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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深处烟魆魆一片,深不可知,宛若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正张开血盆巨口,令人望之生畏,不敢冒然深入。
林皓想了一想,从麻袋中一把抓出五株月光草来,轻轻握在手中。月光草散发出银黄色的皎洁月光,暗幽幽的,与尚未采摘之时相比起来显然有些黯淡。他估摸了一下,月光草应当只能照亮一丈以内的事物,,再远就显得有些力有未逮了。
甬道深邃而幽暗,其中可能有着未知的危险。不知为何,林皓的心底似乎有个声音不断地响起,催促着他向前走去。正如老者之前所言的那般,这个秘境里仅有山川河流,花鸟虫鱼,是没有野兽存在的,所以这地穴中断然不会有野兽蛰伏。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林皓还是从怀里掏出了青木令,随时准备传送出去,以备不测。
提前传送出去,自然就意味着放弃了测试。所以在测试与机缘这两者之间,林皓选择了后者。选择了机缘,并不代表放弃了测试,甬道里有危险的可能性着实不高,值得他去“险”中求富贵。就这样,林皓一手轻握月光草,一手执着青木令,缓缓向着地穴深处探索而去。
甬道四周的石壁光滑而平整,不像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反倒有着人力开凿的痕迹。观察到这一点后,林皓心中蓦然一动,渐渐生出了几分惊喜。在这秘境之中开凿这么长的一条甬道,自然不是如他这般前来参加测试的孩子能够做到的,如此想来,这条甬道必然是那些仙人所开辟的。仙人开辟这样的一条甬道,肯定不会是无的放矢,那么那道金光极有可能真的是仙人所遗留下来的宝物。
想到这里,林皓眼中一片炙热,不再如同之前那般谨慎小心,而是快步向着甬道深处走去。财帛动人心,纵然是他这样涉世未深的少年也不能免俗。
林皓向前行走,一路上的甬道显得笔直而冗长,没有任何的岔道与转弯之处。他就这样走了约莫百余丈后,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变。林皓缓缓停下脚步,脸上渐渐露出了迟疑之色。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三条幽深的岔道。
左侧的岔道外,有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块堆积而起,形同坟垒,将整个入口牢牢堵住,俨然一副早已崩塌的模样。中间和右侧的两条岔道倒是可以通过,全然不似左侧岔道这般无法通行。不同的是,中间的岔道不住泛出阵阵白濛濛的光芒,而右侧岔道则不断有金色光芒喷涌而出。
林皓一眼望去,目光触及到白色光线后,顿时变得心境平和,目露纯净,有一股飘然若仙的感觉自心底油然而生。良久,林皓轻吐了一口气,兀的收回视线,随即缓缓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时,他的目光已如一汪清泉,澄澈至极,不含丝毫杂质。
“这里面有仙人留下来的宝物又怎样?宝物终归是外物,倘若我资质绝佳,通过了第二关,依然能够踏入仙道。不如就此回头,等待明早被传送出去。”林皓的心底,竟然生出了这般奇怪的念头,但当他把目光投向右侧的岔道时,这个念头顿时烟消云散,而后荡然无存。
右侧的岔道中灿然一片,丝丝缕缕的金辉如同一道道匹练挥洒而出,在岔道内外恣意游荡。这些金辉好似午后的阳光般耀眼夺目,令人不敢直视。又好似地主家金库内散发出的光泽,珠光宝气,使人贪婪顿生。这两条岔道中所散发出来的光芒,竟然都能够影响到人的心神。
林皓眼露精光,满腹贪婪,身体不自觉地向着右侧岔道挪去。突然,他的脚下一个趔趄,身体猛然向前一倾,险些就此摔倒在地。林皓收起心中的贪婪,惊疑未定地向着脚下望去。
险些将他绊倒在地的,竟然是一座高度仅达膝盖的迷你石碑。碑碣不大,但上面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洋洋洒洒足有数百字。林皓颇感好奇,他低下身去,将手中的月光草向着碑碣靠近,这才看清楚了碑碣上的文字。
“余为玄灵真人……”
林皓逐字逐句地将这些文字读了下去,待到读完之时,他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这里为何会有三个岔道。
立石碑者,是一个名为玄灵真人的修仙者。玄灵真人幼年之时,曾经因玩耍而误闯入一个山洞之中。在此山洞之内,他意外发现了一具尸体。在这具尸体的两旁,散落有几本书籍和数瓶丹药,以及一把残破的宝剑。
书籍老旧风脆,似乎再过些年月便会彻底风化。玄灵真人翻动书籍,方才得知这是一具仙人的尸体,而这些物品都是仙人遗留下来的宝物。
玄灵真人封口如瓶,悄悄将这些宝物带回了家。他尝试着修炼书籍上记录的功法,发现自己具有书中提到的灵根,顿时惊为天人,并从此踏入了仙道之中。
三百年后,玄灵真人修炼到了元婴期,而后开创了玄灵宗这个门派。又过了五百余年,玄灵真人修为大乘,一朝渡劫,以期飞升。奈何天道无情,玄灵真人劫失败,虽没有当场身死道消,但也是修为尽毁,不久人世。
弥留之际,玄灵真人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唏嘘不已。他效仿那个山洞之中的修仙者,在这处秘境之中放入了三件宝物,分别放在这三条岔道之中,留待后人发掘。
玄灵真人并没有详细提到这三件宝物是什么东西,只说依循自己的本心来选择岔道。宝物入手之后,不可逗留,需一柱香内撤离岔道。否则岔道内的石壁坍塌,石块临身,必将被埋葬入碎石之中,长眠于此。
此外,玄灵真人还反复强调一个人只能拿取一件宝物。若有人索求无度,不知进退,妄图取得两件或三件宝物,那么依然会被坠落的石块掩埋于此。
这个故事与他之前所听说的那个传说相较又何其相似,但这个故事却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这三条岔道,显然就是林皓的机缘所在。
“看来在我之前已经有人来过这里了。”林皓看着左侧坍塌的岔道,若有所思道。不久,他又把视线投向了另外两条岔道,并在这两者间不断逡巡目光,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抉择。
“本心?我的本心是什么呢?”林皓没有忘记玄灵真人所写的话,心中自问道。
“我是看见一道金光一闪而逝,这才深入到了这里。我的本意就是探寻这里面的金光,那么我应该选择右侧的岔道。”林皓很快想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并马上选择了右侧的岔道。
林皓向着岔道走去,金光愈发强盛,使得林皓心中的贪婪再次滋生。林皓毫不在意,同时也无法压制这种贪婪,就这样向着岔道内走去,身影隐没入金光之中。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生在世,何人能够做到生性高洁,不贪图荣华富贵。林皓的选择,未尝不是一个明智之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