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呜哇——”一只乌鸦从树丛中惊起，“噗噗”飞向附近的另一课大树，被它蹬开的树枝，带动着树叶摇晃了起来——此刻，烈日射在头顶，刺得人睁不开眼睛——甄蒂用手遮着额头，跟着毛毛奔在山头——

　　“你看，姐姐，我的大黑不见了，只剩一个坑。”毛毛拖着甄蒂，跑向山上一个长方形的土坑，土坑四周堆着蓬松的黄泥，与一些杂乱的脚印——却不见了昔日伙伴的一丝影踪——想到一直陪伴自己的大黑，毛毛的眼圈红了——

　　“这坑是——贼挖的？”甄蒂围着土坑转悠。

　　“不是，这是我和妈妈挖的。”

　　“那——你是怎么发现大黑不见的？”

　　“因为，我和大黑有个约定，”

　　“约定？”孩子的世界真是神奇，人和牛之间，怎么约定呢？甄蒂好奇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毛毛——

　　”是真的，姐姐。你别不信。”毛毛急于找出依据，开始伸手在自己身前身后的短裤裤兜里摸索——

　　“不是，姐姐信。”面对纯真的孩子，甄蒂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今天这样认真，她耐心地等待着毛毛的手撤出裤袋······

　　“袋子太多了——”毛毛有些尴尬，当初妈妈带他去买裤子时，他一眼就看上了这条上下左右，都有袋子的五分裤，他最喜欢这条裤子了，只要穿上它，就每天都要把袋子塞得满满的，把裤子弄得沉甸甸的，直往腰下坠——此刻，他明亮的眼睛看着甄蒂，用手从左下边的袋子里，拿出一粒扁扁的小石头，“你看，我每次来看它，都要在这里埋上一棵小石子，每一颗石子上都刻了两个字。”

　　“大黑。”甄蒂接过石头，果然上面用小刀歪歪扭扭，或深或浅地刻上了两个字，毛毛真是——甄蒂鼻子有些酸了——

　　“你看，这些石子本来都埋在这坟前头，我记得应该有三颗了，可是，它们都不见了——”

　　“它们被人移动了！”甄蒂恍然大悟。

　　“对，还有，你看，这边上有我为大黑种下的鲜草，也不见了——“”

　　“哦，“甄蒂点了点头，认真查看着周围的一切，大黑是一头健壮的公牛，埋葬它时，虽说村里人都表态，不会打一位英雄的主意，然而面对它那满身的肥膘，又有谁能保证，不会有人暗暗起了心思······

　　就在这时，甄蒂感觉自己的白色波鞋下，有什么东西搁了——脚，慢着，她一抬脚，土里露出一块五厘米左右宽度，约有一尺长的木制小刀，小刀上似乎有点黑黑的东西，甄蒂将它放到鼻子下，一股腥臭味隐隐袭来，“这是——”

　　“这是我的，爸爸给我削的那把刀，我还以为丢了呢？怎么在这儿？”毛毛惊奇地拿过小刀，看了又看——

　　“好了，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别的线索了，不如我们回去吧。”甄蒂看着小刀，若有所思——

　　“姐姐，今天，到我们家吃晚饭，我爸爸说，今天会买好吃的烤鸭回来。”

　　“是吗？那太好了，姐姐最喜欢吃烤鸭腿了，你可不能跟姐姐抢哦。”

　　‘好吧，看在姐姐是我恩人的份上，让你——先夹三秒好了——”孩子果然是容易快乐，上一秒还在为大黑伤心，下一秒却又很快被甄蒂的快乐感染了——

　　“毛毛，你们村子里，好像很少——男人嘛。”

　　“我就是男人啊。”毛毛不服气地顶了一句。

　　“噢，对，你是男人，未来的大男人，”甄蒂一乐，踮脚抬手，拍了一下毛毛的头，“不过，我问的是——可以挑担的大男人。”

　　“噢——”毛毛故意拖长了声调，“我知道了，姐姐问的是我爸爸那样的男人，这个嘛，我们这里好多小伙伴的爸爸都出去赚钱了，还有些连妈妈和小伙伴也跟着出去了，以前我爸妈也带我去过大城市。”

　　“大城市好玩吗？”

　　“一点也不好玩，爸爸妈妈每天都很忙，我一醒来爸爸妈妈就不见了。”

　　“那后来为什么回来了？”

　　“因为我妈妈生了病，爸爸就带着我们回来了，还是这里好，不过，现在村里的小伙伴越来越少了，我们学校一共才二十三名学生。”

　　难怪这里的地，好多都荒了，原来是劳力都不在了，甄蒂跟在毛毛身后，不时地看着路边的杂草，还有荒芜的田地，甄蒂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