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我总算是顺利归来了。
在春山公园侧门不住张望的肖如曼,立即迎上前来对着我左右打量一番,不由又惊又喜道:“程小姐,你把我老公的阳魄已经找回了吗?”
我指了指已经变色的灯笼,微微点头道:“找回来了。”
“那你没事吧?”
“没事。”
“程安,你去得也太久了吧,你知不知天马上就要亮了,差点就不能救人了。”
听着许少陵充满责怪的话,我立即愤愤不平的把手里灯笼递交给他,一脸不忿道:“你还好意思说呢,我刚刚差点就被女鬼害了,要不是我头脑机智恐怕现在都成了冤死鬼。”
“冤死鬼?”许少陵质疑的撇撇唇道:“不可能吧,我不是给了你黄符和短剑吗?一般鬼物根本不敢接近你的。”
“它们是没接近我啊,不过它们用手段迷惑了我。”
“那就怪不得我了,你被小鬼迷惑,那说明是你意志不坚,才会让它们趁虚而入。”
“你……”
“好了好了,许道长,程小姐,你们能不能先救醒我丈夫?”
眼看我和许少陵就要闹得不可开交了,肖如曼却上前及时将我们劝阻下来。
许少陵收起嬉笑怒骂之色,凝重的点点头道:“我这就去办。”
“那麻烦道长您了。”如曼姐客气道。
说完,许少陵就提着那盏“招魂灯”,然后又从布袋里取出一支香。将香点燃以后,就迅速插在了如曼姐老公的脚底板下。接下来他一边烧着黄纸,一边对着那灯念念有词起来。
须臾,我们就看到灯笼里飘出了几缕雾气来,那雾气开始只是缭绕且无状的,可慢慢的,竟自己汇聚成了一个人形。从人形的大概轮廓我们可以看出,就是如曼姐的老公。
“程小姐,那就是我老公丢了的阳魄吗?”
肖如曼看得又惊又奇,不由附在我耳畔轻问。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情,所以也很稀奇的点点头道:“应该就是了吧。”
“小时候在老家总听家里人说有人见鬼丢魂什么的,我还一直不相信。想不到,现在终于见到了,而且这个人还是我老公……”
听罢肖如曼有些感慨又震惊的话,我也用同样的口气回应道:“是啊,活了二十多年了,我也是才看到,突然间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孤陋寡闻了。”
“不会吧?你不是许道长的助理吗?你怎么会才看到呢?我还以为,你已经见怪不怪了呢。”
我脸红的笑笑道:“不瞒你说,我给他当助理的时间还不足一个星期,而且,你还是我接见的第一个客户。”
“真的呀?”
看着肖如曼吃惊的眼神,我依旧如实答道:“嗯,其实如曼姐应该也能发现一二吧,你看我笨手笨脚的样子就知道了。”
“哪里,其实我觉得程小姐不仅聪明伶俐,而且还胆量惊人。就说这女孩子家家的,谁敢一个人单独提着那盏灯笼去给我老公找魄啊。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这次躺着的那人若不是我老公,别说站在这里了,我连听到这种事情都会吓得睡不着觉呢。”
“呵呵,别多想了,你老公很快就会没事了。”
如曼姐也一脸希冀的回道:“但愿吧。”
就在我们说话间,许少陵已经让如曼姐老公的阳魄回体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醒过来,只是安静的躺在地上。
我们等了一会儿,如曼姐有些沉不住气道:“许道长,我老公什么时候能醒啊?毕竟天气这么凉,他就那样躺在那里,我怕他受寒。”
“放心吧,他很快就能醒了。”
许少陵的话刚落,我们就听到地面男子轻轻哼唧的声音。
肖如曼立即奔到他的面前,吃力的将他扶了起来:“老公,老公?你还好吧?”
他老公缓了好一阵子,才一脸茫然的盯着肖如曼道:“如曼,这是哪里啊?我怎么躺在这里啊?还有,他……他们又是谁啊?”说罢,男子利落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把肖如曼往身后一揽道:“老婆,我们是不是被人绑架了?”
肖如曼正想上来解释,这话未出口,他老公就一脸防备的盯着我们道:“说吧,你们想要多少钱,只要不伤害我和我老婆,我们都给你。”
活了二十来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当成坏人。我和许少陵对视一眼,各自有些啼笑皆非。
“看来恢复得不错嘛!”
“你说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公,你误会了,他们不是坏人。他们是救了你命的大恩人啊!”肖如曼终于看不过去了,拽着他老公就上前给我和许少道歉:“许道长,程小姐,不好意思啊,他肯定又失忆了,所以才会误会。”
我和许少陵同时摆摆手,表示理解。
而他老公却有些发懵了,一个劲的问如曼姐发生了什么。迫于无奈,我们只能把这件事情的所有经过祥细的解说了一遍。他老公听得时而羞愧难当,时而又目瞪口呆,时而又心有余悸。想必,他在这些日子里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状况内。
“老婆?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也许我们说的东西太过离奇,他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正常。
肖如曼却苦涩的颔首道:“老公这些我是亲眼所见,我没有骗你。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教你养小鬼的?”
对于这个问题,我和许少陵也有些好奇,不免一起竖起了耳朵。
“如曼,我并不知道我养的是小鬼。我只是听人说,我供奉的是神物,只要每天以我精血喂养,它可以满足我任何愿望。”
“可是你没发现后来你大不一样了吗?”
“我发现了,当时我有些害怕,不想再继续供奉了,可是我已经摆脱不了了。每到晚上那个时间,就好像有什么引力拽着我去喂它,我根本就克制不住自己。”
“那你从何人哪里取得此物的?”许少陵拧着眉,很是严肃的问。
如曼姐的老公摇摇头,一脸痛苦道:“我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有一天我加班很晚才回家,路上碰到了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中年男人,男人身子骨很削瘦,瘦就像一根稻草似的。他还穿着一双道家布鞋,脸被一块黑布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我看他打扮如此奇怪,以为是哪里拾荒来的流浪汉。本是不想理会的,谁知他却故意挡了我的路,还说有宝贝要送给我。”
“这样来历不明的东西你倒也要了?”如曼姐的话里,明显有些责怨之意。不过说的也是,就因为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罐子,差点就让他们家破人亡了。
如曼姐老公脸色微苦道:“我当时说不要的,还以为这家伙是想拿个破玩意儿来骗钱的。于是我就想施舍他一点,让自难而退。可这人不但不要钱,还一语道破我的心事。”
说到心事,无非就是房事,我们大家虽然心照不宣,可如曼姐听后还是不争气的红了脸。而我呢,只能装聋作哑的打起了呵欠。
见我们都没说话,她老公又继续道:“这个人的确很神,不但能知道我的心事,还能看出我很多事情,那些事情都是非常之**的,有些是除了我自己之外,别人并不知晓的。我当时真以为碰到了神仙,便也没有多想,就收下了他给的那个坛子。想着每天就供奉一滴血而已,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知道……”
“好了,此事算是及时挽回。你的命也恰好保住,不过这身子元气耗损太重,没有个一年半载是补不回来。所以,我建议二位的夫妻生活至少要推迟个三五月了。”
听着许少陵心不跳脸不红的说这些话,我真有些无地自容啊。我们二人的年纪相差不大,为什么他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可以说得这样正正经经且冠冕堂皇呢?
甚至,连如曼姐都很不好意思了,忙道:“我一定会谨记许道长的叮嘱的。”
“嗯,没什么事了,天快亮了,你们回去吧。”
“许道长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肖如曼扶着自己的老公,略显诧异道。
许少陵摆摆手:“不了,我还有点事没有办。”
我正想问他还有什么事情,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他刚刚为了救我,还有一缕残魂留在春山公园内。
“行,那我们先走了,不过许道长这次实在感谢你们,是你和程小姐帮了我们大忙啊。”
肖如曼说完,他老公也冲我们作了一揖道:“两位恩人,这次实在辛苦你们了。以后有机会,我和如曼愿毫无条件的回报你们。”
“好了,这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身为道士就该为民请命,你们走吧!”
“那你们自己可要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