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洪英传 第100章 似曾相识
作者:归去来栖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看着满院疮痍,殷复声只觉头疼。

  收拾人他在行,可收拾家

  这叫他从何入手呢?

  “公子”

  殷复声正值独自犯愁之际,忽闻身后一声嗲音。

  回头看,是一十**,二十岁的大姑娘。藕粉的夹袄,上套一件桃色比肩褂,下身一条藕粉裙子。

  笑吟吟地露着虎牙,呼扇着一对月牙眼睛,整个好似一个粉娃娃。

  “呃,姑娘可是在唤在下?”殷复声左右看看,并未有他人在场。

  “呀!真是你呀公子,好巧啊。竟又与你相遇啦。”姑娘微红着脸道。

  又?!

  殷复声仔细回忆,却对这姑娘没有半点儿印象。

  “姑娘与在下见过?”

  “公子忘啦?公子上次入京比武的时候,如意跌倒路边,是公子扶如意起来的。公子是如意的恩人呢。”

  如意好像生怕殷复声记不住她名儿似的,一连报了好几回。

  殷复声讪讪的,还是没印象,只顿了顿客气道:“原来是如意姑娘,有礼,有礼。”

  见殷复声似乎认出自己,如意一抿嘴,笑嘻嘻背着手,跳着脚,大大咧咧地进了殷复声的宅门。

  “公子就住这儿吗?”

  见状,殷复声一怔。

  明代的姑娘哪能随意进出陌生男子的宅院呢?

  “呃,姑娘”

  殷复声本想拦着如意,一来不合礼法,二来他这宅子过于脏乱。

  可还没等他开口,如意已经挨着屋子,扒在窗子上参观了一圈儿。

  “公子,你这儿也太乱了。”

  “呵,是有点儿乱。”

  “这怎么住啊?”

  “在下正准备收拾屋子呢,所以”

  “如意帮你吧!”

  “啊?你帮我?”

  如意左右看看,在院子里好像找什么东西。

  “先收拾卧房吧。”

  啊?!

  殷复声头顶一串省略号。

  看这如意穿戴的,那可都是上好的东西。怎么偏偏没有半点儿富贵人家的礼数呢?

  估摸着是谁家的掌房丫头。

  对!准是来帮主家挑买骡马,正好碰上我的。

  不行,我还得让她走,不然岂不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日后,她主家借此要我帮他办事

  想到这儿,殷复声追着如意进了卧房。一进门儿,如意已经挽着袖子开始扫土了

  看着如意麻利的扫房,擦抹,殷复声心里那个长着红色犄角的小人儿,开始嬉皮笑脸的在他耳边聒噪。

  “反正是她自愿帮忙的,又没人逼她。”

  “打扫本来就不是男人的擅长,有这傻丫头不是更好嘛。”

  殷复声摇摇头,怎能如此?

  这傻丫头究竟打哪儿来呀!

  “如意姑娘”

  “公子就叫我如意吧。”如意手上的活儿不停,继续道:“公子该如何称呼啊?”

  “在下姓殷”

  “原来是殷公子。”

  “呃,如意一个姑娘家,怎么到这种脏乱之地?”

  “呃”如意手上一顿,“我家就在附近啊,今日恰巧路过,刚好看见公子。”

  住附近?

  再看如意干活麻利。

  嗯,八成是哪个买卖人家的丫头。

  “公子,你这儿实在太乱了,怕是一时收拾不完。收拾了卧房,好歹公子可以有个睡觉的地方。明日上衙门,也好有精神头儿”

  “你怎么知道我是官呢?”殷复声奇道。

  如意一怔,抬眼瞧着殷复声,“公子不是抱着官服官帽呢嘛。虽然,如意不知公子当的是几品官,但是如意相信,一定是个大官儿。”

  殷复声低头看手里的官服官帽,顿觉自己问的多余。

  刚才这屋内太乱,连个放东西的干净地方都没有,所以一直抱着。

  如意进了卧室,已将圆桌清理了干净。殷复声便将官服官帽放在桌上。

  “如意姑娘,还是我自己来吧”

  “公子,这床上的被褥太旧了,不能用。我看,您得换新的。”

  “哦,在下稍后去买。”

  “那,我把这床拿出去了。”

  如意干活儿倒是麻利的很,风风火火地卷着被褥出了院子。

  随后,又风风火火地回来继续擦抹家具。

  “公子,你先出去吧,这屋里扫起来呛的慌。”

  “呃”

  殷复声见自己也插不上手,心想着,不行收拾完了,给如意姑娘算工钱好了。

  “公子,要不,你先去吃点儿东西吧。回来,也许如意就帮你收拾好了。”

  殷复声往窗外看看,已经日照当空,午时了。

  经如意这么一提,还真觉得饿了。

  “那,如意姑娘不去吃饭吗?”

  “如意是吃过了来的。公子,你快去吧。”

  如意说着挥手催促殷复声离开。

  殷复声心想,这破屋里要啥没啥,就算大敞着门,也不会有贼光顾。

  何况人家一个姑娘,还能对你的宅子做什么不成?

  殷复声点点头,与如意道别,出了院子。

  这时,如意探出个脑袋,看着殷复声出了街口,遂冲着门外墙壁后边儿,神秘兮兮地招招手,“快!”

  趟过骡马粪便,出了街口,便至菜市街。到了菜市街,殷复声发现好些人在菜市街街口驻足围观。

  不知在看什么。

  殷复声凑上去一看,原来是有人卖身为奴。

  别以为卖身的都是女人,这个,可是个男人。

  看他年纪也就二十出头,个子不高,瘦瘦的,蜡黄脸,下巴上带点儿胡茬。

  男人跪在地上,面前地上写了字,歪歪斜斜的:卖身葬母。

  四个字还错了仨,勉强能认出来。

  旁边儿一张破草席上,裹着一具尸体。

  在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中,殷复声得知,此人是外地逃难来的,母亲挨到京城就死了。

  做儿子的身无分文,又一时找不到事做。不能眼看母亲曝尸荒野,只得卖身为奴,来葬母亲。

  众人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皆知年景不好,差事难找。

  “唉,小兄弟,你是外地人,不知道。这块儿啊,住得都不是有钱人。估计能葬你母亲的人不多。你呀,不如到城东看看,那边儿住得都是达官显贵,估计哪户正缺下人,就买了你啦。”

  “对呀,去东边吧,去东城吧。”

  周围人吵吵嚷嚷的,卖身的年轻人也没说话,只是很为难的往自己母亲尸体上看去。

  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