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聚会结束时已经午夜12点多了。大伙散的散,走的走。不一会偌大的包间已经空无一人。
慕祺牵着秦笙的手慢慢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好长。一直以来,慕祺都觉得秦笙的手很好看,修长白皙,是一双让人一看便会喜欢的手。他把秦笙的手把在自己那宽大温厚的右手中,细细地磨蹭着。
走到一个红绿灯街口时,慕祺往秦笙迈进一步,缓缓地拉过秦笙,轻轻地把她拥入怀中。他的右手放在秦笙的后脑勺上,慢慢地在秦笙的发旋上打转。他开口问道:“刚才那人是谁?”
秦笙此刻正专注地聆听着他那有力的心跳,呼吸着他身上独有的柠檬草香。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他的声音,她轻轻笑了。她微微抬起头,转了两下眼珠子,说:“嗯...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是刚好见到他,请他帮忙赶跑登徒子的。”说完扬了扬眉,静静地盯着慕祺那璀璨如流星的双眼。
“哦?那登徒子是谁?”慕祺也扬了扬眉,故意抬高音调,不甘示弱地看着秦笙。
“你知道这市里的房地产老大是谁吗?”
“范洪泽?”
“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会莫名其妙地送那些破东西。”秦笙说完撇了撇嘴。
慕祺思忖半响,又问道:”会不会你在什么地方碰到过这个人,你忘记了?“
“绝对没有,该不会是有人跟我同名同姓?”秦笙疑惑道。但她心里的直觉以及刚才那场对视,绝不像是对方认错人。究竟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没吓坏吧?以后咱们小心一点这个人。”慕祺说完又拥紧了几分。
苏奕宴会结束之后差不多12点半了。苏奕安静地坐在后座,司机则认真地开着车。无数街灯如胶带影片一般一一划过,忽明忽暗的灯光打在苏奕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六月的晚风有点凉,吹起树梢的枝叶沙沙地响。苏奕耳边突然回荡起方才那位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像午夜的钟声催促他入睡,如初晓的鸟鸣呼唤他醒来。他微微偏过头去,竟一眼看到那对璧人。
绿灯亮了,慕祺放开秦笙,慢慢地拉着秦笙的手走过斑马线。穿着白色衬衣的英俊少年牵着同样身着月牙白裙子的美丽少女,走在这人迹稀少的道路上,真像一道隔离于纷繁世俗的清丽风景。慕祺和秦笙走到马路对面,不知道秦笙跟慕祺开了什么玩笑,苏奕看到慕祺的脸慢慢地靠近秦笙,在他的唇快要碰到秦笙的时候,苏奕忽然别过脸去。
慕祺如蜻蜓点水般吻了秦笙。当少年薄薄而带有凉意的唇瓣落在秦笙那红润的双唇时,她能够感觉到少年那长长的睫毛扫在她的脸颊上,痒痒地。她心里雀跃,慢慢弯起了嘴角。慕祺很快便放开了秦笙,尔后问道:“今天是不是累了一天,我背你回去好不好?”
秦笙点了点头。慕祺朝前半跪下,秦笙轻松地伏在他的背上。
当红灯亮起来的时候,苏奕的车缓缓启动。终于,苏奕在倒后镜上看到慕祺正背着秦笙。背上的女孩儿看起来很快乐,她用手指了指天空某个方向,开怀地大笑起来。苏奕第一次听到女孩的笑声,但很快失去了她的踪影。
秦笙靠在慕祺地背上,觉得甚是温暖。她觉得自己会一直一直这样喜欢着慕祺。他是她那数不清多少梦里反复出现的精灵,偷了她的欢喜,掌控着她的喜怒哀乐;是她悉心照料的秘密花园,满室满春地盛放甜美的花朵。她把头深深地埋入他的脖子,低低地哼起歌来。慕祺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什么,微转头问背上的人儿:“明天早上我们寝室约好去爬山,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嗯,好呀。”
“今天玩得这么晚,你不打算明天多睡一会?”
“不了。我想跟你去。”
“好,那明天我到楼下等你。也给你带早餐,还是豆浆和黑眼豆豆?”
“嗯,好。”秦笙笑的眉眼弯弯。
第二天一大早,慕祺便出现在秦笙的宿舍楼下,手里还拿着热气腾腾的豆浆和一盒黑眼豆豆。秦笙从窗台看到慕祺的身影时,匆忙地收拾背包,穿上运动外套和黑色运动鞋就要往外跑。同寝室的蒋颜见状,打趣地说:“能让我的小笙笙那么迫不及待,肯定是慕大公子来了。“岳敏和徐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徐佳苦口婆心地“劝道”,”小笙笙啊,就应该让慕大公子多等一会。女孩子要矜持一点。要不然小心以后他欺负你啊!”秦笙回头看着一起同寝共枕了1000多个日子的室友,“扑哧”一声笑了,捉弄地说:”朕怎么纳了你们这群这么爱我的后妃?我很快就私巡回来,别太想我哈!”然后赶紧在新一轮轰炸来临之前关上房门,咚咚地下楼去了。蒋颜哀叹地说:“啊!看来慕姓公子把小笙笙吃得死死的呀!”
秦笙见了慕祺之后,两人一同到山下跟众人汇合。林南一眼就看到秦笙,看到两人一同来的时候,立马起哄说:“哎哟!慕才子把家眷带来罗,小笙笙好啊!”其它人这时也发现了秦笙,大伙打趣了秦笙一番,慕祺赶紧站出来护着秦笙,说:“你们的精力是不是都太好了?今晚都给我喝一打青啤,而且不许上厕所!”刘耗子忽然哀嚎一声,惊天动地,哭丧着脸地说:“慕哥,这...我膀胱今后会废的,我错了!”秦笙以及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慕祺以前也会带着秦笙跟他的室友们聚会,一回生,两回熟,不多久慕祺的室友都认识秦笙。刘耗子曾经调侃慕祺说:“这么娇滴滴的美娘子,怎么被你抢了去?”慕祺当时回了一句,说:“你说一个姑娘家怎么会喜欢‘耗子’?”耗子一记杀千刀的眼神狠狠地向慕祺砸去。
耗子,原名崔子豪,据说有一次他们系负责讲解古代传媒通讯的老教授因为研究古代文字成习,在班上点名点到崔子豪的时候,念成“耗子追”,全场同学都哄笑一团。自此,“子豪”这么英气逼人的名字硬是被大家念成不成档次的“耗子”。当时崔子豪想死的心没有,想掐死老教授的决心倒是强烈得很。
慕祺寝室也是四人一室,除了林南,崔子豪,还有一位比较寡言的孟磊。孟磊就是活脱脱的一位学霸,新闻院重要的期刊杂志都被他翻了个遍,还发表过2篇ssci文章,上个月已经被保送到国内顶级新闻学府读研究生。秦笙对孟磊的印象不是很深,一是因为他寡言,不像林南和耗子那么阳光,所有没有太多交流;二是因为秦笙总觉得孟磊看起来不像同龄人,过于老道,心里有点害怕他。
众人纷纷开始上山了。摩伽山是校内乃至市里著名的一座青峰,海拔不高,但胜在树木苍翠,空气清新。不少师生员工都喜欢在节假日或者周末来爬山。翻过山顶,沿着山路往下,可以看到革命时遗留下来的几座古迹,颇有历史渊源。慕祺怕秦笙摔倒,所以全程牵着她的手慢慢往上走。太阳渐渐高升,那温热的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树木洒进丛林时,秦笙的心情很舒畅。秦笙以前爬过黄山和泰山,那里的景色虽然也很美,但总觉得少了什么。如今才明白原来是少了身边的这个人。
大伙爬到山顶的时候,提议坐下来休息一下。
慕祺拉过秦笙坐在他身旁,轻声问:“累吗?要不要喝水?”
秦笙爽朗地说:“不累,感觉好舒畅啊!好久都没有这么运动了。”
慕祺看着秦笙生动的脸庞,额头渗出了些许汗珠,脸颊也因为运动而稍露红晕。他笑了笑,给她拧开一瓶水,递到她跟前。
秦笙接过来,咕噜噜地喝了一大瓶,然后递给慕祺说:“你也喝一点。”
慕祺打开水瓶把剩下的水都喝个精光。
过了一会,慕祺问:“你的就业申请表交了?”
秦笙愣住了。秦笙感觉到最近大家都在回避这个话题。她觉得,要么今天或者明天,大家都要好好坐下来谈谈。只是没想到慕祺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来,秦笙着实有点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