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屋子里闹成一团,梵栋天只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不愿再多纠缠,一眼看见边上的梵灵敬,便招手道:“敬儿过来,陪祖父出去走走。”
已经被吵得头昏脑涨的梵灵敬顿时如逢大赦,飞快地跑到老爷子身边。
苏湘云见他要走,尖叫着要冲过来拦阻,嚷着要他说个明白。
梵栋天见状脸色一沉,厉声道:“苏湘云,老夫今天就告诉你,亦轩也好,亦得亦修亦雪也罢,都是我梵家的子孙,我梵栋天的所出,养不教父之过,他们有任何做的不对的我必然要罚。至于你愿意偏心爱着哪个也是无妨,但面子上你不要脸我还要这张老脸!你若再不收敛,继续对老三缠夹不清,休怪我不念夫妻之情!”
这下可算是撂了狠话了,苏湘云听了也怔住了,没想到丈夫为了维护柳惜一脉,竟能把话说到这份上。
而话说完了,梵栋天便转身对梵灵敬道:“走了。”说罢扬长而去,再不管身后那一屋子人呼天抢地的干嚎。
暮春三月,莺****长。
梵栋天年纪虽然已经不小,但腿脚仍还强健,平日连马都骑得,所以带着梵灵敬一走就走到了湖边,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天那个小土坡那里。
站在土坡上,梵栋天凝视着不远处的浣桃湖,今日风和日丽,如镜的湖面映着碧空如洗,倒映出远处的青山,水上还漂浮着片片桃花,一派宁静优美的湖光山色。
然而此刻在梵栋天眼前浮现的却是那天晚上梵亦轩阴狠的面容,想起自己三儿子当时的表现,老爷子忽然脱口而出:“敬儿,你觉得你三叔怎么样?”
梵灵敬一愣,随即支吾道:“孙儿……与三叔相处甚少,说不上来。”
闻言梵栋天失笑,“是了是了,是祖父问得差了。”顿了顿,他又忍不住感叹道:“往日是我太纵着你祖母了,日后还是要找机会让你和你三叔多亲近才是。”
梵灵敬听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祖父在他心里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自然说什么是什么。
然而平日父母和祖母言谈间给他留下的印象还是太深了,所以他忍不住问道:“但是为什么要和三叔亲近?爹爹和他……”
也不亲近的。他虽然小,也知道这话说了不妥。
但梵栋天自然明白他未竟之言,老爷子也不在意,而是神色和蔼地问长孙:“敬儿可知道祖父对你的期望是什么?”
“知道!”梵灵敬自幼蒙他耳提面命,此刻被问起立刻充满骄傲地回答:“祖父希望敬儿学有所成,日后能经世致用,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更要撑起咱们家的重担。”
“呵呵,说的不错。”梵栋天笑了,笑中却又带了点苦涩,苏湘云一系的子女孙辈中,目前只有眼前的长孙还算是个可造之材,但是想到这孩子将来不光要担负梵家的兴衰荣辱,还要受那一班不成器的手足父母拖累,他就不由得感到一阵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