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天予集团强行收购了林氏集团,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天明对予琛怀恨在心,他们集团在黑白两道都有势力,虽然白道上有的白眼狼已经见风使舵,与他划清界限,可黑道上的人最讲究那种可笑的兄弟义气,他们威胁予琛让他小心他身边的人,动不了他,就要他看着他最重要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无论家人、朋友、爱人。他的父母已经被他送到了国外,还有我,虽然料想林天明也不敢得罪我们家,可是他为了我的安全,还是把我送到了国外,而他留在了国内,布置一切,对付林天明这只老狐狸。彼时,敌在暗,我在明,他不能如此被动,他需要钓鱼,需要鱼饵……”
“最后,他选择了我。”
“其实刚开始,他选择的并不是你。”
是雪盈。雪盈,原来我们都只是他手中的鱼饵,不可悲吗?如果你知道了一切,你会怎么办?你走了,他选择了我,就由我来替你承担这一切吧。
“为什么?”
“你是问他为什么会选择你吗?他说,你无父无母,没什么亲近的人,就算离开了也不会有那么多牵挂,更不会有什么人伤心。”
小飞从座位上站起,通红的双眼直勾勾地瞪着她,质问她:“难道你们这些有人爱有人疼的,性命就珍贵,我们这些没爹爱没娘疼的就活该死不足惜是吗?你们真残忍!”顾予琛,你真残忍!
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眼泪已经流干,残留的痕迹黏在脸上,又酸又涩。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是不是,我的死,就可以结束这场钓鱼游戏?”
这就是场游戏,一场你们有钱人玩的游戏,却要我们这些局外人给你们当赌注,不可笑吗?
顾予琛,原来,从第一天的相遇、所谓的一见钟情、相恋,都是你的一手安排,目的就是让我被林氏关注,让他们误以为我是你最爱的人,逼他们对我下手,让你有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永除后患。到时候,我或许死了,或许生不如死的,你都会头也不回地扔下我,回到你真正爱的人身边。
这些日子,你对我全部的好,都是假的,假的!你带着天使的面具,亲手把我推下了地狱!周小飞,可笑吧,你爱上了一个从一开始就想要你死的男人!
“小飞……我……不要怪他,他都是因为太爱我了。”
“以爱之名?”她冷笑。多么好的借口,什么东西只要与爱扯上关系就可以被原谅,就可以被宽恕?难道我爱你,杀了你也不用偿命吗?你们有钱人的逻辑都是如此简单吗?
正当宋乐萱以为小飞会泼她一脸水走人的时候,她做出了个这辈子她也不会相信的决定。
“宋小姐,请你好好保重自己,现在的我已经不能从这场游戏中全身而退了。而且,我最讨厌半途而废了,这替死鬼,就让我做到底吧,至于以后会怎么样,听天由命吧。”
如果到最后,游戏结束,她没死,她会主动离开,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见这两人;如果,她死了,他会为她掉一滴眼泪吗?答案是,不会吧。
都说,爱情中先爱的人先输,爱得多的人先输,那么对于他,她确实是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
“小飞,如果你想离开,你现在就可以走的,你不用委屈自己。”
现在来装好人,你以为我会信吗?
“时机一到,我自然会离开的,宋小姐你不用担心我会缠着顾总裁不放,做人基本的自尊,我还是有的。宋小姐应该不会把今天我们的谈话告诉顾总裁的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中途逃跑的,就算做替死鬼,我也会做得很称职。”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乐萱一脸委屈的样子。
委屈么?那我的委屈呢?是你的十倍不止吧,我的委屈要向谁说?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顾予琛找不到我,会生气的。就算假装,也是会死细胞的。”特意加重了后面一句话的力度。
出了餐厅,小飞觉得一阵晕眩,刚才强撑的气场一下子消失殆尽。就算这世上没有人可以依靠,她也不能给人欺负了去!
人行道上,路人熙熙攘攘,她犹如孤魂野鬼般穿过人群,马路,耳边回响的是宋乐萱咄咄逼人的话语。
------我们不仅仅是朋友,而是--------恋人。
------代表那个女人是他认定的伴侣。
-------你只是他手中的一只棋子。
……
“不是的!不是的!你说谎!你说谎!”
小飞蹲在马路旁,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声嘶力竭地喊,断了线的珠子掉落在地上,一滴一滴,小飞觉得那是她的血,不是她在掉眼泪,是她的心在淌血。路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还有人过来关心她,见她不理不睬的,就又都纷纷离去,继续他们未完的路途。
这世上,有多少人路过你的故事,可能为你驻足停留的又有几个?
小飞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医院的,可她竟然还记得要回的是医院而不是自己家,证明她头脑还是清醒的。
还没进病房们,就听到有人在喊:“总裁,周小姐回来了!”话里竟含着兴奋,里面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进到房里,顾予琛本来站在窗前,转身长腿一迈,就来到小飞身边,双手攀上她的肩,这动作明显用了力度,小飞皱了皱眉,抬眼看他。
“周小飞,你究竟去了哪里?还甩掉了两个保镖,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他的眼神灼热,薄怒、着急显而易见。
顾予琛,你怎么可以装得这么像?装得好像你真的很在乎我一样。换做以前,我肯定就傻傻地相信了,可如今你在我眼前就只是个笑话!
每天对着一个你不爱的人嘘寒问暖,你不累吗?我都替你累了。
小飞怔怔看着他,偏头,用无辜的表情问:“为什么会有危险啊?”
“……”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问,他也一愣,随即又说:“我的竞争对手手段不高明,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
小飞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不动声色地撇开了他攥着她的手,微笑着说:“我就是去探望一下院长,跟她聊聊天,过年了,去讨个红包。是你这两个保镖太没用,走着走着就不见了人影,弄得我都回去找了好几遍。”
顾予琛见她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又问:“院长她,还好吧。”
“嗯,院长她老人家,腰好腿好身体好,身体倍儿棒!”伸手举起大拇指,以证明自己的观点,又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心情。她决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顾予琛大手包裹上她的小手,凑到她眼前,黠笑着问:“你确定,院长她腿好?”
“……经过我的无敌按摩法,她……不好也得好,必须的!”
“这么厉害,那什么时候有空你也帮我按按?”
“好啊!”她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又立即感到迷茫,这样子的相处,弄得他们就像真的情侣一样,可是她清楚地知道,以前是他在演戏,现在,连她也在演戏。这样的相处,想想都觉得累。
夕阳的余晖照在两人身上,长长的影子打在墙上,男子颀长的身子微弯,脸正对着女子的脸,可以知道,他是那么专心的注视着她的一颦一笑,两手相牵,如果没有那种心情,这样的画面是多么温馨,多么美好,多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