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人面桃花相映红(四)
“没看出来,老板娘还会变魔术?”羿承志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梅子酒稳稳当当地放在属于自己的小温水盆里。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装着酒的瓷瓶上画着结满了一颗颗梅子的树木,羿承志自然也要看一看底下的酒精灯,哦,这酒精灯上的画倒是没变。
“少年郎,可是好奇这火瓶上的画为何没变?”老板娘好笑地看着面前这一幕。
“嗯,确实,不过我这人没有强迫症的,老板娘不用为我换过来。”羿承志以为老板娘要给自己更换一套用具。
“奴家倒没这意思,少年郎你再仔细瞧瞧这火瓶上的画?”老板娘话里带着笑意。
羿承志依着老板娘的话,俯下身子再次观察酒精灯,还是那副画,不过这桃树上的桃花,竟然犹如活了一般,也开了一些。
除此以外,桃花林中,好像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这……”羿承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老板娘伸出一只白皙细嫩的手为羿承志盛上了一杯酒,一股酸酸的梅子味道引得羿承志口水都流出来了。
“少年郎,酒好了,喝一杯吧。”
“嗯,好。”羿承志只当是自己上次来的时候没仔细研究酒精灯上的细节,抑或是说老板娘换了一个酒精灯自己没看出来罢了。
这梅子酒相比于桃花酒来说,沁人心脾的梅子香让在雨天里郁闷了很久的羿承志阔然开朗,就像是雨过天晴后的现在。
“好酒,这难道又是老板娘的私存货吗?”羿承志啧啧嘴称赞道。
粉色纸伞下的老板娘似乎心情很好,回答道:“自然,奴家存货虽然不多,但这店里也不是什么人都接待的,应该能撑过这个春天吧。”
“这店,春天就不开了?”
“奴家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自是有该去的地方。”老板娘没有直面的回答羿承志的问题。
“那,我也希望老板娘能早点完成自己的事情,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羿承志有些惋惜地说,不过人家自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他自己也不过只是一个过客。
“少年郎,这酒多喝也不打紧,这酒并无上次那桃花酒性子那么烈。”老板娘和羿承志两人,一人撑着伞站着,一人拎着酒杯坐着,聊得十分畅快。
“不知不觉,又喝完了。”羿承志心底有些不舍,是为了那醇香的梅子酒,还是善解人意的老板娘?
“酒空人散,少年郎一路好走。”老板娘没有挽留羿承志的意思,反而是有些驱赶的意味。
“噢,那老板娘,我先走了。”羿承志意犹未尽地离开了桃花林,而老板娘则是一路送他离开直至桃花林的路口处。
当羿承志消失在街角的时候,老板娘一转身竟有回到了桃花林中维持着赏花的姿势,似乎是在等下一个客人。
一个穿着名牌灰色西装服,手里抓着价格不菲的公文包的花白老头,紧跟着羿承志离开的步伐,来到了桃花林。
“嘿嘿,我的小宝贝,你是不是又在桃花林里和我捉迷藏啊?”那老头随手把昂贵的公文包往桃花林的石板路上一丢,就顶着一副色迷迷的神情在桃花树间游荡。
果然老板娘没有骗自己,羿承志回来的路上倒是比上次要稳得多,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巧遇了李小胖,李小胖那品尝过无数美食的猪鼻子在羿承志身上一嗅,就知道羿承志喝过好酒。
“哇噻,承志,你去哪找来这么纯正的梅子酒,这梅子味走了那么久都没有散!”李小胖馋的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有这么浓烈吗?”羿承志不相信地看着李小胖,举起袖子往鼻子下凑着闻一下。
“哎,怎么说呢?兄弟,你在吃喝这方面肯定没我强,这酒我一闻就知道这酿酒的人肯定是个高手!”
李小胖贪婪地往羿承志再使劲嗅了嗅,羿承志嫌恶地推开了李小胖:“差不多就行了,这是在外面!”
“诶嘿嘿,兄弟,你这酒是在哪买来喝的呀?”李小胖已经迫不及待想立马去这家店买几壶酒喝了。
“想喝这酒?等你活腻了,要多少有多少。”羿承志留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不打算和李小胖继续纠缠。
“哎哎哎,不说就算了!方便的时候给我捎带壶酒回来啊!”李小胖不死心地在背后喊道,这酒的味道确实是太勾人心弦了!
羿承志回到宿舍,默默地烧了一张师父给的符箓,然后冲了一杯符水,掐着自己的鼻子就往嘴里咕噜咕噜地灌。
总算感觉好一点了,羿承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羿承志摊开手掌,看着自己从桃花树林带回来的桃花瓣,竟然渐渐变黑,浓缩着,化为了一条肥厚的蛆虫在掌心里缓缓蠕动着。
“唉,这又何必呢?人鬼殊途,终究是没有结果的。”羿承志叹了一口气,就完全背靠着椅子上,思考着前些天发生的事情。
自打从地府回来,一些若有若无的记忆片段就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而自己的感官灵敏度也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当然,这件事他谁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消化着。
羿承志将手掌心的蛆虫放到桌面上的一个小玻璃瓶里,蛆虫离开了温暖的床铺,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只能无助地四处撞着玻璃瓶壁。
羿承志没打算自己处理这蛆虫,反正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小鬼来自己这里巡逻,自然会把这蛆虫当零食吃了。
是的,他对鬼气敏感的程度,已经到达了童童深夜探访自己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也知道这背后的人是赵婧。
不过,他从地府里获得的记忆片段里,似乎蕴含着一股抗拒着他把这一切都告诉赵婧的情绪。
桃花林里那老头,没有费太多力气,就抓到了藏身于桃花林中,撑着粉色纸伞,穿着粉色旗袍的女人。
“宝贝,怎么今天还是撑着纸伞啊?”那老头也不顾自己扑向那女人的动作,会引得多少桃花树上的露水打湿自己身上那套够顶普通小青年一年工资的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