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挑拨离间
“四姑娘不像是心慈手软的人，为何饶了我儿性命？”
云姨娘的话令姜尺素有些意外，她挑了挑眉“我以为姨娘唤我前来，是要兴师问罪的。”
云姨娘微微一笑“很多事情，你我心知肚明，罪魁祸首并非是你，我又何苦与你为难。”
姜尺素点了点头，面色一缓，心中的防备却愈加深刻。
“彦儿心智不足为人所利用，这才做下蠢事，还望四姑娘不要记恨于他。”
姜尺素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他已尝到了苦头，我自不会记恨，只是有一就有二，恐怕二哥记不住这次的教训。”
云姨娘拨弄着手上的念珠，淡淡的开口“四姑娘放心，往后我自会将他看管好。”
姜尺素摇了摇头“姨娘待二哥素来严苛，二哥与姨娘的母子情分浅薄，只怕二哥不服管教，反而更加亲近旁人。”
云姨娘讶然抬头，随后又平静下来“四姑娘果然耳聪目明手眼通天。”
这样一个二八年华丫头，素来温和无争，哪怕占着长房嫡女的身份，在神机侯府也没有多少存在感，如今她自恭王府归来，竟是变了一个人，只怕先前那怯懦无能的一面都是伪装出来的。果然是不能小瞧了任何人！
“姨娘此番既不是问罪于我，又是所为何事？”
云姨娘沉默了片刻，突然将念珠拨的飞快，姜尺素观察细致，自然看出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我想与四姑娘合作。”
姜尺素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亮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我不明白姨娘的意思。”
云姨娘苦笑“四姑娘是顶顶聪明的人儿，怎会不明白我的意思？这些年我一忍再忍，为的就是想让我的彦儿过得好一些，可我越是这样，他们就越要欺负我们母子。彦儿有修灵天赋，无奈心智不全，老侯爷虽多少看顾一些，可他却不得他父亲的喜爱，再加上有心人的陷害利用……”
说到这儿，云姨娘悲从中来。
姜尺素面露怜悯之色，心里却不起半分波澜。
这神机侯府上至主子，下至奴才，个个都是演戏的好手，哪句话真哪句话假，当真是难以分辨。
“姨娘以为我为何要废了二哥的修为？”姜尺素清冷的声音在封闭的内室响起“我如此高调的行事为的就是警告那些暗中打着什么主意的人，我姜尺素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搓圆捏扁的可怜虫了，谁敢与我作对，须得掂量掂量自个儿的本事。再者我也实在不想掺和到内院的勾心斗角中去。”
云姨娘静静地听着，突然收起悲戚之色冷笑一声“四姑娘可哄不了我，若不愿掺和，又何必在老侯爷面前露脸？如果四姑娘甘心被人轻视利用，那么我无话可说。”
姜尺素神情冷冽，心里却在暗赞云姨娘聪明。
“话说到这个份上，咱们也不用拐弯抹角。”云姨娘放下手里的念珠，严肃而认真的道“四姑娘的是个有野心的人，这一点我看得出来，可在这风行大陆，靠自己单打独斗是做不成大事的，我能帮到四姑娘的地方很多，包括我的彦儿，他也能成为四姑娘手里的一把刀。“
姜尺素冷然一笑“姨娘说得好听，不想二哥为人利用，可如今却说出这样的话，姨娘岂不是前后矛盾？”
“因为我坚信，四姑娘不会将彦儿当成一条狗。”
云姨娘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姜尺素微微一怔，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实在是通透，很多事情她已看得一清二楚。
“彦儿不能久居太平侯府一隅，可是以他的心智，一旦踏出这一方天地，定会粉身碎骨，如果四姑娘肯怜悯他，或许他还能活得长久一些。”
……
姜尺素与云姨娘整整谈了一个时辰，从内室走出来时，她的步履明显有些急促，脸色更是阴沉。
“姜尺素，你欺人太甚！”尖利的低吼从室内传来“这件事，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姜尺素冷笑“姜彦害我在先，落得这个下场是他咎由自取，我在寄情小筑静候姨娘的报复！”
此时连翘正端着茶点走过来，压制着内心的激动故作担忧的追着姜尺素问“云姨娘是疯魔了么？竟然敢向四小姐说出那样的话！”
“你这个丫头倒有些意思，当着我的面说你家主子的是非？”
连翘被姜尺素似笑非笑的表情小小的惊了一下，可她还按捺着不安，满怀歉意的道“奴婢自然想向着姨娘，只是觉得姨娘有些过分了，但姨娘也是因二公子的事儿而烦恼，还望四小姐不与姨娘计较。”
姜尺素扭头瞪了连翘一眼，随后不无愤恨的道“仗着在二叔面前有几分体面她便有恃无恐的赶来欺负我，她那个傻儿子拎不清便算了，她难道也傻？我起先是没与她计较，可她反而来向我问罪，欺人太甚！”
连翘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脑子里飞快的盘算着，随即小心翼翼的同姜尺素进言“其实二公子虽然是个傻子不假，可平白无故二公子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只怕是姨娘不小心同二公子说了什么……”
这话一出口，连翘脸色一白，似乎意识到自己多嘴说漏了什么，匆忙瞥了姜尺素一眼，然后低下头。
姜尺素看了一眼连翘，思忖了片刻便点头“我与二哥远日无缘近日无仇，他断没有要致我于死地的道理，可我与云姨娘也并无过节……”
“奴婢原是不想说的，毕竟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连翘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过话茬，一面说一面暗暗观察姜尺素的神色。
姜尺素不耐烦的皱眉“你知道些什么倒是说，别吞吞吐吐。”
连翘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后才神神秘秘的道“当年我们姨娘便是吃了大夫人送来的保胎宁方才早产，不单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二公子也正是因此才落得个心智不全的毛病。”
还有这事儿？姜尺素有些意外。
一是原主记忆里没有这件事，二是这也不像是她那个温顺的娘干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