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赦与不赦

　　叶渊此刻也很想知道她这番话的意思，因此也不打算跟地长老废话“今日我不杀你，留你一条命去给云天一带句话，就说若要一战，我叶渊枕戈以待，无须再做小人，尽使一些鬼蜮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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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以地长老的本事，如果拼死相抗，没准能与他们两败俱伤，但他就是太惜命了，最后才落了个被废了修为，当做一坨狗屎扔出了神隐天宗。

　　至于楚昔，左右也不过是废人一个，他心心念念的妙华秘境，姜尺素倒是大方的让他进了，只是秘境之中通常有一些奇异的生物所在，能不能活下去且看他的本事。

　　该清理的人被清理了，如今全宗上下都应该团结一致对抗外敌。

　　翕风便趁机开口求情道“红衣在黑狱也吃了不少苦头，玄长老虽然护短，但到底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宗主您看……”

　　叶渊垂眸不语，整个寝殿内一片死寂，无端的给人一种极为强大的压迫感。

　　翕风额上直冒汗，可却并不后悔开了这个口。他偷偷瞄了姜尺素一眼，见对方正似笑非笑的凝视着自己，心里顿时觉得有些愧疚。

　　眼见气氛凝重到极点，幻影和灵鹫免不了要出来缓和一下，也顺着翕风的话给红衣和玄长老求了情。

　　一旁的雪鸳不满的哼了一声“我主子一条命就这么不值钱？她吃点苦头算什么，便是让她偿命，也是合情合理的！”

　　听了雪鸳的话，姜尺素报以赞许一笑，而灵鹫只觉得万分头疼，拼了命的朝她使眼色，可偏偏雪鸳看都不看他一眼，也难为他一个面瘫，费尽了力气做了这么多没用的表情。

　　叶渊一手紧紧握着姜尺素的一只手，终于开了口“红衣犯的错，死一百次也不为过，罚她去黑狱受刑，本就是看在玄长老的面子上从轻发落了。”

　　翕风他们不敢多言，事实确是如此，可他们心里也为难，一方面对“赤练”心怀愧疚，另一面他们与红衣之间也有着深厚情谊。

　　而姜尺素此时内心也有些挣扎，以她的性子，害她的人哪怕不是罪魁祸首，也该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但如今这个局面，神隐天宗再也经不起任何的磨难。

　　如果因为红衣而迫使玄长老反水，那么届时局面就不太好收拾了。失去一个玄长老不可怕，怕的是平白给云天一增加一个助力。

　　“素素，你要放过她吗？”

　　火儿与姜尺素是心意相通的，作为与她结契的灵兽，自然能感受到主人内心的挣扎。

　　“我娘说，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姜尺素本来还是很纠结的，此时听了火儿的话，忍不住笑了“个小东西，你还知道这些！”

　　火儿得意的哼唧了一声，变作小小一团，蹦入她怀里撒娇似的蹭了蹭。

　　相处这么久，它其实已经将姜尺素视作了最亲的人，也有可能是受了血契的影响，在它心里谁都不及她重要。

　　叶渊冷眼看着火儿的动作，眸底闪过一丝不悦。他们倒是亲近！或许当初他就不该让他的囡囡与这个没眼色小东西结契？

　　而此时姜尺素的注意力根本没在叶渊身上，也没看到叶渊此时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抽回了手，抱着火儿站起身来，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红衣当初害我，虽说是被恶人蛊惑利用，但也证明她绝非坦荡磊落之人，我本来不想放过她，可是看你们的意思，好像是要逼我站出来做决定，我不想成为神隐天宗的罪人，那么我只能妥协。红衣可以从黑狱赦出，玄长老无罪，自然也不该再关押，不过丑话我说在前头，我如今可不是什么赤练，更不是什么妙华门的门主，神隐天宗的规矩约束不了我，那个贱人哪天再落在我手里，天王老子来求情，我也不放在眼里，届时前仇旧恨该怎么算还是怎么算！”

　　姜尺素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极狠，也极为不留余地，但众人也抓住了她言语里的重点。

　　她虽然狠，可也留了一个余地，红衣出来后若是安分守己，不犯到她头上，自然也不至于会如何，可她若是自己找死，那也怪不了谁。

　　他们能保她一次，却保不了她一世。

　　有了她这番话，红衣自然是能出来了，可是十三卫跟她之间的情谊，只怕也因此彻底淡了。

　　“囡囡，不必勉强。红衣罪不可赦，我本就不打算饶她……”

　　原本一直没有开口的叶渊突然沉沉的道，神情很是淡漠，也就是在唤她“囡囡”时，语气异常的温柔。

　　在他心里，一万个红衣也及不上她一根手指头，当初若非他果决，她早就死在了那一场阴谋之下，若她当真死了，便是让全天下为她陪葬又如何？

　　他本以为世俗情爱不过是无聊的东西，强者应该绝情绝爱，更何况他是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死的人，更没有必要去沾染，可是当真得到她之后，他才体会到那种无法割舍，甜蜜却又让人甘心沦陷的感觉。

　　姜尺素此刻是欣慰的，如果叶渊也毫无异议的赞同赦免红衣，那么她内心难免会觉得不舒服，可是他的神情如此坚定，提到红衣时也是全然的不在乎的态度，这证明了一点，在他心里她确然是最重要的。

　　有了这个保证，她还有什么是不能释怀的呢？

　　放过红衣又如何，若哪日真的再惹到她，她有一万种方法让红衣付出惨痛的代价，届时都是她一人所为，也牵扯不到神隐天宗任何人，玄长老即便有恨也只管冲她来就好。

　　想到这里，姜尺素冲着叶渊柔柔一笑“你当我是迫不得已才妥协么？我有我自己的考量，且放心吧，我可不是什么忍辱负重，肚量大到什么亏都肯吃的人。”

　　叶渊知道她在想什么，也就不多说了。

　　“红衣可以被赦，但自此她便不是神隐天宗之人，玄长老若有异议，可自行解除长老之职，往后何去何从与本主无关。”

　　翕风震惊的望着叶渊，却不敢再多说一句。

　　所有人都知道，这已经是叶渊最大的让步了，若再多说，只怕会适得其反。

　　“这些都暂且放在一边，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商讨该如何应对天水一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