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老鼠偷人

　　那老爷子听得很专注，听我说到一个女人被一群老鼠啃成骨头架子的时候，他倒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赶等我说完武子小两口失踪的事情，他脸上的肌肉却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倒是像是对失踪了的武子更为关心。

　　看他这个样子，我情知道这老爷子一定是知道点儿什么。说完之后，我就试探着问道：“老爷子，武子的事儿，不是不真的跟这些耗子有关？”

　　那老爷子摩挲着下巴上的胡碴子，一脸的疑惑，“要说新郎官丢了，还能说得过去。它们把新娘子弄走，算怎么个意思？”

　　我眨巴眨巴眼睛，仿佛是有点儿明白了，但又有一些糊涂，“不是，老爷子，您等一会儿。您这话是怎么意思，什么叫新郎官丢了还说的过去啊？”

　　那老爷子冲我神秘一笑，“小子，想不想知道那群耗子偷人去做什么啊？”

　　那老爷子把这话说的一脸的暧昧，听的我心里直发毛，忍不住后退两步，心说这老头子怎么看起来神经兮兮的，不会是有毛病吧。

　　我悄不声地把刀移到了胸前，做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那老爷子显然是看明白了我的意思，顿时满脸的鄙视，“就你那两把刷子，能比得过那只耗子吗？”

　　说着话，就拿拐棍一指，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那只硕大的耗子，此时还没有死，只是嘴角不住地往外涌血，看样子也是命不久矣。

　　这会儿那东西已经瑟缩成了一团，就在那老爷子向它一指之际，那只耗子竟然打了一个哆嗦，很像是怕急了的样子。

　　我心里一阵嘀咕，心说这老爷子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耗子见了他就跟见了猫似的。

　　那老爷子显然没把这只耗子的表现当回事，“老头子我要是想怎么着你，你以为你还能给我比划两下子吗。”

　　说着话，拿拐棍在那把短刀的刀身上，敲了两下子，立时就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当当声。

　　我愣了一下，当即反应过来，感情老爷子的那根拐棍，竟然是金属的，难怪刚才禁得住他那一抡。

　　那老爷子连敲了几下，随即啧啧有声，“没看出来，小子手里的家伙不错啊，是个稀罕物儿。”

　　只是听了听声音，就能断定我手里的家伙不错。我了了他一眼，心说这老爷子是个行家啊。

　　爱玩儿刀的人遇上懂刀的人，自然是三分喜。就这片刻的工夫，我就觉得跟这个老爷子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很多。

　　不过这会儿实在不是探讨这个的时候，眼下还是找到武子他们小两口是正经，于是问道，“老爷子，您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救人如救火，我求您别卖关子，有什么话直说可成？”

　　这会儿我是诚心请教，那老爷子大概也看出了我是真着急，于是一敛笑容说道，“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吗，大年三十儿，是除夕！”

　　他加重了除夕两个字的语气，但我仍旧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静静等他说下去。

　　那老爷子果然继续说道，“除夕鼠嫁女听过吗，你那兄弟八成是让老鼠招了上门女婿了。”

　　这话说得我一惊一乍的，如果说先前我的猜测是异想天开的话，那这老爷子的话就近乎胡说八道了。

　　我的猜测是基于常理，人吃动物那是因为人能耐大。动物要是能耐大了，吃个把人也不是什么新闻。

　　但是老鼠偷一人去当上门女婿，这事儿就有点玄了。且不说这东西有没有这个智商，但就是体型上，也差忒多了。我跟武子一个宿舍混了那么多年，这小子的家伙事儿恐怕就比一只老鼠大。

　　想到这里，我连忙拨浪了一下脑袋，意识到自己想歪了，赶紧又把念头拉了回来，“老爷子，您说的这事儿是不是有点不大靠谱啊，猩猩偷人老公的，我是在山海经上见过，这个老鼠偷人丈夫的，啧啧。”

　　我啧啧了两声，实在是找不出合适的词儿来。

　　那老爷子见我不信，一脸的不舒坦，“小子，你才活了几年，见过多少世面。这世界上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去了，就比方说这只耗子，你几时见过？”

　　说完朝着那个大个儿耗子一指，那东西这会儿只剩倒气儿了，看这样子，活不了一时三刻就得玩儿完。

　　自打那东西见了这老爷子之后，就跟见了猫似的，一动不动，就剩哆嗦了，甚至于到死都没敢迈一步儿。

　　我睨了一眼那只大耗子，又看看这老爷子，顿时就觉得这老头不是凡人。他能降服住这只大耗子，要救武子的事情，说不定就要着落在他身上。

　　想着，我客客气气地说道，“老爷子，不是我不信，实在是这事儿太悬，我是被您的话给惊着了。不过您说的对，就这世界，这年头儿，什么新鲜事儿都能又。但我这岁数在这儿摆着呢，见过的世面当然不如您，所以您也别怪。”

　　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一顶大帽子高高送上，那老爷子舒舒坦坦地就收了。

　　我见这事儿有门，于是继续说道，“我也看出来了，您老爷子不是一般人，要想做成这事儿，恐怕还得您出手。我兄弟好歹是条人命，老爷子您就当做善事，等武子救出来之后，我一定报答您，可成？”

　　我一边说，一边巴望着那老爷子，眼见他一脸的受用，就知道这事儿有戏。

　　我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那老爷子一眯眼，“嗯嗯，别停，继续说。”

　　说完一副静等我继续拍马屁的样子。

　　我一愣，心说这老爷子也是头顺毛驴，可我现在这么顺毛捋下去也不是事儿啊，我兄弟还等着救命哪，随即话锋一转，“老爷子，救人如救火，这事儿耽搁不起啊。您要是爱听我说话，等回头人救回来，我送您一箩筐！”

　　说到这里，我脑门上就已经见了汗了。我心说这老头该不是只会说，不会干吧。要是那样，我跟他在这儿干耗下去，那可真就耽搁了救命的时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