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繁星点缀在空中。在李家下等来客的居住地,一个身影从其中一个院落中心的井中钻出,快步走向院外。
这个身影速度很快,也对这个区域的布局很是熟悉,一阵功夫,就出了下等来客居住地,穿过了偏道,进入了李家下人的一个小屋之中。
砰。
江流推开了屋门,很是着急,向内张望中,看到了边床上静思的廖三。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传给了我这道信息。”
少年的心很乱,就像落入水中的人,慌乱的划着水,渴望得到救援。
原先的计划,实力增强的希望,甚至对未来抱有的那丝憧憬,都被玉牌里的信息无情打碎。
“小子,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处境?”
廖三话语击中了江流的内心,撕开了江流那层伪装自己的面具。让江流想起,自己不仅身中剧毒,而且生死被人操控,甚至这两年来的行为,随时都会被李家发现。
二十多个月的时间,已经逐渐适应了平静修炼,也逐渐适应了无忧无虑,只用专心提升自己的生活的江流,突然恐惧了起来,那是选择未来的权利被剥夺后,幻想的景色被拆穿后,产生的浓浓无力感。就像已经爬上了阶梯,看到了天堂美丽的景色后,被一把拽进了地狱,并永世不得超生,江流的心,绝望了。
“我不想,我不要,你不能这样。”
这个才十四的少年那里经历过这种抉择,精神近乎崩溃,行为异常的激动,想去抱住廖三的小腿,去哀求,去乞讨,或许可能打动廖三,让其放弃行动的想法。
但这又怎么可能发生,廖三的脸上露出了厌恶和嫌弃的表情,一脚踢开了江流。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只能是个废物。”
骂了一句,廖三推门而出,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踢到墙角的江流默默的坐着,双眼看着黑漆漆的房间,无神而无声。
在生命转折关头,这个少年放弃了尊严,丢掉了人格,更是没了那内心里的骄傲。就像狗一般,匍匐在人前,渴望着那丝希望,那丝回到以前生活的希望。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也许本就是江流不应该生出那些莫名的感情,因为这美景注定会被打碎,美梦必定会醒来。可是那没有了期待的生活,又该怎么让人面对?难道真要像廖三说的那般,没有了道德,没有了律法,更是没有了七情六欲,如行尸走肉般向道而行?
江流的内心疯狂的挣扎着,各种负面情绪在心中爆发着,愤怒,委屈,茫然,仇恨。那幻想中的美好未来,自己突破到纳元境被他人崇拜,再投靠朝廷当个一城之主,甚至再突破到更高的境界,甚至成为大陆的强者,甚至,自己能迎娶宁天灵,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那是多么的美好,多么的让人动心。可是,这都是幻想。
江流突然想起了那天刚进入夺天阁时的场景,那高山般的书柜下,自己对廖三的一席话,‘我想依我自己的心意活下去,哪怕只有一天!’。
江流又想起了自己儿时的生死险境,那求生的欲望,那挣扎的彷徨。
突然,江流懂了,这些话语,这些幻想,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就是水中镜月,雾中看花,不可能实现。
原来自己一直都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低微。
生死被人掌控,未来更无法选择,哪怕是死亡的时间,都是别人制定。
我需要力量。
江流心中忽然呐喊到。
我需要改变这些的力量。
江流心中疯狂的呐喊到。
我需要能让我幻想实现,让我顺我心意活下去的力量!
这少年站起了身。
小屋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缓缓向前,脚步坚定。
他找到了在不远处,仰望着夜空繁星的廖三。
“我想变强,强到可以护我道路。”
少年对着廖三说道,目光坚定,眼底清澈,直达内心。
“即使我刚刚那样对你,即使我对你失望透顶,你竟然还来找我,难道说,你就没有尊严,没有骄傲?”
廖三偏头看着江流,面无表情。
“尊严和骄傲是建立在实力基础上,没有实力,我和蚂蚁又有何区别。”
江流的回答非比寻常,透露出了一股偏执。
“不错,偏执之人,必然固执。若坚持下去,那与世间相顺则为正,与世间相逆则为魔,但我认为,这是道。”
“明天的正午,我会在夺天阁地砖处等你,不要迟到。”
廖三的话语很是感慨,最后决定帮助江流。
得到了回复,江流离开了小院,拖着疲惫的内心前往夺天阁。
宽广无边的夺天阁内依旧是安静无比,找了一会儿,江流在一个书柜下寻到了宁天灵。
“天灵,让我靠靠。”
毫无风度的一屁股坐下,江流就这么靠在了宁天灵的身上,默默的体会着这片刻的宁静。
小姑娘很是听话,调了调自己的位置,让江流靠的更舒服一些。
“江流哥哥,你这是因为要到来的世家会武,而勤奋的修炼了吗?”
少女感受到了江流的疲惫,关心的问道。
蜀皇朝每十年举办一次覆盖全大陆的比武大会,而为了在大会上有好的表现,三大世家都会在大会前一年一起举办一次世家会武,目的是为了筛选族内的精英弟子,加以强化训练,以在比武大会上争名扬气,夺得名次。随着世家比武的举行,又有许多大小家族门派也来参加,最后演变成了各大势力在比武大会前的一次预筛选,这也让世家会武的含金量大大提高,以至于有人断言世家会武的的名次就是比武大会的名次,虽然偶尔会有偏差,但基本上相差不大。
这些江流都通过廖三或典籍阁内的野史知道了大概,自从上次不认识元石起,江流就对这方面的知识很是注重,现在可以说是内行人了。
“或许吧,只是有些累了。”
江流回答道。在刚刚的那些时间里,经历了那么巨大的心理变化,谁都会觉得累。
“那江流哥哥你多靠会儿。”
宁天灵很是贴心。
“啊,对了。”
小姑娘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江流,有些不舍。
“江流哥哥,我明天要回家了,明年一年都得在家里为世家会武修行,得到了春节前才能再来,这段时间不能和江流哥哥你一起了。”
这个消息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毕竟大家族的子弟在自家修炼肯定要比在别的地方来的方便。
“嗯,那我们明年春节见。”
本想着要如何把自己将消失一段时间的事告诉宁天灵的江流,突然被告知了这个消息,有些意外,又有些伤感。长大也就意味分离,也许世家会武之后,两人将很难有机会再碰到一起。
“如果有机会,我会来找你玩的。”
江流许诺道,至于会不会有机会实现,谁也说不清楚。
第二天的清晨,宁天灵挥别了江流,乘着元舟离开了李家。
元舟是人们发明的一种飞舟,靠元气驱动,速度奇快,一夜间能轻松飞越万里,甚至好的元舟能一瞬千百里。
遥望着远去的宁天灵,江流有些失落,但很快调整了心情,转身走进了夺天阁。
正午,在地砖处,廖三如约而来。
“跟紧我,用锁身术将你气息锁住。”
廖三没有下入地道,而是带着江流向夺天阁深处走去。
一路越过了几排书架,两人来到了一堵内墙下。这堵内墙上镶满了夜明珠,照的周围如白天一般,在墙的正下方,有一扇一人多高的铁门。此时,铁门正紧闭着。
只见廖三伸手在门上的几个位置依次点了几下,铁门打开,当两人进入后,再度关闭。
“这个铁门里有着复杂的阵法,需要用元气去刺激几个特定的地方才会打开,这个方法等回去后我会传给你。”
看来这个铁门就是内阁的入口了,不让也不会需要这么麻烦才可以进入。
两人来到了门后,看见的是一片空旷的区域,在很远处才隐约可以看见,有些石台立在那里。
“那边是内阁的典籍,但我们不过去。”
廖三说道。
“这片空旷的地方,在地下有着庞大又繁复的连环阵法,只要不按照特定的地点落脚,必然会被轰成粉末。”
怕江流好奇,廖三嘱咐道。
在廖三的带领下,两人沿着内墙向左前行,好一会儿后,来到了另一堵墙前。
“跟紧我。”
廖三说完,便钻进了墙角的石头中。这里有一个幻境阵法,江流推断到。紧跟着廖三,江流也钻进了墙角。
经过一阵弯弯曲曲的地道,两人钻进了又一个庞大的空间之中。
这个堪比夺天阁的空间里,堆满了晶莹剔透,散发着橙黄色光芒的元石。这些元石每颗都有婴儿拳头大小,无数的元石堆积出了一座小山,约莫着最少有数千万。而在这座元石小山的后面,更有数不清的元石山错落着,更远处还有一片庞大的元石海静静放置着。
“天啊,这是哪?这些元石估计得有数万亿了啊!”
江流吃惊的看着这片元石海洋,说不出话来。怕是自己又被廖三带进了李家的什么机密地方,数万亿的元石,估计都能抵上大一些的势力资产总和了。
果不其然,廖三的一句话让江流无语了起来。
“这里是李家的宝库之一,名为‘琳琅阁’,主要存放着元石和诸多纳元境以下的宝物。”
听完这句话的江流,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一下。要论危险程度,怕是这个‘琳琅阁’要比夺天阁外阁危险的多。
“你不用担心拿了这里的元石会被发现,我们所处的这个地是琳琅阁的后面部分,正常来说,你得越过了这片近乎数十万米的元石海才能到达正门,所以用些这里的元石不会影响什么。”
廖三解释道,让江流随意拿用。
“从今天开始,你在琳琅阁和夺天阁两处修行,尽快在明年春节前提升自己,不要到时丢了性命。”
站在元石山旁的廖三语气中带着些惆怅,似乎很不看好江流的前景。
“我还会送你场造化,能得到多少就看你自己了。来吧,跟着我。”
说完,廖三向元石海中走去。江流紧了紧衣服,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