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德何能能评价于我!”不管那夫子难看的脸色,顾皋脸色越发嘲讽,毒舌在不断射出,“因为你扒灰?就因为你花了大价钱才登上这夫子的位置,谁不知道你花费多少人力财力,甚至精力……”
“够了!你这该死的黄口小儿。”候夫子面色涨红,胡须也因为实在过于生气而剧烈颤抖,“你这是污蔑本夫子,污蔑!”
“夫子?就你?”顾皋猛然抬起来,向前踏了一步,直视候夫子双目,“在我心里,你不像个夫子!”
“夫子辅雄志,明以教弟子,而关乎仁义礼智信五德你可有?”顾皋瞟了候夫子一眼,语气越发冷然。
“哼,本夫子向来行的正坐得端,仁义礼智信自然样样不缺!”候夫子抖抖衣袖,满脸正气大声说道。
他很清楚,此时外面的公审行卷已经打开,他不能在这些问题有半点闪失。
一馆夫子,不仅看重修行,更看重的是德望二字。
而那小兔崽子竟然想从士子五德上打击他,真是该死。候夫子眼中闪过狰狞,心中也暗暗发狠,等会会审之时一定要弄死他!
“不缺?那我问你,你为何把从泯城远道而来的士子扫除门外,因为他每年不肯给你数千的大符钱?所以你对他动则戒尺摔打,轻则辱骂!”陡然,顾皋瞪大双目,言辞变得更为激烈,“这就是你的仁?”
“我这是……”候夫子想要反驳,但是被顾皋猛烈打断。
“我还没说话,候景你这般打断他人说话,你的礼那里去了!”顾皋直接唤其名,在此处一点都不给候夫子半点面子,今天他本来要来发挥他的毒舌的。
这不仅仅是报复,也是他的反击之一!
此时,学馆之外,原本喧闹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生活在谷城的人们从来没有听过公羊学馆夫子的秘辛,顿时好奇不已,等待顾皋的下文。
“那你知不知道,那士子因为不堪你的侮辱,最后无奈自裁而死,当时你的仁哪里去了!”
嗡的一声,刚刚才收敛情绪的候夫子心中怒火更盛,当即伸出手指,指向顾皋,大声呵斥道:“口说无凭,你这是在污蔑本夫子,休要含血喷人!”
“候景,你恐怕不知道,那士子死前层留下血书一封,还是以心头热血所写,我已将其呈交于学院,到时候,看你这身夫子皮会不会被扒下来!”
“污蔑!污蔑!”此时候夫子已经开始慌神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该死的学子竟然会留下血书,还是用心血所书,有了那般东西根本就瞒不过学院那些学究们的,但是他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由自狡辩。
“污蔑,那我再问你!”顾皋眼中精光一闪,步步紧逼道,“成就夫子,当如何?”
“不用你来说,谷城人都知道,凡为夫子,或修为精深,要么凝练金丹,要么神魔炼体小成,或文思泉涌,智慧卓绝,饱读诗书的鸿儒,还要在他地教书十载作学方成,要么德行过人,品性过人,感天动人,操守名扬平津!”
“那再来看看你,候景,你做到了吗?你修行尚不如我,诗词歌赋样样都差,更从未出过谷城,德行更是一塌糊涂。你父母在世时,你不赡养,家中糟糠之妻更是说休就休,甚至另结新欢之后,在外面包养一外室,那谷城铜梁巷子的女子可让你开心?”
公羊学馆外的人群再次喧闹起来。
“那顾疯子说的都是真的吗?”众人开始悉悉索索谈论起来。“会不会为了脱罪故意编的假话啊!”
众人都在怀疑顾皋所说的真假。
“是真的!”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向着那边望去,出现在他们眼帘的是一老者,约莫七十几岁。网.136zw.>谷城人是讲礼的,特别对于老人与孩子分外守礼。
“我认识那老者,他貌似曾经是候景候夫子的隔壁的邻居啊!”有人似乎认出了这位老者,“我曾经见到过好多次他跟候夫子的父亲喝茶呢。”
但此时有可能关系到一位夫子的名誉,还是有人朝着那老者施礼道:“老丈,那顾皋可说的是真的,候夫子他……”
老者似乎回忆起不好的事,额上皱纹更深了,只听他缓缓道,语气很是沉重,“我跟侯兄相交数十年,也见他为了自家孩儿操劳了数十年,可终归没想到,他的晚年会如此凄凉悲惨。”
说着说着,老者忍不住流下泪来,“当侯兄年老体衰之时,候景这后生就在也没有来看过他,甚至每日的侯兄的一日三餐,也是我们来照顾的……”
“对了,我想起来,我曾不仅一次见到过候夫子从铜梁巷子走出来,那里……”有人一拍脑袋突然喊到。
瞬间,人们几乎哗然了,难道那顾疯子说的都是真的?
“你……岂有此理,你身为士子难道一点也不会尊师重道吗!”候夫子干脆不根本他争辩,反而开始用师生大义压迫顾皋。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你对我一没传道,二未授业,解惑就更不用说了。”顾皋面对候景越发不屑,冷言冷语道,“说句实话,你真的不配!”
“你!”
“够了!”候景还想说着什么,不远处张家大爷张空源冷冷望向他,眼神冰冷,让其顿时语塞,只能强忍怒气坐下。
“顾皋,今日是我们审你,而不是你来审我们!”张空源哈哈大笑起来,可其眼神凌厉至极,顺其眼神,一股浓重的威压向着顾皋压下。
但顾皋怎么可能畏惧,即便此时他威压近身,双腿都在微微颤抖,可他依旧没有退缩,甚至在近一步,走到了大堂中央,一字一顿道:“君子一张口,岂可因畏而不开!”
“我难道没有说话的权利?”
“我不想跟你争论什么!”张空源并没有接下顾皋的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此次提你少来,主要便是关于众多士子失踪一案!”
“此事是极为重大,你可要一五一十好好说来,休的胡言乱语,此处有诸多夫子,还有灵脂学馆的数位,都会为你做主的。”
呵,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顾皋心里冷笑,他可没有忘记过张家,也没有忘记过张空源,张有源两兄弟,很多事,即便是过去多年,他依旧没有忘记。
“我有何错?”顾皋直接反问道。
“那好,朗朗乾坤之下,我且问你,为何你总是夜不归宿,而你不回宿的日子就总有士子失踪不见,你是何原因?”同时张空源也没有给顾皋回话的机会,“而且为你自从你出了谷城为皮甲奴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任何士子失踪的事件发生,这些你有从何解释。”
“你从实招来,若有冤枉之处,我们这群夫子必然会为你做主,但你胆敢说谎,花言巧语,我们也绝不姑息,必将你魂飞魄散。”
轰的一声不管堂内,开始学馆之外,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士子失踪事件竟然跟顾疯子有这么大的牵扯,难怪他会被三堂审理。
几乎所有人此时都在心底认为,事情可能真的与顾疯子有关,再怎么巧合也巧合不到那种程度啊。
“果然是姜还是老的辣。”无论是罗艺,还是大力,在听见张空源的话后,都忍不住道。
儒家最善辩论,而张空源可不似候景那般不成气候的夫子。他可是正正经经从外部教书先生,一步一个脚印,一行一个修为慢慢爬上来的。
他说的话看似实在帮顾皋辩解,说他有冤枉之处,尽可说出,可实际不然,因为再一开始,他就奠定了他说话的基调。他已经用言语在暗示所有人,顾皋常常夜不归宿,而且他夜不归宿时,正恰巧便是学子失踪的那晚,并且还是次次都是。
他的言语不带一丝重话,但字字是毒,句句带坑,而他的最后一句话更是提醒了所有人,不要因为他的花言巧语而对他抱有怜悯之意。
可顾皋他在乎吗?
他不在乎,歪着头,他看向张空源,道:“就因为这?就因为这个就讲我抓来,甚至丢进昭狱里不闻不问?”
张空源没想到顾皋竟然不回答,反而问起这点小事,他本不想搭理,可另外一个夫子突然站起来道:“当然,你难道不觉得太巧合,巧合到令人无法相信的地步了嘛?”
气氛一下子凝滞,顾皋低头无言,众位夫子也需要,至于那几位灵脂学院的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啊?”顾皋缓缓道,“那我有话要说!”
“你有什么话,快快说来。”见到顾皋要说话,有些人心中暗喜,他们不怕顾皋撒泼,就怕他闷声不坑,因为此时他们并没准确的证据跟那件事跟其有关,甚至他们请来精通易学的人前来,依旧什么都找不到。
只有顾皋开腔说话,他们才能从中挖出某些他们的想要的东西,一如当年一样,让其哑口无言,让另外一些妄图翻身之人,死无葬身之地!
“据我所知,貌似不止一个士子跟我情况类似吧。”顾皋蓦然再次抬起头,瞳孔之中,明亮的光芒一闪而逝。“那我似乎记得这样的人不止我一个人吧,他们去了那里?”
“什么,还有类似的?”学馆之外人们为之一震。
什么?竟然还有类似的人,那为什么只有顾皋一人被审,众人不禁疑问。
不好,张空源心中一个咯噔,似乎感到了不妙,正要开口,一道清脆的女性声音就打断了他,“哦?还有人,那你说说看,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