑的是他竟然不是那剑客的对手,最后也只是凭着人多将剑客挡住了,鲛人公主的叔叔趁机掳走了她。剑客顿时红了眼,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可是鲛人却并不理会。最终,临走前鲛人公主流下了一滴泪,一滴相思泪……”
“沧海月明珠有泪?”
“正是。”
“那剑客呢?”
“那剑客最后带着他的孩子回到了南疆。”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南疆有这么厉害的一号人物?”
“不,你听说过。你不仅听说过,你还见过,见过很多次,他甚至还救过你和断水的命。”
月神睁大了眼,惊讶道:“你说的……不会是……”
离枯大师淡淡道:“他叫君子言。”
夜已深,月正明。
夜深如墨,月明如霜。
…………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顷刻之间魔教的人忽然全部退去了,退的不留痕迹,就是地上的尸体也被搬走了。.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哪怕是风无痕。
现在,他已经狼狈得像是一只流浪多年的狗,不,他的衣服比狗毛还要脏。
衣服上的污渍是他的血……
这件衣服本来是林清柔为他买的新衣服,他一向很珍惜,只有在非常开心的时候他才会穿出来,今天,他本来是为了替君行加油才穿上的。可是现在,君行的人已倒下,他的衣裳也已经破了,条条的刀痕,每一条上都浸染了不知多少鲜血。
衣服破了,就没得穿了,补——也补不回去了。
君行和君不见呢?他们倒下了,还能在站起来吗?
风无痕忽然觉得有些想哭,他不知这是正魔两道的交易,就算他知道他也改变不了什么……或许,他可以叫君行他们躲远点,这样,大家就都不用受伤了……
可是现在,他只想发泄,他不想大声喊叫,也不想找人报仇,他只想喝酒,哪怕借酒消愁愁更愁!
起码,酒还能麻痹他的感情,让他不至于如此痛苦。
一个是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好对手,一个是新来没多久却意气相投的好兄弟。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厉害一点,帮帮他们。
起码,抬他们去医疗馆的人应该是自己啊。可是为什么,现在他也只能被人抬着走呢?
夜已深,深如风无痕的眼眸,失魂落魄……
深夜、深山!
深山在南山从北面数来的第七座山,山上的第七处小屋前的第七课树下站着一个老人。
他背对着小屋负手而立,夜风撕扯着他那翩然的衣袂。
没有颜色,即使那是平日里明晃晃的白色,此刻在黑夜中也只如阴影一般。
——剑尊南宫楚。
他的身前有一颗白杨,白杨的下面有一片空地,地上深深地插着一柄剑,深入没至剑柄!
他似乎很想拔剑,却又不愿意拔出这把剑,于是,他将自己的剑插入了地里,深深的插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神情,只是牙齿已经因为咬得太紧而咯咯作响。
没有人知道,今夜,最痛苦的人其实是他……
…………
断崖在两面山的山顶,两面山在很遥远的北方。
他伫立在断崖之上,眺望着北方……
北方是魔族的疆域。
他是魔尊,世人怕他敬他,却少有人懂他。
或许十年前有一个,那个人叫君无悔,是他唯一的好朋友。
可是如今,他具备被自己的师兄弟害死了。
断水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无悔啊无悔,你行侠仗义一生,最终却被自己的好兄弟害死,不知道你有没有后悔啊?”
今夜,夜凉如水,月明如霜。
断水拿着一壶酒,慢慢地倾倒在断崖下方,似乎在纪念着君无悔,也似乎在为别人或自己送行。
他的身后,黑压压地站着一片人。
人有十万,十万魔教!
月神在他的身后,手里拿着一颗闪烁着明光的宝珠——沧海月明珠。
他接过珠子,然后仰望着夜幕,喃喃道:“兄弟,借你家珠子一用,你在天有灵的话,别忘了保佑我。此去经年,也不知还能不能回来,不过你放心,就算是回不来了,我们失去的土地,我也会拿回来。”
断水终于回头面向山下的十万大军,他开口道:“今夜,沧海月明珠已到手,我们虽是魔教,却也和魔族势不两立!十年前,他们掳掠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所有!现在我们要靠自己亲手拿回一切,亲手洗刷耻辱!即刻起,攻打魔族!”
断水宣布完,峡谷中惟有他的回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他很满意,因为他知道这世上的军队分为三种:第一种,临时拼凑的军队,这种军队不过是一盘散沙,一打就散。第二种,铁打的军队,这种军队通常只有一种声音,一种异口同声的声音。第三种,沉默的军队,他们不会呐喊,他们只会杀人,敌人是谁,他们就杀谁。
而最可怕的军队,就是第三种军队,言语沉默,只因为他们的心声都在刀枪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