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若姝不由地一愣,如果换作以前,她会笑着调侃苏合,“那你再撒一个我看看?”可是,她是曹一谨的未婚妻,这是不争的事实。苏合和图娅虽然有婚约,但并没有订婚仪式。而她,全师部甚至北京政界的人都知道,曹家的少爷和林本善的千金订婚了。订婚,不光是一种婚姻的约定,还有更进一层的现实意义。
所以,她不能。
林若姝默默地转过身,拉开门,不提防有个人影差点扑进自己怀里。她不由地脸一红,这么说,刚才和苏合的对话,都被顾秋白听到了?顾秋白站稳了,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想到林大夫在啊!真的抱歉,实在抱歉!”林若姝微微一笑,“哪里哪里!我说抱歉才对啊!”
顾秋白一愣,收敛了笑容,“林大夫!你这是挤况我吧?我生怕冒犯你,怎么能让你说抱歉呢!”
林若姝正欲开口,不想站在后面的苏合开口了,“我也该说抱歉才对!”顾秋白诡异地看着苏合,“你俩到底什么意思?在对待我的态度上怎么能这么一致呢?”
林若姝道,“我打扰了你这么专心致志的偷听,真的很抱歉呢!”
顾秋白受到林若姝的嘲讽,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好可怜兮兮地看着苏合,“苏合,兄弟如手足,你该说句话!”
苏合睨了门口的林若姝一眼,转而看着顾秋白夸张的面部表情,“如手足?你的脚那么臭,你确定用它来比喻我们的兄弟交情吗?”
话音一落,林若姝眼底不由地噙着起一抹笑来,看了看腹背受敌的顾秋白,眼光顺势一转,又向苏合的脸上看过去。
只见他表情冷淡,眼梢却是微微上扬,正看着自己。她的目光和苏合的一交汇,苏合顿时停顿下来。
林若姝心没由来地怦怦乱跳。苏合这个深情而痴缠的眼神,让她的心马上软了下来,站在门口,却不忍迈出离开的脚步。
这时,顾秋白也发现了两人的眼神有猫腻,看了看苏合,又看看林若姝,假装咳咳了两声,“这个,凡事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啊,至少,——”
话音未落,林若姝一转身,出去了。
顾秋白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苏合,“兄弟!我还要不要把剩下的话说完?”
苏合有些疲倦地跌坐在床上,没说话。
顾秋白走到苏合跟前,想了想,“至少应该看到我的存在啊!四目相对,就不能体恤一下我这个未婚男人的感受吗?”
苏合抬起腿,躺在床上,两只手枕在脑后,“那你为什么不找个姑娘成个家呢?”
顾秋白用手弄弄头发,一双黑色的眸子便被前面的头发遮住了,“你觉得,以我这样的英俊小生,除非是绝世美女哭着喊着要嫁我,不然,我才不会成家呢。”
苏合叹了口气,“绝世美女只会哭羊质虎皮喊着要你滚!”
顾秋白不理会他的嘲讽,看着苏合,“无论你跟林大夫怎么样,在讽刺我的时候倒是高度一致。”
他突然话头一转,“我刚刚闻到了重温旧梦的味道!是不是我不应该出现在病房。”
苏合淡淡地说,不!你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
2。
次日一早,苏合还是决定出院。林若姝也没作挽留,顾秋白帮忙收拾东西。林若姝站在走廊里,看着顾秋白和苏合收拾好随身用口,走出病房。
苏合冲着林若姝微微一笑,转身便走。顾秋白看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林若姝,摆摆手,“林大夫再见!”
林若姝动了动嘴角,“不再见。”顾秋白一怔,跟苏合闹脾气,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呢?他腆着脸问林若姝,“你只是不想再见苏合吧?你还是很乐意再见到我的对不?”
林若姝看着苏合因为顾秋白停留而立着不动的身影,回答,“都不想见。”
苏合听到这话,肩膀一抖,喊,“顾秋白!麻烦你快点儿!”
只听林若姝又说,“这里是医院,我不想见到你们再出现在这里。”
这话的言外之意无非是,她不想让顾秋白和苏合再生病再受伤。可是,来这里的,每次都是苏合。苏合自然知道,她不希望生病人的其实只是自己,顾秋白不过是捎带而已。他心里撕扯着,疼得快要窒息。
他咬咬,迈开沉重的步子往出走。
顾秋白看着苏合走,笑着对林若姝点了点头,便去陪苏合。
苏合回到师长官邸的屋子里,顾秋白帮忙收拾了一下,苏合情绪不好,且体力尚水恢复完全,就躺在床上歇息了。
中午时分,顾秋白去伙房,一招手,图娅便拿着煮好的羊肉粥,交给顾秋白。顾秋白看了一下,“这会儿忙不?”
图娅说,不忙!
顾秋白说,“不忙就一起去看看苏合嘛!”
图娅听这话,眼神放出异样的光彩,“真的吗?苏合不会觉得吵吧?”顾秋白摇摇头,“不会!”
两人回到苏合的屋里,只见苏合正躺在床上,微闭了眼睛。顾秋白上前,轻轻喊了一声,“苏合!你快起来吃饭了!”
苏合没睁眼,“我不想吃!”
顾秋白道,“图娅煮的羊肉粥。”
苏合道,“我不吃。顾秋白,以后我就在师长官邸吃了,你要去图娅那里吃饭,你便去吃,别给我拿。”
顾秋白说,“可是,你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谁来了?”
图娅听到刚才那番对话,心里也是说不出什么滋味,她一直以为,给心爱的男人的做最好吃的饭,是她最喜欢的事。每次看到苏合把自己亲手做的饭吃得精光,她心里总是说不出的高兴,可是,他竟然不想再吃她做的饭了。
做饭,是她唯一能够胜于林若姝的地方,可是,如果他不吃她的做的饭了,那么,她跟林若姝相比,连这一点都不存在了。林若姝,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了。虽然如此,苏合仍然对她无动于衷,难道是中了林若姝的邪?
苏合没睁眼,可是长长的睫毛抖动的特别厉害。顾秋白看在眼里,不由地催促,“你看一眼就知道了!”
苏合睁开眼,眼里带着异样的光彩,向门口这边看过来。
不是林若姝。他的眼神马上黯淡下来,又轻轻地闭上,“我不饿,你吃吧。我想睡一会儿。”
3。
当天夜里,林本善设宴为苏合庆贺。宴席更像是家宴,林本善、陆传铭、林夫人、林若姝,曹一谨兄妹。林本善和陆传铭自然坐在上首了,林夫人曹静雅和林若姝是两个女士坐下首,曹一谨挨着陆传铭,苏合挨着林本善,这样正好和林若姝坐对面。
林若姝在曹一谨旁边坐下,一抬头,便看到苏合正要夹一道菜,她忙说,“那个有辣椒,不能吃。”
苏合不由地看着她,筷子停在盘子上。林夫人见两人这神态,怕被陆传铭看出点端倪来,笑道,“有一点点,不算辣,也不能吃吗?”
林若姝肯定地说,“不能。外伤吃辣会影响恢复。”林本善一拍额头,“我忘记交待厨子了!你看看,我只记得夫人喜欢吃辣!”
然后,他看了林夫人一眼,林夫人有些羞涩地低下头,陆传铭看在眼里,心想,林本善倒是很心疼夫人呢,请人家吃饭,不考虑客人的口味。
他便举起酒杯,“我敬林师长和嫂夫人一杯,看你们二位如此恩爱,我都想结婚了!”
林本善和夫人举起酒杯,把酒喝了。林本善道,“传铭呐,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不好色不赌博,是很少见了!哪个姑娘嫁给你,倒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呢!”
陆传铭笑着喊,“哪里哪里!”
林本善瞥了一眼,见若姝依旧眼神不离苏合,不免有些不悦,再看那苏合筷子还停留在那盘菜上不动,正想提醒一上。不想,曹静雅站起来,把那盘菜端在自己眼前,“我最近特别喜欢吃辣,你吃不成,这盘归我!”
她又看了看满桌子菜,又找到一盘带辣味的菜,端给林夫人,“伯母,这道归您!”
曹一谨见妹妹在大家面前都没一点规矩,早皱着眉头,想要批评她,不过当着大家的面,想给她留几分颜面,便笑笑,“舍妹从小就淘气。”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你们别见怪。其实,他最想要说的是,还有比这个过分千万倍的举动还是不要让大家见到的好。
林本善倒觉得她这个举动,歪打正着,恰好解了围,只见林若姝把视线转到母亲那里,苏合筷子一转,便夹了另一道菜。
林本善便说,“哪里哪里!曹小姐聪明伶俐得很呐!”他便想起,她救那顺给自己解了道难题呢。
陆传铭见曹静雅较多,见过他不合礼仪的举动也颇多,她抢菜,他也见怪不怪,便安慰曹一谨,“比起她上街谁抢小孩子的糖葫芦,到郊区偷柿子,当然,还有她那天拿枪逼着林师长放人的举动,这个很文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