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苏得过分
此时的通天塔内,叶渊坐在姜尺素的床榻边,手抚过她苍白的脸颊和嘴唇,心里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滋味,因为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过陌生。
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在他心上一刀一刀的割,先是疼,疼得麻木了便是冷。
雪鸳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水盆差点掉在了地上。
叶渊侧目看过去,将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一下,雪鸳便立刻噤声,轻手轻脚的将水盆放在床边的圆凳上。
说真的,雪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话,或许是出于畏惧,一种莫名其妙的畏惧。
这个白衣胜雪的男子,她先前从未见过,可是如今第一回见他,就觉得他不是一般人,与主子也一定不是一般的关系。
“她是怎么中毒的?”看起来清贵无比的男子将一双修长的手浸在水里,拧干了帕子,神色温柔的替躺在床上的人儿拭去额上的冷汗。
分明是头一回这样亲力亲为照顾人,可他的动作却是无比的细致和轻柔。
雪鸳看得发愣,嘴上却自然而然的答“昨夜里主子回了一趟姜家,出府后半路被望乡阁的人袭击,一番交手后那群嗜血之徒倒是不敌,竟无耻的用了毒。”
“以她的本事,不该中毒这样深。”
雪鸳点头“若非其后又强行压制毒素去了一趟宫里,也不至于耽搁这么久,引得毒素攻心。”
叶渊沉默不语。
如果不是很有必要,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那龙元珠,想必就是她从宫里带出来的。
只是这噬心散之毒原不该这么厉害才是,连阴煞血毒都能被她以丹药压制下去,一个小小的噬心散,何至于此?
“自她中毒之后,可曾吃过什么?”
雪鸳摇了摇头,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忙道“国师……国师给了主子一瓶解毒丸。”
叶渊皱眉“拿来给我看看。”
雪鸳忙从妆奁里取出那只小玉瓶子,然后递给叶渊。
叶渊接过,从瓶子里倒出一粒,并将其碾碎,眸色深得如同一团化不开的墨。
原来如此,天水一阁的万花蛊丹,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毒性,甚至还可以压制其他毒,可长期服用会成瘾,在这样的丹药面前,其他的毒药算得了什么?
“您是觉得这药有问题?”
雪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是主子根本没有吃下,她只是含在口中,待国师走后便吐掉了。”
叶渊冷笑一声“云离的厉害之处岂止于此。”
雪鸳懵了,似乎有什么内情她不知道?还是说,这位大大知道的太多了?
“你先下去,我看着她。”
雪鸳很想说不行,我得陪着主子啊!话说我都不知道你是打哪儿来的呢!
可是,这样的话她只能憋在心里,完全不敢多说一个字有没有!
在大殿里把风的灵鹫一眼看到雪鸳一脸苦逼的走过来,时不时还翻个白眼嘀嘀咕咕,心里想笑,脸上却是一点也不显。
“你怎么出来了?”
雪鸳脱口而出“这会儿哪儿用得着我!”
灵鹫却也耿直,竟好言相劝“有公子在,你不用担心。”
“公子?”雪鸳有时候虽然是个懵逼小护卫,但其实一点也不笨,当下就抓住了关键。
灵鹫想补救,却已经晚了。
雪鸳眯起眸子,步步逼近灵鹫“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灵鹫咽了一下口水,退后一步“我…..什么也不知道。”
雪鸳露出迷之微笑“是吗?”
灵鹫的脑子在飞速的运转,一会儿功夫就编造了一个非常有可信度的故事。
无非就是个两情相悦,可碍于某些原因,两人一直没有办法在一起的苦情戏。
雪鸳听完表示很感动,也决定要誓死捍卫主子的爱情。而编造出故事的灵鹫表示很内疚,如果可以他真的很不想欺骗这个耿直单纯的姑娘。
雪鸳出来不久,姜尺素就醒了,看到叶渊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揉了揉眼睛,发现眼前的人还在,而且一脸宠溺的看着她,她忍不住拍了拍额头,觉得某人真是苏到家了。
“我冒着危险来这里看你,囡囡你不打算抱抱我?”
听他用轻柔低沉的嗓音同自己说这样的话,姜尺素觉得自己的血槽一瞬间就空了。
可是还不等她有反应,对方已经霸道的先一步抱住了她,力道让她觉得大了些,可是这样很安心。
叶渊身上那股清洌的冷香让她觉得很好闻,好像能够抚平她内心所有的躁动,再多烦乱的心绪在这一刻也能归于宁静。
可是,她却听到他幽幽的叹息“傻丫头,你不需要为了我做这么多。”
过去,他没看清自己的心的时候,觉得她就是他的下属,跟翕风他们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她做再多也不过是尽职尽责,是本分!可是现在他却真的舍不得。
“我也不是为了你,我是为我自己。”
叶渊轻笑,显然是不信。
姜尺素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认真道“你别不信,我只是不愿意让你从别人那里下手,姜瑜做得到的我能做,她做不到的我也能做到。”
“所以,宫里的那一出戏是你的杰作?”
“你是指金龙现身的戏?”姜尺素摇头“这个倒跟我无关,我只是将计就计。”
不得不说,安排那出戏的人简直是神助攻。
“看来,云离是白费心机了。”
姜尺素挑眉“你就那么确定是他做的?”
叶渊看着她,神情有些意味不明“怎么,你不信?”
“我怎么觉得是姜瑜自导自演的呢?也许跟你脱不了干系……”
“我怎么觉得某些人好像是醋了。”
“是吗?”姜尺素在他身上嗅了一下“是有点酸。”
叶渊无奈的握住她的手,眉眼清冷,却异常专注的凝着她“姜瑜十年未孕,皆因她服了避子汤,如果避子汤失效,以沧帝对她的恩宠,受孕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这都是你的手笔?”
“囡囡,但凡让你不舒服的因素,我都会一一排除。更何况,她作为一枚棋子,本不该有任何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