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婉定定的望着兰葶,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一片果断刚硬,“小九不悔!“兰葶点点头,转身进了屋子,沈姝婉本能的想要跟上。“在外面等着。“沈姝婉只好停住了脚步,老实的站在外面,翠柳心疼沈姝婉在太阳下站的时辰太长了,拿着团扇不停的给沈姝婉扇着风。身体被一阵热风吹着,沈姝婉并没有往日的烦躁,相反,她还从心底觉得高兴,她隐隐有一种直觉,一个崭新的世界在像向她打开了大门,她的生活从此会发生不可思议的转变。在兰葶进了屋子的空挡,翠柳小声的问出自己的疑惑,“姑娘,你什么时候得了那块和田玉?怎么突然要学什么医术啊?你是大家小姐,又不用坐堂看诊,生病了一声吩咐下去,大夫就自动跑上门了,哪里还用的着你学什么医术啊!”姑娘的首饰都是她在关着,翠柳很确定自己是从来就没见过那一块和田玉的,成色那么好的玉,她若是见过,肯定记得的。“我自有打算,你莫要声张就好。”沈姝婉说道。翠柳正待说话,便见兰葶拿着本厚厚的书走了出来。“这是《佰草集》,里面记载了各种草药的样子,功效,用途,你把它全部看完,背下来,我下个月便来抽查你记得如何,等你把这本书全部看完我在教你别的。”兰葶说着把手中的书丢给了沈姝婉。“是,小九一定认真看。”她一定会认真看的,她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一定要尽快学到兰葶的本事,她也相信她能在最短的时间学到的,毕竟她脑子里可是经常出现一些和医术有关的东西,那些小毛病她都能自己配药。“我这还有事,回去吧!一般没什么事情便不要来找我,有事的话,叫个丫鬟来传话,我会去找你的。“尽管不知道兰葶为何如此安排,沈姝婉还是满口答应了下来。见沈姝婉出了院门,兰葶转身便进了屋子。屋子里放了好几个木盆,木盆里装的满满当当的冰块,故而屋子里一点闷热的感觉都没有,人一走进来,迎面扑来的,是一阵比室外更加清凉的风。这么多冰块,就算是在伯公府里也算是奢侈了。可见屋子里住着的人,身份是何其的尊贵。“你居然把墨渊给了她!你到底是在想什么?“兰葶的语气很不好。兰葶的话音刚落,原本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却响起了一阵咳嗽声。兰葶连忙走过去,掀开幕帘,幕帘后的软榻上,躺着一个绝色少年,因为咳嗽的原因,少年苍白到晶莹剔透的脸上,泛起点点嫣红,这人不是顾念还是谁?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子,兰葶快速的从里面倒出一枚褐色的药丸,递给了顾念,顾念一边小声的咳着,一边摇着头,“姑姑,我还坚持得住,用不着吃药的。咱们这药已经不多了。”兰葶听罢,眼圈儿微微的发红,硬了硬声,才道:“既然知道这补心丹快没了,你还敢让墨渊离开你的身?”顾念无力的笑了笑,道:“因为我给婉婉的时候就说了啊,让她带着墨渊找你,拜托你教她医术,我哪里知道她隔了几天才过来啊!“兰葶气道:“合着这几日你一直强忍着的?“说着便伸手拉过顾念的手想给顾念把脉,看看顾念的身体状况。顾念一个巧劲就挣脱来兰葶的手,“姑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还扛得住。“兰葶眼眶湿润,狠声道:“那你不能你这么折腾?下次你若是再让墨渊离了你的身,看我怎么收拾你!”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块名叫墨渊的和田玉塞进了顾念的怀里。皮肤上传来墨渊冰凉的气息,顾念心底深深的叹了口气,若是沈家还不拿出千丹鼎,就算他有墨渊护身,怕也坚持不了多久,毕竟这补心丸已经不足百颗了。顾念脸上落寞的神色让兰葶的眼眶湿润,她狠声道:“沈家真是忘恩负义,当年贵妃娘娘是怎么帮沈家的?现在娘娘落难,你身子不好,就只是用一用他们家的千丹鼎,就这般的推来推去。““父皇一日不立太子,沈家就不会表明态度,毕竟这千丹鼎是沈家的传家之宝,历来勋贵之家的传家宝就有护佑家族荣华昌盛的传承,若是此时他们把千丹鼎拿出来给我,旁人又不知道我中毒了,需要用这千丹鼎来炼药,怕是会误以为沈家选择支持我。更何况,现在皇后的势力强劲,沈家,这时候万不会做出得罪皇后的事情。“因为身体虚弱,这一段话他说的有点断断续续的,说完便感觉浑身脱了一身汗一般,累的他闭了闭眼睛,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昏过去。兰葶看了看顾念年幼稚嫩的苍白脸颊,曾几何时,一生顺当,无忧无虑,被皇贵妃保护的很好的单纯七皇子,小小年纪,也开始对这朝堂之事花心思了。想到此,兰葶不由的在心里把那陷害皇贵妃失宠,给顾念下毒的人骂了一遍。见兰葶露出咬牙切齿的模样,顾念不想在说起自己,便转了话题,“姑姑,婉婉是个好姑娘,你现在收了她做徒弟~~~~““好了,好了,你还担心我只是敷衍她吗?你都拿出墨渊来逼着我收了她做徒弟,我还能不好好教?不把她教好了,不是有辱我赛华佗的名声?“兰葶没好气的打断了顾念的话,”真是不知道那丫头哪里好,小时候你护着,长大了还护着。“听了兰葶的话,顾念好似是倦极了,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中。兰葶看着顾念越发消瘦的脸,心里心疼极了,气恨自己医术用时方恨少,亏她还被世人称呼为赛华佗,实际上连她最心疼的侄子都救不了。回到揽竹阁,沈姝婉便迫不及待的进了内室,细细的研究起兰葶给的《佰草集》,粉黛进来了好几次,都见沈姝婉一脸认真的在看书,她不敢去打扰,只好又退了出去。“翠柳,姑娘明日要去李将军府上做客,可是选好了明日要穿的衣裳,配好了首饰?“粉黛问着翠柳。翠柳摇着头,一脸懵懂的看向粉黛,道:“我不清楚,只是姑娘一向对穿衣打扮不怎么上心,明日要穿的,要带的,怕是都还没准备吧!“粉黛一听,这还了得,今日她问了揽竹阁里其他丫鬟婆子管着的事情,结果发现这揽竹阁就好像一盘散沙,好多事情,你推给我,我推给你,压根就找不到一个真正负责的人,她好不容易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把这揽竹阁的大小琐事一律分配到了人头上,外院的事情她安排好了,可这姑娘屋子里的事情怎么也是一盘散沙?“你们这样可不行,这姑娘现在年纪大了,以后出门做客的时候怕是更多,像这些事情可都要提前安排,莫要等到当日再来选,这样子容易出错啊!”粉黛着急的不行,“你给我说说,这屋子里的事情以前姑娘都是怎么安排的。”翠柳一听粉黛说的头头是道的,又听粉黛一副命令自己的语气,心里对粉黛这个空降来的大丫鬟很是不服气。“怎么安排的?还不是和别的姑娘一样吗?管衣裳的管衣裳,管首饰的管首饰,管银钱的管银钱。“翠柳说着又好似是才想起一般,哦了一声,”不对银钱姑娘可没要我们这些下人们管着,都是姑娘自己捏着银钱屉子的钥匙的。““那可怎么行?哪里有姑娘自己个儿管着自己屋子里的银钱钥匙?这走到哪里,难道自己脖子上还能挂着一把钥匙?姑娘年纪小不懂事,你们打小学了规矩的也不懂?也不知道给姑娘说说?“粉黛说着就要往内室去找沈姝婉的模样。翠柳见此,心里越发不高兴,愤愤不平的道:“粉黛姐姐,你是从老太太那出来的,见过的世面确实比翠柳大,懂的也比翠柳多,不过姑娘看书的时候一向是不喜欢被人打扰的,你还是不要在去打扰姑娘的好。”粉黛年纪比翠柳大,又是从沈老太太那出来的,经过刘嬷嬷亲自教了规矩的,哪里不知道翠柳这是不高兴自己了,只是她才到揽竹阁,可不想让旁人觉得她连小小的揽竹阁都管理不好,那怎么还能做老太太交代的事情?“多谢翠柳妹妹提醒,以后断是不敢打扰姑娘看书,只是这天色不早了,屋子怕是暗的很,我进去给姑娘点蜡烛,不然姑娘看坏了眼睛可不好。”粉黛一边说着,一边往内室走。粉黛进去的时候,沈姝婉正因为眼睛疼揉着眼睛。“姑娘,你看了好几个时辰了,还是休息一下再看吧!”粉黛一边走到沈姝婉跟前,一边说道。屋子里的光线渐渐的暗了下来,沈姝婉不由的问道:“什么时辰了?”“酉时三刻了,太阳都快下山了。”粉黛一边说着,一边给沈姝婉倒了一杯茶。“姑娘,这是奴婢方才泡好了的菊花茶,可以降火明目的,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