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任大禹看到那顺手里的枪,冷汗直流。那顺见状,笑了,收回手里的枪,“我不会杀你!”任大禹有点意外,自己刚刚被他激怒,动了杀机,他反而放自己一马。任大禹素来信奉睚眦必报,这倒是不符合他的思维习惯。那顺指指椅子,“任团长请坐!”任大禹从惊吓中恢复过来,整整衣领,坐下。那顺喊佣人来,倒了两碗奶茶。任大禹把奶茶碗握在手心,暖暖地,才知道自己刚才吓得不轻。那顺说,“我放你,就是觉得你罪不致死。虽然,你想杀我,但是没杀成。”任大禹想,若是杀成了,你还能坐在这里装大度吗?任大禹睨了一眼那顺的腰部,虽然,他的肚子是有点大。任大禹说,“说你的条件!”那顺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奶茶,“既然你想报仇,而我也想知道二十年前的血案到底是谁干的,不如我们合作吧!”那顺眼神望着窗外无尽的黑暗,“整整二十年了,这件事在我见长生天之前,要有个结果!”任大禹打量了一眼,二十年前你没找到仇人,二十年后想找,恐怕没那么简单!他把奶茶碗放下,“怎么合作?”那顺扭过头,眯着眼睛打量着任大禹,“你想知道什么?”任大禹睁大眼睛,“我不关心我想知道什么!我只想往上爬!”任大禹站起来,用手掸掸袖子,“记住!我们最大的合作就是,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是那顺府佣人的儿子!我是私生子!那顺王爷最好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那顺笑着站起来,“我可以发誓不说。不过,有一个人也知道!当然,如果,他没见过那颗痣的话,那自然另当别论!”任大禹嗖一下扭过头,“谁?”那顺道,“阿木儿!他曾经到过那顺府,也见过你那颗痣!而且知道那个有痣的男孩没有死!但是,他知不知道是你,我就不敢妄断了!”任大禹阴着脸,“纵使他知道,谅他也不敢透露半个字!你管好自己的嘴。这事儿如有泄露,你们俩个,一个都别想跑!”任大禹出来,“回师部!”那顺看着任大禹远去,不由地叹了口气,他这么深的仇恨,苏合能和他安然无恙,真是万幸。看他的样子,他林本善那里也不讨喜,也难怪怨气冲天,处心积虑得不到上司重用,唉!那顺喊了声,“巴图!”有个汉子进来,“那顺王爷!”“打听清楚了吗?他们来,到底什么目的?”巴图说,“好像是,林小姐不见了!”那顺一愣,“林小姐不见了?”巴图说,“可能是被一个疤痕脸的劫持了!”那顺突然想起来,“苏合呢?”巴图说,“少爷出去骑马没回来,去了师部又走了,估计是找、林、小、姐去了!”那顺的思绪有点乱,摆摆手,巴图便出去了。那顺用手按按额头,反复想疤痕脸这三个字,慢慢地,黄富山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里。2老头侧身一让,“进来吧!”苏合看了顾秋白一眼,两人便进到院子里。苏合习惯性地环顾院子,和大多数人家并无两样。院子里西边有个破旧的柴草房,东边有个圈舍,里面拴着匹马。苏合接过顾秋白手里的马灯,走到圈舍跟前仔细查看,马槽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一根草料。苏合不动声色地说,“好马!体格健壮,毛色鲜亮。”老头笑笑,“多谢先生夸奖!”然后,老头把家门推开,有个老太太正站在门口,看到有客人来,连忙退到里屋去了。老头指指西屋,“如果二位不嫌弃,就到西屋歇息吧!”苏合道,好!顾秋白笑着点头,“谢谢大爷!”两人推门进入西屋,苏合环顾屋内,一张土炕,炕上有两床被褥,靠近西墙有个柜子。顾秋白吸了吸鼻子,“有种奇怪的味道!”顾秋白嗅觉灵敏,苏合早有见识,忙问,“什么味道?”顾秋白又闻,“说不上来什么味儿!反正一进医院就能闻到!”苏合眼睛一亮,“小杜!”顾秋白一握拳,“回答正确!”苏合当下便把柜子拉开,里面只有一些衣物。苏合从西屋出来,去敲东屋的门,老头在里面说,“我们睡了!有事吗?”苏合说,“有事!二位穿衣物,我们进去!”苏合使了个眼色给顾秋白,让他等两位老人穿衣服,自己轻轻从家门出来,现在窗户下。苏合侧耳听去,只听里面手忙脚乱。不一会儿,窗户开了,有个女人从探出头来。苏合忙贴着墙壁,女人没看见黑暗中的苏合,便从窗户上跳下,向圈里的马走过去。苏合站出来说,“你可以更聪明一点!”女子没防备后面有人,猛地转过脸,“你是,苏合副官?”这时,在屋里听到动静的顾秋白拎着马灯出来,往前一照,小杜的脸庞便在灯光下一览无余。小杜转过身,站在原地。苏合走上前,“你完全可以回医院,一口咬定林大夫中途下车出去了!”小杜听到“林大夫”三个字,神色一动,“林大夫呢?”顾秋白打量了小杜一眼,“唉!你小小年纪,心肠很毒啊!林大夫平时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么干呢?顾秋白摇摇头,“托你的福,林大夫被绑走了!”小杜一听急了,“我舅舅答应过我,不会伤害林大夫的!”“你舅舅?”苏合眉毛一挑,“谁?在哪里?”小杜说,“我舅舅是黄富山!他在哪里我不知道!”苏合接着问,“那你从哪里和林大夫分开的?”小杜指指寺庙的方向,“在那边的庙里!我来这里吃饭,然后回庙里,架起马车回多城!”苏合说,“骑上马匹马,跟我们走!如果找不到林大夫,或者,她不能安然无恙,你也别活了!”小杜拉着马出来,在苏合眼神的命令下,骑在马上,怯生生地说,“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林大夫和我舅舅在哪里!”顾秋白在前面带路,小杜跟随后,苏合跟在后面,冷冷地说,“不知道,你就想想,怎么死能够舒服一点!”3杜玉良的话一落,只见几个汉子一齐抱拳,“参见嫂子!”林若姝站在那里默不作声。杜玉翠用胳膊肘碰碰林若姝,“苏小姐!我哥气派吧?”林若姝没说话,只是站在洞口觉得凉飕飕的,她下意识地想揪紧大衣,这才发现把大衣忘在杜玉良家了。刚刚一直赶路,累得要死,不觉得冷,这会儿,她冷得直抖,不由地往里走了几步。杜玉良走到里面长条桌子旁边,在正对洞口方向,有一把椅子,杜玉良坐下。林若姝看他的座位,知道他是这群人的头目。杜玉良目光穿过人群,看到林若姝两手交叉抱着胳膊,看出她冷,扭头问旁边的光头,“有女人棉袄吗?”光头说,“没有!有羊皮袄。”杜玉良说,拿来!不一会儿,有个小伙子递出件崭新的羊皮袄。杜玉良接过来,走到林若姝跟前,展开,给披在肩上。林若姝说,“我不穿!”杜玉良轻声说,“虽然不如你的裘皮大衣洋气,但是暖和。”他低头看着林若姝,“抬胳膊!”他这是要给穿衣服吗?林若姝猛地抬起头,看到杜玉良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柔和而安静。林若姝一下子就想起了苏合。他现在有没有安然入睡?回那顺府会不会按时吃药?他只不知道自己失踪的消息?林若姝神情一恍惚,挪开几步,“我自己穿!”杜玉良看她穿上,“到那边坐吧!”事已至此,林若姝知道,执意反抗也是于事无补,只有走一步看一步。林若姝不再拘谨,跟着杜玉良走到桌子边,秃头大约地位仅次于杜玉良,他很识相地站起来,“嫂子坐!”林若姝知道客气也是白费力气,便坐下了。这样一来,杜玉良上首,林若姝仅次于杜玉良,秃头坐在林若姝下面,杜玉翠坐在林若姝对面,无形之中,把秃头的顺序往后排了。林若姝笑道,“不好意思!我坐了你的位子!”位子和座位还是有区别的。林若姝明白,土匪们是很注重座次的,那么秃头也明白。他让,其实是他聪明,看出林若姝在杜玉良眼里的分量。她坐,秃头也是高兴,因为杜玉良高兴,秃头的马屁就没拍空。中国的人际关系历来复杂,林若姝何尝不知道?杜玉良兄妹之外,她一定要找个人,离开这里,所以笼络好杜玉良身边的人,是必不可少的。这时,秃头说话了,“大哥!多城的黄富山最近不太顺利,经常来我们的地头上抢生意!怎么办?”林若姝听到“黄富山”三个字,心里不由一怔,便侧起耳朵听他们说什么。只听杜玉良问,“他不是刚干了一件大票吗?怎么又出手?”林若姝知道,所谓的大票,应该是大案的意思。那么,他们所说的大票,就是抢劫西北边防军的后备物资吗!秃头说,“那票风声过去了!因为外蒙收复了,前线军队应该会撤。再加上,黄富山把这个案子嫁祸于人,多城军方也没把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