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苏合和顾秋白二人沿着左右两侧向上寻找。因为天黑,山洞不能一眼看到,只能慢慢找,苏合又担心走得太快,露掉林若姝逃跑时可能遗留的痕迹,又看得格外仔细。再加上,他本着有的放矢不走重复路线的原则,尽量扩大横向搜索的范围,这就使得他们的速度很慢。眼看着天快要亮了,两人毫无收获,顾秋白不由地叹了口气,站在山顶上看苏合。苏合也有点体力不支,索性坐下来喘口气。顾秋白走到苏合跟着坐下,“你说,林大夫如果知道你这么不顾一切都找她,她会不会不顾一切地退掉和曹一谨的婚约?”苏合没说话,顾秋白接着说,“我要是个女人,我就会,会不顾一切都跟你亡命天涯!”苏合转过脸,“你是个男人,现在不是跟着我亡命天涯吗?”他明白了什么似的,点点头,“原来我以为,在曹一谨面前我不够资格给若姝幸福。现在看来,我要重塑信心了!因为,连男人都能为之不顾一切,那他的魅力自然可以迷倒他喜欢的女人!”苏合站起来,顾秋白在身后说,“你干什么去?”苏合笑着说,“为了让你不顾一切地跟着我,我现在要不顾一切地去寻找我的心上人!”顾秋白坐着不想动,“可是,我还没有休息好呢!”苏合径直往前走,给顾秋白一个不容质疑的背影,“休息好,那还是不顾一切吗?”顾秋白只好不情愿地站起来,跟在他后面。他知道,在关于林若姝的问题上,他的一切连个屁都算不上。尽管他习惯了,可每一次都是很受伤。两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苏合突然看到前面有一束桔红色的光。现在大约凌晨三点,不会是山里人家的灯火,也不会是猎人晚归的照明灯,那必是一个火把。火把,苏合敏锐地意识到,这意味附近有人群聚集。他喊了声,“顾秋白!你看!”他指着那个火把。顾秋白看见也是一阵热血沸腾,他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很骟情地对苏合说,“勇士!你的心上人就在不远的前方,你先感受一下见到林大夫安然无恙时的激动心情!”顾秋白迈前一步,站在苏合对面,“假如我是林大夫,站在你面前,你想说什么?”苏合抬了抬眼皮,没说话。顾秋白循循善诱,“在你们两人的一生中,这次见面会很难忘!所以,你要表演好自己犹如神降的英雄角色,给林大夫的后半生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苏合点点头,“会很难忘!不过,我不想这个回忆里有你。所以,顾秋黑,滚!”顾秋白侧身让他走,自己的一番好心被辜负,——尽管他常常被辜负,他也习惯了被辜负,可他还是由地想替苏合着想。因为,以顾秋白对苏合的了解,一会儿见到林大夫,如果林大夫安然无恙,苏合八成还是会嘴角一抽,说出一些让林大夫伤心伤肝伤到五脏六腑的绝情话来!想到这里,顾秋白上前两走,“我滚!我跟着你滚!”2。杜玉良等人进了山洞,拿着火把在山洞里里里外外看了个遍,都没找到任何人,也没有任何可以用的物资,比如武器。杜玉良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奇怪!怎么没人呢?秃头他们难道没来?”林若姝想,如果他们交火,是应该子弹什么的,可是什么都没有!难道,这不是黄富山的老窝?林若姝走了几步,突然问杜玉良,“这个地方是谁找到的?”杜玉良说,“秃头!”林若姝四周看了又看,应该是个窝点,虽然没有交火的痕迹,可是桌椅柴草这些都有,之前应该经常有人来。那么,到底是什么情况呢?林若姝问,“秃头往常出来办事,都带着哪几个弟兄?”杜玉良一笑,“苏小姐问得好细!就是今天带来偷袭的那些人,都是他从他村子里带来的,一直跟着秃头打打杀杀!”林若姝说,“我觉得,你这秃头兄弟八成带着他的人叛变了!”杜玉良脸色大变,“不可能!秃头跟着我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背叛我?他这肯定是被黄富山那个老狐狸算计了!”林若姝暗想,我倒宁愿他叛变了,至少他不是因我这偷袭的主意而丢了性命。可是,若是这样,杜玉良失败是板上钉钉子了,一出手,主力就叛变,他还能更糟糕一点吗?林若姝苦笑了一声,“就算被算计了,那么多弟兄就没有一点痕迹吗?就算黄富山要打扫战场,也没这么利索吧?三个多小时的时间,从交火到收拾利索走人,没那么快!”杜玉良徒然地垂下头,“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正在这时,洞外传来黄富山的声音,“怎么不可能?这事儿,你得听林大夫的。”杜玉良抬起头,只见黄富山带着二三十个人,端着枪,从外面时来。杜玉良和弟兄们也拿起枪,杜玉良冷笑了一声,“既然这样,那我们今天就拼个鱼死网破吧!”黄富山把枪收了,别在腰带上,“杜玉良!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鱼会死,但网不会破,你看一看我弟兄们手里的枪!可都是德国产的,你不要以卵击石!”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光着脑袋的弟兄,杜玉良一看,竟然是秃头!他果然叛变了,自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又担心他出事了,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来接应他,他竟然明目张胆地叛变!又这么无所顾忌的站在黄富山这个老狐狸身边!枉费这些年他对他亲如手足!他恨得咬牙切齿,正要拿手扳动扳机,突然啪的一声,旁边窜出一个汉子,用力打了一下杜玉良的手腕,他手里的枪应声而落。杜玉良不用扭头,就明白,身边有人临阵叛变了!杜玉良说不出的沮丧,小声说,“把枪放下!”身边的弟兄们知道,以目前的情形,投降是最好的选择,便放下枪。黄富山给秃头使了个眼色,秃头和几个弟兄便走到杜玉良一干人身边,收缴他们扔在地上的枪。3苏合和顾秋白向着火把的方向,来到了山洞里。洞里没有人,有一堆火还没有完全熄灭,散发着微弱的余热。有个火把躺在柴草边,点燃了有些潮湿的柴草,还好,火把上的油脂已经燃尽,柴草的火苗不大,偶尔有风吹进来时,才呼啦往起窜一下。苏合上前把火踩灭,洞里陷入一片黑暗。苏合说,“他们刚走,没有清理场地,应该是还准备回来。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顾秋白早已累得精疲力尽,听他这话,马上躺在柴草堆上,生怕自己一开口,苏合的守株待兔瞬间变成快马加鞭。苏合坐在还有一点余烬的火堆旁边不敢睡,任由顾秋白鼾声肆意,他的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他一倒头,便睡了。杜玉翠醒来时,床上没有林若姝,她不由一惊,一边责怪自己睡得太死,一边出来。太阳已经从东边的山上探出了头,杜玉翠不由自主的心情愉悦,她一边喊,“苏小姐!”,一边向大山洞跑过来。山洞里没有声音。杜玉翠有点奇怪,秃头带着人去偷袭了,怎么大哥也不在了呢?苏小姐又去了哪里?秃头偷袭十一点出发,这么久,早应该有消息了吧?杜玉翠放慢了脚步,轻轻地进了山洞。阳光恰好从洞口照进来,杜玉翠看到火堆旁睡着两个男人。两人似乎很累。火早已灭掉,洞里有些清晨的阴冷,他们却浑然不觉。杜玉翠看两人的衣着,不像山里人,一个穿着大衣,一个穿着蒙古族的棉袍,两个长得都很英俊。杜玉翠不由地伸出脚踢了踢穿大衣的男子,“你是干什么的?快起来!”男子皱着眉头,似乎很讨厌睡眠被打扰,翻了个身,又睡了。杜玉翠又踢了踢,声音提高了几分,“快起来!你们是干什么的!”她没有吵醒穿大衣的男子,却吵醒穿蒙古袍的男人,“我们找人!”杜玉翠瞪大眼睛看着从地上站起来的男人,“你是谁?”男人说,“我是苏合!”杜玉翠说,“不认识。”苏合没理会她,弯下腰,揪着顾秋白的耳朵,“快!顾秋白!我看见很多大洋!”顾秋白一边揉耳朵,一边坐起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哪有大洋?哪有?”顾秋白看了一圈,地上除了柴草还有一对灰烬,根本没有那种银光闪闪,能让他眼冒金光的东西。他垂头丧气地站起来,看到杜玉翠,“你是谁?”杜玉翠睨了一眼顾秋白,“你来我们的地方,还问我是谁?”顾秋白甩甩头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在于我长得帅!”顾秋白说罢,挤挤眼睛。杜玉翠一直在这深山里,哪里见过这么轻佻的言语,这么无耻的挑逗?她顿时气的满脸通红,拿出枪,指着顾秋白,“无耻之徒!看我一枪打死你!”她话音一落,苏合的枪抵在杜玉翠的后脑勺,“一个姑娘家哪来的枪?干什么的?”杜玉翠冷笑一声,“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苏合道,“是不关我的事!不过,我找的人恐怕要麻烦这位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