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林若姝不免有点气急败坏,正想着要不要继续和他针尖对麦芒呢,背后突然“呃”一声。苏合和林若姝不约而同回过头,只见秃头张着嘴,手里拿着半张饼,“我噎着了!”林若姝并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秃头从小孤苦无依,后来落草为寇,每天面对饥饿与死亡,男女之事必定知之甚少。苏合那个匆匆一吻,想来他是没有见过的。林若姝脸又是一红。秃头慌忙低下头继续吃饼,心里却怎么都想不明白,既然苏大哥和这林小姐相好,为什么还对她那么厉害呢?苏合瞪了秃头一眼,“接着噎!”然后拉着林若姝上马。秃头两口把剩下的饼塞到嘴里,灰溜溜地跟在后面。他看着苏合和林若姝并马前行,不由感慨,“杜玉良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苏合大哥无论外貌和气度,以及身份,杜玉良都没法跟人家比呢!”三人骑着马,沿着娶亲的方向,就到了山坡的村子里。苏合看着西北角有家人家院子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想必杜玉良拜堂大约就是这里了。相比之下,一里地以外的一户人家显得冷冷清清,连夜里的灯光都没有看见。苏合便打马过去,敲了半天门,不见门开,仔细一看,原来门虚掩着。苏合推门进去,院子里只有一个坍塌的柴草房,他便推开家门,屋里没有一点生气。苏合拿马灯一照,门边有个灶台,灶台连着炕。炕和灶台都破烂不堪,仅靠北墙,放着只木柜,柜子上蒙着厚厚的土。显而易见,这个屋子很久没人住了。苏合看看林若姝,“你在这里别跑!等我。”他转身要走,林若姝看看黑乎乎的屋子,蒙着灰溜溜的阴冷,不寒而栗。她伸手拉拉苏合的衣服,“我和你一起去!”苏合皱着眉头,“会很危险,我不能保证能安然无恙地回来。”林若姝弱弱地说,“这里阴森森的。”苏合剑眉上扬,嘴角带着揶揄的笑,“你不是曾经独闯杜玉良的窝么,怎么这么胆小?”林若姝也不明白为什么独自一人时可以无所畏惧,在苏合面前却如此胆怯,不由自主一副小女儿心态。她便抬起头来,固执地说,“我就是要去!”苏合口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林若姝!”林若姝索性不理会他,想侧身从苏合面前出去。苏合大手拉着她的胳膊,轻易地把她的念头拦截,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林若姝!”林若姝甩开他,“你休想把我扔在这里让我一个人担心受怕!怕你受伤,怕你一去不回!怕我们这一别之后,再见又要隔着山重水复!与其这样,不如让我和你生死与共。”苏合伸手去拉她,林若姝巧妙地躲开他,一闪便跑出门外。苏合追出来,林若姝指指西北角,“我知道你要去哪里!”苏合彻底被激怒了,再次提高声调,“林若姝,你再躲一下试试!”2林若姝只好乖乖地站着不动。苏合过来拉拉她的手,林若姝很不情愿地说,“我不想一个人呆在这个黑乎乎的地方等你的消息。”苏合深邃的眼神在黑暗中一热,握紧她的手,“我们走!”西北角的屋子里。黄富山喜气洋洋地坐在正中间,接受两对新人的叩拜。找到两个离散多年的外甥对他而言是人生难得一见的喜事。他从未婚娶,姐姐的几个孩子就是他唯一的亲人,能看到外甥成亲更是喜上加喜。虽然,杜玉良娶的是林本善的女儿,虽然林若姝并不愿意嫁给玉良,但是,有什么要紧的?只要玉良喜欢,虽然他怀疑顾秋白同意娶玉翠的动机,但是,又有什么要紧的?只要玉翠坚持。那么,苏合甘心情愿接受这个结果吗?黄富山不由地抬头扫了一眼屋里看热闹的人群,没有发现异常。可是,越是没有异常,黄富山心里越不安。苏合一直都是个不敢让他掉以轻心的对手。两对新人拜完堂后,被送入洞房。顾秋白和杜玉良引着新娘,分别到了另外相邻着的两座房子里。其他人仍留在屋里,开始吃饭喝酒。顾秋白的洞房在东侧,与拜堂成亲的院子一墙之隔,杜玉良则在南侧的院子里。黄富山为防止苏合跑来救走林若姝,在杜玉良洞房四周留了十几个人,马厩里,柴草堆里。黄富山看新郎新娘入洞房去了,便带着七八个人返回山洞。而此时的苏合正趴在顾秋白洞房的屋顶上,看着顾秋白牵着红绸拉着杜玉翠走进洞房,而西边院子里,黄富山带几个人往山洞方向去了。苏合从屋檐向屋内望去,烛光摇曳,院子里没看见什么人,想来黄富山把人手集中杜玉良那里,或者另一条不经山洞通往这个村子的路上。苏合从旁边摸了块小石头,向窗户上打过去,窗户发出一声沉闷的“啪”。屋内的顾秋白听到这一声响,顿时毛孔倒立,他当下摘掉身上的红绸子,向杜玉翠一拱手,“今日多谢杜姑娘出手相助!他日顾某定当厚报!”杜玉翠揪掉红盖头,目光落在顾秋白的脸上,喃喃自语,“他日,他日顾先生还会记得我吗?”顾秋白神色一正,“会!顾某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杜玉翠转过身,给顾秋白一个背影,“你走吧!我帮你是不想看着我哥把林小姐逼死!”顾秋白这才出来,抬头望着屋顶,便向屋后走去。苏合和秃头从屋顶下来,苏合轻轻地喊了声,“若姝!”林若姝从屋角旁边的树下站起来,走到苏合身边。顾秋白在黑暗中指指南边,“林大夫在哪里!我们快去吧!不然,人家当了压寨夫人,你就是肝肠寸断都无济于事了!”苏合很讨厌顾秋白把自己描述的那么痴情,很恼火,“顾秋黑!别说压寨夫人四个字!再说,我有那么紧**若姝吗?”顾秋白对他为了救林若姝,搭上自己的清白耿耿于怀,“有!”3林若姝听到这里,心里高兴,不由地一笑。苏合的眼神在黑暗中嗖一下扫在林若姝的脸上,“嗯?”林若姝把笑脸对准苏合,“给你笑的!”顾秋白一听,原来苏合早把林若姝救出来了,忙问,“林大夫,你没事儿吧?”林大夫收了笑,“没事儿!”然后介绍秃头与顾秋白认识了。三人立即去牵马,秃头和顾秋白各自骑一匹马,林若姝只好跟苏合共骑一匹。苏合对旁边的顾秋白说,“你两人前面带路!”顾秋白想起刚去多城时,林若姝不会骑马,苏合带着她,也是让他前面走。他笑笑,“我找不到路!”秃头忙说,“我能找到出山的路!”顾秋白很生气地看着秃头,“后面好看!”秃头回头看了一眼,四周并没有什么不同,“后面什么好看?”顾秋白笑着指指苏合和林若姝,秃头这才明白过来,红着脸,便向前面去了,顾秋白很不情愿地跟上去。三人马不停蹄往山外跑不提。杜玉良喜气洋洋地进洞房,对蒙着盖头的“林若姝”说,“你现在可能觉得委屈,但你终有一天会明白,我杜玉良会一辈子对你好!”说完,杜玉良走到新娘跟前,轻轻地揭开盖头,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他猛然后退一步,“你是谁?”杜玉娥抬起头,看着杜玉良,心想,林大夫果然好福气!苏合副官,曹一谨公子,就连眼前这个土匪都眉清目秀呢。她说,“林大夫不会嫁给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杜玉良费尽心机才把林若姝逼到拜堂成亲的时候,不想被人掉了包,早恼羞成怒,“林若姝哪里去了?快说!”他上前一步,掐着小杜的脖子,“快说!她哪里去了?不然别怪我杜某不客气!”“杜某?”杜玉娥脸上的惊讶多于害怕,“你,也姓杜?”杜玉良一惊,本能地松开她,“你叫什么?”杜玉娥夸张地大口出气,“我,插电背你掐死!难怪林大夫看不上你!你这么凶狠……”“我问你叫什么名字?”杜玉良很不耐烦地打断她。“杜玉娥!”杜玉良仔细地打量了杜玉翠的五官,带着几分不确定,“你认识林若姝?”杜玉翠点点头,“认识!她是大夫我是护士!”杜玉良明白了,这就是林若姝说的他离散多年的妹妹了!他应该高兴,兄妹三人总算是团聚了!可是,想到林若姝像一只到手的鸭子就这样不翼而飞,杜玉良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他说,“我是你大哥杜玉良,你还有个姐姐杜玉翠。明天我带你去认,但是你告诉我,林若姝去哪里了?”杜玉娥打量了杜玉良一眼,“我哥?我才不信我哥是土匪呢!舅舅说过,我有个哥哥姐姐,但从没说你是土匪!”杜玉良温和地说,“这个,我以后会和你说清楚。你现在告诉我,林小姐去哪里了?”杜玉娥眼睛闪着亮光,“你真是我哥?”杜玉良忠厚地一笑,“真的!林大夫呢?”杜玉娥顿时喜笑颜开,“太好了!我有哥了!我现在告诉你,我不知道林大夫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