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地狱的步兵 第38章 常见的死法
作者:芸豆老豆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身旁一辆步战车被气浪掀翻,玩具般的在空中翻滚着。

  我同坦克兵选择了同一处掩体隐蔽。

  狂暴的气流在耳边呼啸,无线通讯失效的情况下,我们只能用手势交流。

  他冲我竖起拇指,意思好像在说果然是老兵。

  我冲着他拍拍胸脯,让他信任我没问题。

  我们两人就像回游中的大马哈鱼,无视险阻,逆着人流向空袭重点打击的区域前进。

  一路有人看到我俩的行动而加入进来。

  我们的目标是辆半毁的防空履带车。

  坦克底盘上,本应装备四联速射炮加上两具全向中距防空导弹、一套复合火控雷达以及一套综合压制系统。

  我们赶到时,防空导弹和火控雷达均已报废,速射炮也处于半毁状态,唯独综合压制系统看上去完好。

  防空导弹完了,我不免泄气,正准备转身寻找其它防空车,却被坦克兵一把拉住。

  包括我在内,五人疑惑的注视下,坦克兵打开面甲,露出黝黑的脸庞。

  自信的笑容下,一排白牙显得尤为的醒目。

  没什么根据,我选择相信他,并开始期待即将实施的反击。

  坦克兵自然而然的成为临时团体的指挥官。

  虽然有另外两人同他一样也是少尉,不过我们都选择以他为首,也许是那自信笑容的影响吧。

  局势很不乐观。

  主路已烧成了一条火龙。数百辆战车拥挤在一起被炸成了无用的铁壳。

  据我目测,在这段通路上,被毁的战车足可以组成一个装甲营。相信其它通路上,相似的情景也在上演。

  光是这轮空袭,塔尔西斯战斗集团的装甲突击力量就要半身不遂了。

  十几架女妖战机中,大部分离开了。

  留下三架对路基两侧躲避的人员展开屠戮。

  速射炮在地面上掀起半米高的尘土之墙,土墙沿着路基不断延伸。

  残肢、尸体、装备在路基两侧飞舞。鲜血合着尘土,组成暗红色的血霾,把这里点缀成地狱的颜色。

  血色的天空变成了暗红色。

  难道整个地下空间都被我军战士的鲜血染红变黑了吗?

  简单的任务分配完毕。

  另外四人各自去找单兵防空导弹。我同他进入防空车,操作还能用的装备。

  老实说,我对他的计划是半信半疑的,不过现在的状况下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女妖们不停的收割着性命。

  间或有几枚单兵防空导弹升空,都被敌机花式的避开了。

  一边倒式的挨打局面让我怒火中烧。

  难道我们这些大好男儿,就要如此窝囊的葬送在这里吗?

  “好不甘心哪!”

  防空车内有两具尸体。

  全封闭式的作战服上密布细小的孔洞,连带着战车兵专用头盔上也全是小弹孔。

  “这是金属射流在内衬间反复溅射造成的伤害,是战车兵最常见的死法。”

  坦克兵弯下腰做祈祷的姿势。

  很快他便直起身来。

  “兄弟们,让我给你们报仇!”

  我们倆费力的把尸体从座舱内抬出。

  战况紧急,没空掩埋,只能把他们放在不远处,一辆烧成空壳的步战车旁。

  再次钻进防空车,坦克兵占据了车长的座位,开始摆弄综合压制系统。

  我跑到副驾驶位置上,准备熟悉四联速射炮的使用。

  座椅上残留着牺牲战士的血与肉块。

  虽然见惯了血肉横飞的场面,我还是无法完全习惯。

  强忍着呕吐的**,拨开碎肉。

  我几乎是屏着呼吸坐进椅子里。

  好一会儿后,呕吐**减弱,我才敢大口呼吸。

  操控台完好。多功能监视器上图示了四联炮的损毁状况。

  1、4号炮完全损毁,2号炮出现弹药卡壳放弃使用,真正能够使用的是3号炮。

  剩余常规弹312发。

  初步熟悉了速射炮的使用,运行火控电脑,对2号炮进行补偿性校准。

  这时防空车收了到约定的光瞄信号,另外四人都已就位。

  坦克兵做了个发动的手势。

  我们小小的反击正式展开。

  按照预订步骤,我调整防空炮,瞄准300米外,正在超低空扫射的女妖战机开火。

  正常情况下,这种以隐蔽为主要防御手段的攻击机是不会冒险降低到这个高度的。

  显然单方面的杀戮麻痹了飞行员的警惕性。

  他一定沉浸在杀人的快感中吧。

  “我让你开兴,让你兴奋!”

  咬着牙,我按下发射钮。

  猩红色的弹道连成一线,化作一条火鞭狠狠抽向敌机。

  敌机果然是大意了。

  火鞭接近机体的刹那它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向上一跃,遽然拔高高度。

  “哎呀,就差一点!”

  少量的装甲残片以及半片副翼从空中掉落。

  敌机依然健在。

  女妖战机猛然调转机头,300米的距离对它来说近在咫尺。

  机头炮在地面打出一片尘土之墙,向防空车延伸过来。

  咔哒声响,高速喷吐火舌的防空炮停了下来,312发备弹在几秒中内清空。

  我们失去了反击的手段。

  “残弹为零!”

  我回头冲着坦克兵大叫。

  他不理我,专心操作着综合压制器。

  尘土之墙以极快的速度向我们推进。

  我已经开始想象穿甲弹刺破本已残破的车顶部,把我们两人轰个稀烂的情景。

  目镜显示器上,一个菱形的标注框锁定战机,就听坦克兵大叫一声“中”。

  我寻声向战机看去,机身没有爆炸,也看不出什么东西击中了它。

  不过监视器上,菱形的框变成了暗红色。

  尘土之墙停止延伸,攻击机喝醉酒般在空中晃动,摇摆着。

  “它这是怎么了?”

  “你瞧好吧!”

  坦克兵大笑,好像已经把敌机击落了。

  我再次回头时,女妖战机正扬起机头,这是重新稳定姿态的标准动作。

  4枚导弹,分从四个方向腾空而起,白色的烟柱前端,亮色的导弹尾焰闪烁不定。

  看轨迹,竟然有两枚是攻顶反坦克型号。

  女妖战机身侧,诱饵弹连珠似的向两边散射出去。

  分从两侧袭击的两枚防空导弹,扎进了诱饵弹群里。

  爆炸的烟雾混合了橘红色的火球。破片向着被误认为敌机的诱饵弹所在方向集中攒射过去,女妖战机在破片的激流间挣扎,奇迹般毫发无损。

  反坦克导弹的速度不快,趁着攻击机稳定姿态的时间,“缓慢”的爬升到近400米的高度,也因此“错过”了诱饵弹群的拦截窗口。

  当金属的射流,如从天而降的利剑,直刺向下时,这架倒霉的敌机才堪堪完成姿态调整。

  倾转旋翼恢复到水平状态,战机即将怒吼着脱离危险空域。

  两把光之利剑贯顶成功,战机首先被金属射流肢解成四个大块。

  喧嚣停止了。

  只见四块残骸翻滚着飘落了好一段距离,随即爆发出连串的爆炸声。

  战士们的欢呼从防空车内都听得到,我长吁一口气,转头望向坦克兵。

  “兄弟,你到底做了什么?”

  “嘿嘿,激光致盲加上传感器过载。任它是什么攻击机,在这个距离是不可能逃过我的精确压制,我可是”

  爆闪瞬间漂白了我的眼睛。

  很奇怪,我竟然听不到声音,周围是那样的安静。

  怎么了?战斗结束了?不能啊,还有两架女妖在肆虐,再说周围这么多人,不可能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为什么看不见?

  视野中白茫茫一片。

  我伸手摸向眼前,被目镜阻隔,以及粘糊糊,湿润的一片。

  外界还是那样的安静,我的心却无法平静下来。

  粘腻湿润的感触,扑鼻的腥臭味,都在警告我,有人喷出了大量的鲜血。

  那个人会是我自己吗?

  哆嗦着双手,我打开面甲,摘下目镜,一阵腥风吹拂上脸颊。

  眼睛渐渐恢复了视物能力,亮色的光斑还未退去,世界扭曲着。

  耳朵生痛,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耳孔流出。

  周围死寂一片。

  扭曲的视野里,坦克兵维持着最后时刻,自我吹嘘的姿态。

  密密麻麻的小孔,破坏了他的样貌,让人看了背脊发麻。

  我想起他所说的,战车兵最经常的死法。再低头审视自己,除了血轱辘般一片红外,没有那些瘆人的小孔。

  因为我不是战车兵,所以不用这样死吗?

  掀开罐头般的防空车顶部,两架女妖在盘旋开火。

  我的世界还是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