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遇见 第二章 被逼的烧刀子
作者:小径稀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1。

  过了几日,顾秋白从老家回来了。他自然像每次回家一样,从家乡带了许多美味回来。地方小吃之类的,三人都没什么兴趣。男人们最关注的莫过于酒和肉,顾秋白把熏鸡和酱猪手切好摆在桌子上,打量着迫不及待拿起筷子一饱口福的苏合道,“你说,你家乡的牛羊肉多鲜美,这又何苦呢!”

  苏合一听停了下来,说,等过完春节,我要找点事儿做!顾秋白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你父亲断了你的经济来源?”苏合点点头,又摇摇头,“目前还没有,不过,应该是下一步逼我回家的手段吧!”

  顾秋白一拍脑门,计从心来,“你这么不愿意娶那个蒙古姑娘?”苏白笑笑,没回答。顾秋白看了任大禹一眼,接着问,“你是不喜欢你的婚姻成为一种政治手段,还是不喜欢那个姑娘?”苏白答,都不喜欢。

  顾秋白喜上眉梢,“那好啊!我对蒙古姑娘有兴趣,要不我替你回去成亲吧!”没待苏合表态,任大禹皱头眉头责怪顾秋白,“朋友妻子的主意你也打?”顾秋白看苏合并没有生气的意思,笑道,“苏合自己不想要,那我给他解决后顾之忧嘛!”

  苏合说,看在你这些食物的份上,我不和你一般见识。顾秋白看了看任大禹,不敢再打趣苏合,便言归正传,“我听说,西北边防军招募军人,我们去试试。”苏合放下筷子,看着顾秋白,等他接着往下说。

  顾秋白摸摸鼻子,“我也只是听说,北洋政府要出兵征战,所以西北边防军需要人。”顾秋白一摸鼻子,通常都是心虚的招牌动作,这个动作一亮相,苏白就觉得没底。他是那种典型的没心没肺,嘴上抹油说话做事不过脑子的主儿,但是,这么重大的事情未必就是空穴来风。

  苏合站起来,打量着顾秋白的行李箱,顾秋白心里发毛,连忙把行李箱抱住,“好吃的我都拿出来了!”

  苏合问,酒呢?顾秋白说,没带酒。苏合笑笑,看来,是你家的酒坊倒闭了,这大过年的,连酒都不给带了。

  顾秋白家境殷实,他爸爸是当地数一数二的酒坊老板,每次回家都会给苏合和任大禹带点当地产的烧刀子。

  顾秋白听这话,只得从行李箱里摸出两瓶烧刀子,递给苏合。苏合装在盒子里,对两人说,明天一早,我们拿这酒去拜访陆师兄。

  任大禹若有所思道,“你是说,让陆师兄引荐?”苏合点点头,“对!他肯定知道北洋政府要出兵征战的消息准确与否,如果属实,我们就让他引荐。他好这口。”他看了看顾秋白,你别心疼,如果能加入西北边防军,到草原上,我请你喝闷倒驴。

  次日一早,三人便带着酒到陆府。陆传铭是苏合三人在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的师兄,在军校时,教官曾向陆传铭推荐过苏合。陆传铭在酒席上曾说过,这个师弟我看中了,毕业以后,务必来找我。

  苏合把名片递上去,心里也没底。毕竟,陆传铭的那句话,只是酒桌上一句酒后之言,对方没有没当真尚且难以判断。

  大约十分钟后,副官出来了,“三位请!”苏合便跟着副官进了陆府。

  所幸,陆传铭很痛快地答应帮忙推荐。苏合等三人陪师兄喝了几杯酒,便起身告辞,回家静候佳音。

  2。

  过了几日,突然有人在外面一边拍门一边喊,“苏合先生在吗?”苏合出来,只见一个军官带着两个士兵,站在门外。他打量了一眼,竟然是那天的醉汉,不由一愣。

  对方也显然没想到,抱拳晃晃,“那天的事多有得罪,王某给你赔礼了!”苏合微微一笑,没说话。王副官道,“我是林本善林师长的副官,师长请先生和另外两个朋友去府上一趟。”苏合一听,心里不由一喜,这是陆师兄推荐有结果了。他忙说,稍等,便转身回屋喊顾秋白和任大禹,“陆师兄推荐有信了,我们要去林师长府上。”

  不一会儿,三人出来,便望林本善师长家去。到林府大门外,王副官说,林师长只让苏合一个人进去,其他两人在府外稍等。

  苏合看了看顾任二人,正要跟着王副官进去,任大禹拉拉苏合的袖子,示意他借一步说话。苏合心下疑惑,便随他走出几步远。任大禹说,苏合,你知道我父母双亡,出人投地的愿望可能更强烈。

  苏合愣了愣,又笑了笑说,我明白,然后跟着王副官往里走。

  林本善一身戎装,站在客厅。王副官禀告了一声,便出去了。林本善打量了苏合一眼,没说话。苏合笔直地站着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林本善问,你叫苏合?苏合答:是。“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苏合答:是。林本善说,能让陆传铭看中的人并不多,所以,你留在我身边吧。

  苏合道,多谢师长美意,但我有个不情之请。林本善清瘦的脸庞有点不悦,犹豫了一下,说,讲。苏合说,我有个同窗任大禹,他才智过人心思慎密,比我更适合留在师长身边效力。

  林本善一怔,“可是,陆传铭重点推荐的是你!”苏合回答,我更愿意上阵杀敌!林本善看着苏合,对眼前这个英俊挺拔气宇轩昂的年轻人生出几分好感,“那你去骑兵团当团长吧!我会安排人带你去那里报到。既然,你推荐任大禹作我的副官,那你另外一个同窗就跟着你吧!”

  苏合说,多谢林师长成全。

  苏合出来时,顾秋白和任大禹还在门外等着。顾秋白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苏合淡淡地说,不错。一向沉稳的任大禹也忍不住追问,怎么个不错?

  苏合道,顾秋白跟着我去骑兵团,你留在师长身边做副官。任大禹听闻,面露喜色,“谢谢你,苏合。”苏合拍拍任大禹的肩,没说话。

  次日,林本善师长便下达了苏合和任大禹的委任状。任大禹看了看苏合,“原来你是去当团长的!”苏合一愣,怎么?任大禹道,没什么。顾秋白拍拍任大禹,“你在林师长身边鞍前马后的,别忘了提拔兄弟啊!”

  任大禹一笑,“哪里!哪里!你得仰仗苏合团长。”苏合觉得任大禹的话里有种酸酸的味道。可是,林师长首先给他的职位就是副官,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把副官的职位推荐给任大禹后,还会有个团长的空缺。加之,面见林师长之前,任大禹特意的交待,这样一来,好像自己并没有照顾同窗的意愿。

  正式到任的前一天,三人在屋子里吃肉喝酒。毕竟,以后难有这样朝夕相处的日子了,伤感总是难免的。刚开始,三人还对未知的新生活有种莫名其妙的兴奋和期待,聊着聊着,便谁也不说话了,只是低头喝酒,直到醉倒在桌子上。

  3。

  到任之后,苏合就组织队伍进行常规训练,接着,苏合所在的旅,奉命前往距离北京四百公里之外的多城进行训练。

  其实,从京城到多城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严酷的训练,按照上级命令,必须以徒步方式到达目的地。白天还好,只是翻山越岭,夜里就不同了。通常都是就地休息,很多士兵可以倒地就睡。这个季节的北方乍暖还寒,气温通常都在零度以下,白天不停行走,大家不会觉得寒冷。夜里虽然有火取暖,但因为白天劳累过度,夜里冷风怎么吹,大家都不愿起来。

  苏合还好,他从比北京更北的地方来,习惯了比北京更寒冷的冷。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有许多来自河南安徽的士兵就感冒了。感冒的人,自然体力上要差许多,第二天的行程就会被拖慢。所以,那些天的夜里,苏合安排体力好的士兵轮流放哨,既为了保持火堆不灭,保证士兵不受凉,又防范大家可能受到的威胁。比如土匪和其他军阀的偷袭。

  苏合通常是跟前两班哨兵一起放哨,等到凌里三点,他睡上两个小时。五点起来做饭,六点继续行进。

  到达多城之后,由于连日的劳累过度和严重的睡眠不足,苏合一头栽倒在地。

  醒来的时候,苏合的眼前一片白。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旁边还有个白色的背影。在苏合意识里,对白色有种本能的恐惧。七岁那年,他依偎在额么格(奶奶)的怀里喝奶茶,额么格摸着他的头,突然一动也不动。然后,穿着白色蒙古袍的额么格就被抬到牛车上,牛拉着额么格向草原奔去,苏合怎么哭,牛车都没有停下,最后他只看到额么格成了草原上的一抹白色。

  这满屋的白色让苏合猛地一惊,噌一下坐起来,不想浑身酸软,又无力地倒下去。他听到顾秋白说,“你这一觉睡了二十多个小时!”苏合疲惫地睁开眼,“顾秋白,你能不能把名字换成顾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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