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连长和我失恋了
指导员带领战士列队迎接我们的到来,他知道谈判地很成功,所有损失的苗都补了回来,还多给了好些,同时还派专家免费指导几个月,还送了不少真正的果树专用肥。这下明年果树林长出好苗子就大有希望了。
晚上指导员给我和连长接风,专门摆了一桌酒席。连长把我和我爸爸对这件事情的帮助告诉了指导员,以及新的合同也拿给了指导员看,指导员乐了开花。
说句实话,小马的爸爸是院长,加上所长袒护,这事别人去办肯定办夹生了,不仅仅挽回不来损失,指导员和连长还会受到很大的处分,但是现在情况完全改观,不仅事情得到解决,而且还对战士进行了业务培训,这些果苗,都是好苗子,明后年大部分可以结果实了,这一切对部队的领导来说是多大的安慰啊!
指导员听说我老爸这次帮了大忙,就一直劝我喝酒,他和连长、小周、司机轮流轰炸我,结果我被灌醉了。
小周和连长、指导员把我抬到连长的房间,放在小床上,我很快睡着了。我喝醉酒从来没有什么胡闹,撒酒疯什么的恶劣行为,就是闷头睡觉。
睡到半夜,我醒了,觉得口很渴,就轻轻地喊了一声:“喝水,口渴,喝水。”很快张连长来到了我的身边,他扶起我的头,轻轻地说:“起来,刘工,起来,喝水。”我坐了起来,缓缓地喝水。水不热也不凉,正好。肯定是连长帮助兑好了。我喝完水,在床上躺好,张连长点燃了一支烟。我迷着眼,静静地、偷偷地看着他。
月光下,我看到连长穿着大裤衩和背心,回到他的床上,坐在他床边,在默默地抽着烟。我趁着月光欣赏了一下连长:他的身材真是太好了,修长的大腿、没有任何赘肉,胸肌发达,隐约看到的腹肌,一看就如雕刻般漂亮。胳膊上的肌肉也是一块块的,相当粗壮,长期训练和注意饮食,使连长保持身板笔直硬朗,真的是那种“穿衣显廋,脱衣有肌肉”那种。烟一明一灭,映衬出他那帅气而有些美得傲慢的脸庞,月光下,更显得英俊。
他好像陷入深思,他干咳了一声。我就假装醒来过来。
见我起来了,马上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大水杯走过来递给我,轻轻地说:“泡好的茉莉花茶,多喝点,醒醒你的酒。”
我喝了一大口,递回给他,说:“连长,您怎么了?怎么还没有睡?有心事了?”
连长没有说话,回到他的床上继续抽烟。
我下了床,我借着点酒劲,把他往一边推了推,也坐在了他的床上,我说:“别吸烟了,和我聊聊。”他说:“好吧,聊聊。”
我往他身边靠了靠,然后眯着眼说:“说说吧,说出来就好受了。”
“刘工,我,这次回家,”他说了一句话又停住了。
我大胆地拉起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说嘛!我听着呢!”
他慢慢地抽回他的手,说:“刘工,我这次回家不仅仅为果树的事情。也去见了女朋友,和她见面之后,她提出要分手。”他吸了一口烟,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说:“我又失恋了!”
他一说这话,我真的大吃一惊,难道他和未婚妻出现大的分歧吗?
“那个崔浩芝吗?她怎么了什么理由?”我关心地问他;
“这次回家,我去见了崔浩芝,她主动正式提出分手。”连长又重复了一遍,淡淡地说:“以前也闹过,她说很羡慕看着别人恋人手拉手走在一起,走在河边,想随相伴,形影不离。她说这一切在我这里永远是奢望。说我连节假日也很少回来,回来了又大部分时间不是陪她,而是陪我自己的爸妈,每次和她见面都匆匆忙忙的,连亲热地机会的都很少,她很失望!”
“你不是因为现役军人嘛,身不由己吗?!她怎么这样不理解你呢?”我说。
连长看了我一眼说:“这次除了这个原因,其实还有别的原因。”
我立刻明白了,“难道和我爸爸有关。”
连长沉默不语。
我干脆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连长,反正他们已经分手了。我说:“其实,你和她分手是对的,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老妈和我老爸以前闹离婚、这次吵架了,这是因为这个崔姑娘。我妈说我爸和她之间有不正常的交往,她调到区政府计生办都是我爸来帮的忙。你知道吗?在她之前,我爸爸以前因为这种男女作风的事情受过组织处分,我妈保的他,他才保住位置,否则他早高升到省政府了。因为崔浩芝的事情,我老妈和我老爸现在貌合神离了,他们已经很久都不同床了。要不是顾忌组织、顾忌升官发财,我看他们早离婚了。这个崔浩芝有手段,早就把我爸爸搞定了,我老妈看见她和我爸爸在一起拉着手打字呢。”
“我妈妈和我爸爸早就是没有爱、没有性的婚姻,他们之所以还能因为某些共同的利益待在一起,他们爱情都死了,只是凑合着在一起,懒得离婚。这样的生活真没有意思,我其实一时一刻都受不了,我无法接受不了没有爱的婚姻。”
连长说:“我说这次我一提到你老爸和你,她就变得异常敏感,感情这里面有事情啊。她说我应该信任她,不该搞这种调查,我哪里调查她了?她一定是心虚了。”
“这样的真的可以完全对不要!。你真的爱她吗?她真的爱你吗?”
“我谈不上爱她,估计她也不怎么爱我,但是我们有可能未来会结婚,只是现在黄了!”连长说得极其平淡。
“啊?你们相互都不爱还可能结婚,为什么呢?”我实在不解地问连长。
连长说:“你太小,不懂这种事情。我到了这个岁数,还没有结婚,家里、朋友、组织、一切人都比我还着急,你说我该怎么办?每次回家,老妈就使劲催我,我怎么面对她老人家泪眼婆娑?怎么面对父亲期待的目光?怎么面对弟弟妹妹?转业之后我要挣钱养家,抚养弟弟妹妹,老爸老妈受了那么多的苦,我又是家里的顶梁柱,没什么高的奢求啊!”
我一时没有了回话。
“连长,那怎么也不能找崔浩芝这样的女人!”我愤愤不平地说
连长说:“志刚,你不知道,像崔浩芝这样的女人,我都是高攀的。她是国家正规科级干部,待遇好福利又好,即使你说和你爸有那样的关系,其实对很多人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她这次主动提出分手,是她去了我家,看了我家的穷日子没有尽头,她明白了,广图我一个人条件好没有用的,她很势力,但是,对于她来说,分手是最好的选择。我家道贫寒,据说她早就和一个高官人家的孩子在谈恋爱了。她开始觉得我人不错,社会上混了几年,马上意思到找我这个穷当兵的事傻瓜,所以才主动提出分手。”
“连长,我不爱听你这样说。我是相信爱情的,你不要把这么残酷的现实告诉我好不好?”我喝点酒后有点激动。“一个人的一生怎么可能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呢?没有爱情,人生还有什么意义?那些美好还有什么意义?夫妻生活还有什么意义?爱让我们充满智慧,让我们懂得真心和浪漫,懂得生活的真谛,有了爱,哪怕干涸的土地都会得到滋润,都会开出无比绚丽的花朵!无论世界再怎么丑陋和黑暗,我都相信爱情,相信爱的力量!”我带点酒劲,慷慨激昂。
张连长有点直愣愣地看着我,有点傻了。他的脸红了,不知道是因为说错话而脸红,还是因为我说话而激动。
连长一把抱住了我,说:“难得在这个不良的社会,还有像你这样相信爱情的人。我觉得也许你是对的。”他抱得我生疼,一下子他又松开了。“对不起,我有点激动,我没有想到,你还是保持着一颗纯洁的心。”
当张连长抱住我的时候,我也很激动,可是他又突然停止了,搞得我相当沮丧。
我顺手关掉了台灯。在漆黑的房间里,两个渴望的灵魂,不知道什么时候燃烧起来,我靠近他,再次握住他的大手,他的大手上有汗水,这次他没有推开我。
我们拉着他一步步向大床移动的时候,连长突然停止了。我有点惊讶地问:“怎么了?”
他痛苦地摇摇头说“小刘,对不起,这是部队,我是军人,我不可以这样。”
我无语苍天:难道军人就不该有欲望,军人就不该有爱?军人就不该追求真爱?
他苦笑道:“我这次回家,老妈给我又找了一个未婚妻。”
这句话把我击倒了,我立刻哑口无言。
这一次,他又有一个未婚妻,是他妈妈介绍的,他妈妈单位的,姑娘一眼就看上了他。两家人本来就想熟悉,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如果我明年转业,我明年就结婚,如果还能晋升,她可能就会随军。”连长点上了一根烟,慢慢吸起来。在黑暗中我看到了他的脸,我竟然看不出是痛苦还是平静,我没有说话,我心里很难过,说句实话,我感觉我已经深爱的连长了,终究还是会被婚姻阻隔了,然而他有错吗?
他这样一个人,家庭一定儒雅而保守,肯定无法接受他和一个同志来往,我不是也一样吗?我面临的环境不也是困难重重?为什么这样啊?
我沉沉地坐在椅子上,莫名的悲伤袭上心头,我转过身去,我的眼泪静悄悄地流了出来,不想让他看见我难过得脸。
我和他的爱情不够纯洁?我和他没有资格去爱吗?我和他会带给别人什么样伤害吗?我们不是正常的人吗?面对自己心爱的男人,我为什么不能大胆、热烈地去爱?为什么不能?
我难过极了,我也失恋了!失去了连长!虽然我不清楚连长是不是像我一样的人,可是,我充分感受到我的爱情之路必将格外崎岖不平。有人说我们是被上帝诅咒的孩子,都是爹妈所生,都是五尺男儿,我们却为什么被诅咒?如果这样,大鼻子该不该被诅咒?矮个子该不该被诅咒?天生心脏病该不该被诅咒?一切有不同、或者有差别、或者有缺陷都该被诅咒吗?所以诅咒之话纯粹是胡扯。那么为什么我不敢爱?为什么连长也活在憋屈和不堪之中?这一切谁来给我们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