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我求你了,”她忽的又这样说了一句。
“小歌!”迟项城被她一个求字狠狠的扎到,心像是痉挛般的疼了起来。
“好!”他终是不忍的回了她,却又提了个附加条件,“等丫丫生日之后。”
“为什么要等丫丫生日之后?”慕歌不解。
迟项城没答,只是说道,“丫丫的生日还有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你总能等吧。”
慕歌没有说话,迟项城能这样说,已经算是妥协了吧?
可是半个月,还是好久。
“你能不能先让我回加州,瓜蛋一个人在那里我不放心,”尽管有人照顾着瓜蛋,但毕竟他从小都没离开过肖焯围和她。
“不能!”迟项城拒绝的不拖泥带水,在看到她瞬间拧起的眉头时,他又说道,“我会派人把他接过来。”
这就是迟项城,只会按他的模式去做事,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
慕歌没有争辩,点了点头,“但这半个月内,你还是不要来我这里。”
说完,她摸了自己的脸,“我可不想被你老婆哪天再暴打!”
“她不是我老婆,”迟项城再次提醒。
慕歌没有说话,歪头看着他。迟项城继续说道,“我和她从来都没有结婚,三年前,我们正在热恋的时候,她把我灌醉,第二天醒在我的床上,不久后便说怀了我的孩子,那时你也怀了孩子。”
说到这里,迟项城停下,目光落在慕歌的脸上,只见她的神情明显僵了,似乎很意外她为他怀了孩子。
是的,慕歌怎么也没想到,她为这个男人怀过孩子,她想到了自己肚子上那条疤,然后问道,“那孩子呢?”
慕歌问了,声音有些急促。
迟项城闭了闭眼,脸上再次露出痛楚的神色来,“在孩子九个月的时候,你出了车祸,孩子孩子没了。”
当迟项城最后四个字出口的时候,慕歌只觉得心口那里像被人掏了一样的疼
看着她这样,迟项城上前将她抱住,“小歌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慕歌摇头,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来,迟项城也不敢继续说下去,许久慕歌才觉得舒服一些,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分开,秦思柔回来,那时她说已经生下了丫丫,再后来你出事失踪,我再也找不到你,秦思柔带着丫丫进了迟家,但我和她并没有结婚,她并不是我的妻子,”迟项城最后的话说的重,似在故意提醒她。
“可她是你女儿的母亲,”慕歌明白他说这番话的意思,纵使他和秦思柔没有结婚,但也有夫妻之实,而且连孩子也有了。
“丫丫其实不是”迟项城脱口就要说出来了,但说到一半又停下,因为他知道自己说了,慕歌也未必会信,他要等到那一天,让她亲眼看着真相揭开。
见他说了一半又停下,慕歌从他怀里挣开,“迟项城过去我忘了,不论我们之间发生什么,也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过平静的生活,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到这里,她看向他,“你之前不是想要精油吗?我现在答应你,只要你放了阿围和我,我就把七号精油给你,而且是无偿的。”
听到她的话,迟项城的眉头皱紧,许久才低低问道,“你觉得在我这里,一款精油比得过你?”
慕歌微怔,迟项城捏着她的肩膀,“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全部换你。”
他的话让慕歌的心铮的发出一声脆响,但她还是缓缓的推开他,“有些东西是换不了的。”
一句话让迟项城知道,哪怕她失忆了,三年后的她仍依如三年前执拗。
“小歌,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我对你的心由始至终都没有变过,”说这话时,迟项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玉萧来。
冰透的颜色让人看一眼就喜欢,慕歌伸手拿过,左右翻看了一下,迟项城托着她的手,让她将萧放到嘴边,慕歌不解,迟项城说,“吹一吹。”
慕歌吹了两下,便又拿开,迟项城说,“这是我的,也是你的。”
慕歌不解,迟项城也没有解释,送走了迟项城后,慕歌躺在床上,耳边回响的全是迟项城说过的话,她退下长裤,看着小腹间那条巴掌长的疤痕。
她竟然给他生过一个孩子。
孩子却不在了!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个,她就疼的胸口发闷,像是要憋死过去一般。
慕歌啊慕歌,你忘记的那些过去,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不要,不要啊”
伴着一阵腹痛,慕歌从恶梦中醒来,她的手此刻正紧紧的揪着小腹,那里竟真疼的让她无法呼吸。
她梦到自己被撞了,撞到了肚子,对了,梦里的她肚子好大,应该是怀孕了。
难道是受了迟项城话的影响,她才会做这样的梦吗?
还是,她真的就这样经历过?
慕歌按着小腹,那里一阵阵绞痛,而她因为努力回想些什么,头也跟着痛了。
身下有什么流出,慕歌这才意识到自己来好事了,怪不得肚子会这样的疼。
这三年来,她每次来大姨妈,肚子都会很痛,她看过大夫,大夫每次都会给她开一些活血的药,但只治标不治本,下次来大姨妈还是会疼的她死去活来。慕歌强忍着痛,起身去了洗手间。
此刻,迟项城正坐凌东的办公室里,一屋子的烟味能呛死人。
凌东已经把窗子开到最大,可还是抽不走那该死的烟味,他实在受不了,走过去一把夺过迟项城手中的烟,丢进了一边的水杯里。
“哥们你有话就说,别这样折磨我了,行不?”凌东给迟项城作揖。
今天是凌东值班,他本想着和小护士调调情,可是迟项城这个不速之客来了,来就来呗。屁都不放一个,就坐在他这里一颗烟接着一颗烟的抽,快要把他给毒死了。
“失忆怎么治?”迟项城终于开了口,大概是烟抽的太多,他的嗓子有些哑,可在这样的夜里竟说不出的性感。
哪怕身为男人,凌东也觉得很喜欢他的嗓音,都说上帝很偏爱,要是对一个人好,便会把好全给一个人。
迟项城就是被上帝厚爱的那个!
“谁失忆?你?”凌东笑看着迟项城。
迟项城飞起一个冷眼,凌东连忙收起笑,“要想治失忆要看是哪种失忆,有假性失忆。有短暂失忆,还有永久失忆”
凌东开始他的专业陈词,迟项城不懂,但却听的认真,最后凌东说,“哥,你把那人带来,我给定个治疗方案。”
“确定能治好?”迟项城又问。
凌东笑了,“这个不能保证。”
话说完,迟项城就给了他一个白眼,凌东立即委屈的撇嘴,“我说不能保证治疗成功,这是因为要看治疗者愿不愿意想起过去,如果他是刻意的排斥想起过去,这个治疗难度就很大。”
说到这里,凌东向着迟项城凑近一些,“哥,到底是谁失忆了?”
“慕歌!”迟项城说出这两个字后,凌东愣了好一会。
“她没死?”凌东的这三个字,再度遭到迟项城的冷眼,但凌东没管,继续说道,“她没死,但失忆了,而且把你忘了。”
“她把过去的事都忘了,”迟项城低喃。
凌东托起下巴。若有所思了片刻,然后说道,“如果我分析的没错,她应该是排斥性失忆,那就是因为过去经历的事太痛,她忘记了,便不愿想起。”
迟项城看向凌东,而凌东此刻也不再是平日嘻嘻哈哈的样子,十分专业而认真的说道,“三年前,她妹妹死的时候她就在现场,那样的打击没有几个亲人能受得了,她的母亲就因为这个受了刺激,精神也变得异常,而慕歌当时虽然没事,但那个阴影还是存在了她的记忆里,后来因为某事她的记忆受到冲击,索性她便将过去痛苦的一切都忘记了。”
说到这里,凌东手冲着迟项城一指,“这也包括你给她的伤害。”
凌东的分析十分有道理,迟项城无可置否,也十分的认同,“那怎么办?”
“如果是这样,就算你要她恢复记忆,也是无比痛苦的,如果忘了能让她快乐。那还是不要想起来就好,”凌东给出了意见。
不过最后凌东又问道,“她有提出自己想修复记忆的想法吗?”
迟项城想了想摇头,“她似乎一想到过去就会头痛。”
“这就对了,其实她内心很排斥想起过去,或者可以换句话说,她虽然失忆了,但心还是有知觉的,她的心,她的人都在排斥过去那些痛苦的记忆。”
“那就让她永远活在没有记忆的当下?”迟项城问,像是问凌东,又像是在问自己。
凌东拍了拍迟项城的肩膀,“什么事都不要太刻意,有句话不是叫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吗,你陪着她,保护好她的现在,别让她觉得痛苦就够了。”
听凌东说起这个,迟项城的眉头瞬间拧的紧了,他是想保护好她,可结果呢?
就像是昨天不管是秦思柔对她的羞辱,还是迟家人对她的态度,都让她受了伤。
“出去练练吧?”迟项城看了看时间,问向凌东。
“现在?”凌东摇头,打了个哈欠,“我现在只想睡觉,再说了我现在当值,擅长职守可不是我的作风。”
凌东这话分明是怪迟项城害他没有睡觉,迟项城站起身来准备要走,可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慌忙的推开,一个小护士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凌院长,有个小孩受伤了,需要紧急手术。”
一听这个,凌东那脸上的困意瞬间消失,抬步便向外走,看着他的敬业态度,迟项城在心里暗暗为他点了个赞。
凌东年纪轻轻便做了副院的位置,不知道的人都说他凭了关系,可迟项城知道他除了过硬的专业知识。还有着非常敬业的态度。
凌东要去做手术,迟项城更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了,他也跟着往外走,可是没走几步,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突然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凌东,“大夫,求你救救我儿子,求你救救他!”
看着这一幕,迟项城停住步子,他也是身为父亲,最能理解父母对孩子的那份疼惜。
“欢欢!”
就在迟项城望着跪在地上哭着哀求的女人时,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的传来迟项城的耳里。他抬头看去,然后瞬间眸光变深。
方翊并没有注意到迟项城,而是伸手抱住跪在地上的女人,“欢欢快松手,让大夫给豆包做手术。”
女人没有松手,方翊吻了吻她的发顶,“老婆,凌院长的医术绝对信得过,不要耽误给豆包做手术的时间。”
听到这话,女人终于松开手,凌东冲着方翊点了下头,正要抬腿往手术室去,身后传来迟项城清冷的声音,“慢着。”
随着这两个字落地,方翊也是一僵,哪怕过了三年,他和迟项城不论是谁,对对方的声音都还是那样敏感。
“总裁!”方翊看到迟项城先是意外,紧接着是震惊,尔后就是慌乱。
“怎么回事?”迟项城站在了方翊面前。
“我儿子的手指被车门给夹断了,”方翊说到这里顿住,额角跳动的青筋彰显着他的心痛。
“我去手术了,”凌东冲着他们点头。
“东子,”迟项城叫了一声,但并没有说什么,而凌东自然懂得。迟项城这是要他尽全力。
别说方翊和凌东三年前认识,别说还有迟项城这层关系,就算是萍水之人,他凌东做为一名医者,对每一位患者都会竭尽全力。
手术室外,方翊安抚好老婆,走到了迟项城面前,什么话也没说,便是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有感谢,有歉疚!
迟项城看着面前已经发了福的方翊,又看了眼不远处坐在那里,双眼呆直望着手术室的女人,“那就是你要奉献余生的女人?”
听到这话。方翊脸色一僵,遂后闪过尴尬的不自然,三年前迟项城从车祸的昏迷中醒来,便接到了方翊的辞职信,他辞职的理由很新颖
人生那么短,我想把余下的生命给我最爱的女人。
他就留下这么一句话走了,甚至都没有给迟项城当面说声再见!
尽管迟项城觉得他走的突然也很蹊跷,但又觉得方翊能为一个女人放弃一切,这是哪怕他迟项城也是没有的勇气。
迟项城终是没有深究,况且他也让人去查了,方翊的确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总裁,对不起,”方翊再次鞠躬道歉。
迟项城手一摆。“这个没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你是为自己所爱的人我能理解。”
听到这话,方翊的脸上再露愧疚之色,他的目光落在迟项城脸上,发现三年的时间,迟项城愈发的冷俊了,其实这三年,迟项城对方翊或许没有太多的关注,可是方翊却对迟项城所有的一切了如指掌。
“慕小姐还没有消息么?”虽然方翊对迟项城的消息很了解,但也只限于公开的那些,一些私密的消息,他就算会知道,也会迟很多。比如关于慕歌的消息,方翊还并不知晓。
听到这话,迟项城的眉梢动了动,“找到了。”
方翊再次神经一跳,“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周的时间吧,”迟项城说着,苦笑了一下,“可惜她已经不记得我了。”
“什么?”方翊再次震惊。
迟项城把肖焯围和慕歌的关系说了一下,又说了下慕歌失忆的事,最后叹了口气,“方翊,你说是不是这是上天故意给我的惩罚?”
方翊没有说话,迟项城沉浸在失落里,并没有察觉,其实人人都羡慕迟项城位高权重,可没人知道人越高就越孤独。
以前方翊在的时候,迟项城很多心事会跟他说,可是现在迟项城的心事都不知道该跟谁说了。
大概是压抑久了,大概是方翊回来了,虽然他离开了三年,可在迟项城心底,他依旧还是迟项城身边的那个助理,可以让迟项城放松,无话不说的人。
“对不起!”
迟项城就听到方翊又说了这三个字,他拧了拧眉,侧目看向方翊。仍是笑着问,“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么?”
下一秒,他却很意外的听到方翊回了一个字,“是!”
方翊的性格迟项城是了解的,而他是断然不会跟自己开玩笑,可是迟项城真不知道方翊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
迟项城没有问,只是看着他,而方翊的头却低了下去,这三年来,方翊只要想到迟项城,心就像是钻了什么似的不安宁。
他快被这种不安折磨疯了,这次他带着老婆儿子来,就已经想好了。他要找迟项城坦白一切,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
“慕颂的死因你知道了吧?”方翊先是问了迟项城。
迟项城没有说话,但方翊已经知道了答案,这次方翊看向了迟项城,“你相信慕歌小姐和路浮生会做出那种事么?”
三年前迟项城出了车祸清醒之后,他回到了国内,便查了慕颂的死因,警局里给的结果是慕颂不能接受未婚夫和姐姐的背叛,绝望的跳楼,而且警察还给了将慕歌和路浮生捉奸在床的证据。
迟项城自然不信,只是他一直想不明白慕歌和路浮生怎么会在一起?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有一点就是他绝对不相信慕歌和路浮生做了对不起慕颂的事。
“你信么?”迟项城反问方翊。
“我不信!”方翊很肯定的给了三个字。
迟项城点头,“是,我也不信。”
“总裁,慕小姐没有对不起你,她和路浮生会出现在酒店里是因为你,”方翊的情绪在说到这个的时候,明显变得激动。
迟项城也是神色一凛,“你说什么?”
“他们分别收到了你的短信才去的酒店,可是进去之后不久就意识模糊,等醒来的时候,他们就被警察抓了,而慕颂自然是不信这个解释的,极端的她跳楼自杀了,”方翊说这里,不再敢看迟项城一眼。
“我从来没有发过短讯,”迟项城低喃。
“我知道。”方翊回他,“你出车祸后,我是第一个赶到你身边的,可当时你随身的物品,包括手机都不见了,当时我以为只是单纯的丢失了,便给你补了个手机号,直到我见到慕小姐,她要见昏迷的你,问你发短讯是什么意思,我才明白你的手机不见不是单纯的丢失,而是被人故意拿走,甚至包括你的车祸都有可能是预谋。”
听到这里。迟项城伸手一把揪住了方翊的衣领,“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去查?为什么不告诉我?”
看着情绪激动的迟项城,方翊沉默,而这份沉默让迟项城知道这其中定有隐情,迟项城几乎鼻尖都抵上方翊的,“既然你都说了,就没有什么不敢说的,都说出来吧!”
“是你父亲不让我查,”方翊终还是说了出来。
迟项城足足有半分钟,连呼吸都是停的,方翊也不敢吭声,直到感觉到迟项城呼吸正常。方翊才说道,“就连你受伤的事,也是他亲自过问的。”
“你辞职也是他要求的吧?”许久,迟项城才出声。
“我不想让你们父子之间有什么嫌隙,况且当时慕歌小姐已经不知所踪,我怕给你说了真相,你会更难过,”方翊说出了自己当时的想法。
如果当时慕歌好好的,就算迟睿岭威胁,他也不会妥协的,可是慕歌不在了,迟项城本就很痛苦,如果再让他知道慕歌承受的痛苦和绝望是因为他而起。想必迟项城更不能原谅自己。
“方翊你很欠揍!”迟项城真的举起拳头,方翊没有躲,甚至闭上眼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可是迟项城的拳头并没有落下,而是打在了一边的墙壁上,那一声太响,连一颗心都在关心儿子的方翊老婆都惊动,她转身看过来,双目满是震惊。
“总裁,如果慕歌小姐不在了,这个秘密我会烂在肚子里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