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容熹回到熹园,打开荷包的时候,她才彻底惊呆了。www.vodtw.com
只见荷包里赫然是一叠厚厚的银票,容熹数了数,总数刚好是一万两。除了银票之外,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洒脱飘逸的字体写着一句话:“把那块紫玉砸了。”
熏然的热度慢慢爬上了容熹的脸颊,霎时间变得嫣红一片,就连耳尖都变成了粉红色。刚好这时明月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容熹这个样子一惊,急忙走上前去。
“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明月伸手就想去为容熹把脉。
但容熹轻轻挣脱了,只是低着头说:“我没事,就是有些热。”她怎么会不舒服,她现在舒服得不得了。
明月狐疑的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今天早上还听到小姐说冷来着,怎么突然就觉得热了?
仔细看了看容熹,发现她没有别的异常之处,也就放下了心。
不知道为什么,容熹的心里升起了一丝丝甜蜜和一点小欢欣。忽然坐起身子,在房间里翻找了一阵,终于找出一个紫檀雕花的盒子,将荷包、银票和纸条都放了进去。
又到铜镜面前照了一会镜子,自己现在才不过七岁,难道北辰琉就对自己动心了?有点奇怪啊。
脸上却再次露出一个笑容来。
林氏和容国公坐在自己的房间之内,听着容欢说起今日遇见太子的事情,以及容熹所说的那番话,大家都沉默了一会。
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有什么事情大家坐在一起商量,容国公和林氏从来不会因为孩子年纪小而不给他们知道真相的权力,甚至还会询问他们的意见,如果他们的意见合理的话,也会采纳。
这是容国公的主意,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他们荣辱与共,自然能够参与其中。也因为这样,容氏三兄妹对于一些事情能够看得比别人更加透彻,也不容易被欺骗。
这也是为什么容欢听到容熹的那番话虽然有些惊讶,却并不觉得奇怪的原因。
“我早就料到看了皇上和国师的举动之后,那些皇子多少都会有些动作,却没想到第一个冒头的是太子。”容国公轻轻一叹,他一点也不希望容熹就这样站上风口浪尖。皇族的权利斗争倾轧多么严重谁都知道,只要站错队,一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
容国公自己是坚定的皇上一派,底下的皇子斗争他一点都不想参与,只要一家人能够过得开开心心就好了。
可是就算他是这样想的,皇上不这样想,皇子们不这样想,就是一个大麻烦。
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又宠爱到了极致,捧在掌心上如珠似宝,一旦她嫁给了哪一位皇子,那容国公就必然会要支持哪一位皇子。
这就等于是拿全家人的性命去赌,更何况这样权利斗争之下的婚姻,难道会幸福吗?
“都怪那个国师,为什么一定要认熹熹做义妹,搅得我们家一点都不安宁。”容欢负气的说了一句,在他看来所有的事都是以国师认义妹开始得。
“其实并不是,虽然这些年爹没有说过,我在学院里却多多少少听同届学子谈论起,今上并不是一个心胸豁达之人。”容轻皱着眉头说道,学子都是文人,都是一些不怕事的。虽然不会公然议论皇上,私底下却也讨论得多。
容国公也是轻叹了一口气,没有接话。但意思也表达的很明显,他屡立战功,皇上却未曾过多嘉奖,未尝不是起了忌惮之心,现在国师和自己府上较好,让他更加顾忌,这才会有试探容熹的那一幕。
“上一次是熹熹说了那番忠君之言才让皇上稍微放松了戒心,他问熹熹要不要和皇子一起玩耍,未必没有试探之意。如果那日熹熹答错一句,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容国公沉声说。
现在天下太平,他们这些武将就成了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嫌弃他们功高盖主。除非他愿意去戍守边疆,否则的话这种猜忌就会一直存在。
可是边疆又哪里是那么好去的?皇上愿不愿意放行也是一个问题。
“只是没想到太子竟然会这般急切。”容轻的眼里满是嘲讽,其实皇上将容熹封作郡主,未必没有将容熹立作一个靶子的意思,谁急切的想和容熹接触,谁就对皇位很有兴趣。
虽然他是太子,到底也是皇上的儿子。皇上现在又正值盛年,绝对不想有一个儿子在这样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的位子,所以最后太子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结局还尚未可知。
“那我们现在要如何?”容欢也不是傻子,他们这般点拨一番,他自然也感觉到了自家的危险。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只要我们能够低调一些,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容国公拍了拍容欢的肩膀,有危机意识是好的,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因为这些问题而变得畏首畏尾,成为胆小如鼠之辈。
“对,反正总还有一些王爷、将军在我们前面蹦跶,只要我们不去冒头,就能相安无事。”容轻分析道,这段时间之所以有些事情,也确实是因为国师将容熹认作义妹,让她冒了头,也让皇上注意到了他们。
“只是,可能要委屈熹熹了。”容国公有些歉疚的看向林氏,他和她都极宠容熹,也知道的容熹是个喜欢出去玩闹的性子,一旦决定要低调行事,那么她出去的机会也就少之又少了。
“我不怕。”还没等林氏开口,一个小小的身子就冲了进来,扑进了容国公的怀里。
几人也是一惊,没想到容熹站在院子外面,不知道听了多久。
“我可以每天带在府里学习,反正我想学的东西很多,不出去也不会觉得为难。”容熹比他们更能体会容国公府有多么的危险,上一世的结局就能很好的说明原因。
她忽然有些感激国师,如果不是因为他执意认自己作为义妹,这些问题不会这么快就暴露出来,更加不会引起家人的重视,从而考虑要如何破局。
容国公十分欣慰的摸了摸容熹的头,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女人虽然娇气,却识大局护亲人,这般急切的答应自己,其实也是为了能够保护家人。
“关在府里会很闷的,朋友也会少很多。”容国公怜爱的看着女儿,他并不愿意让她受委屈。
容熹自然看出了容国公的关心,急忙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十分认真的看着他说:“从小爹娘就教导我,我们是一家人,荣辱与共生死共存。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别说是几年不出门,就算是一辈子不出门我都愿意。”
“那可不行,我闺女可是要嫁人的。”林氏看着自家女儿如此懂事,也欣慰的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有这么优秀的三个孩子和疼爱自己的夫君,死亡又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容熹也笑了起来,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将一个木盒子递到大哥的手里。“大哥,这个给你。”
容轻打开来一开,正是那块价值一万两的紫玉玉佩。
“这是干什么?”林氏好奇的看向那块玉佩,确实是一块好玉。
“太子我不喜欢,他的东西我也不喜欢。娘亲有爹爹送礼物,我就只好送给哥哥啦。虽然送的人不怎么样,但东西确实是好东西,配大哥最合适。”容熹依偎在林氏的怀里,笑嘻嘻的对大家解释。
容轻默默的阖上盒子,眼底酝酿出无限的笑意,容熹就是这样,只要对她好一点,她就会千倍万倍的还回来,认真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胡闹,这些话是能乱说的吗?”容国公喝斥了一句,虽然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绝对不能说出来。
“爹爹你放心,我在你们面前才会这么说的,不信你问问二哥,虽然我不喜欢太子,可是我在他面前可像大家闺秀了,一点错都没出。”容熹仰着头看向容国公解释道。
“是的,这个我作证。”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被骂,容欢急忙向容国公说到,然后又犹豫了一下看向容熹,“为什么我没有礼物?你偏心大哥。”
明明每次都是自己陪她出去玩,没想到好不容易得的东西她却送给大哥了。
“你放心,我早就盘算好了,要是下次再遇见太子我再帮你讹一块就是。”容熹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上辈子北辰逸欠他们家太多,讹多少都是他该的。
容欢得了自家妹妹的话,自然也高兴了起来,满心欢喜的点点头。
容国公看到自己儿子被一个空头承诺骗的笑嘻嘻,恨不得上前去打他一顿,这么蠢一定不是自己生的。
结果又听到容熹脆生生的说了一句:“也给爹爹讹一块。”
容国公默默的笑开了。
这一天从正房出去之后,容国公府上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原本被疼爱在手掌心的容国公千金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国师的义妹,皇上亲封的郡主,这些都慢慢的被人们遗忘。人们再提起上京的贵女时,似乎再也没人提起这位掌上明珠。
不仅如此,整个容国公府都缓缓的沉淀了下去,不是走向衰落,反而更像是厚积薄发。
一晃,五年霎时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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