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要我们在这里表现的出色就有机会进入鸿鹄榜吗?”
浩然剑派的弟子都很兴奋,围绕着大师兄问东问西,为即将开始评定的鸿鹄榜所期待着。
在这些少年的眼中,只要进入了鸿鹄榜那就意味着自己在门派中的地位会直线上升,还有会种种资源的倾斜,而且这鸿鹄榜更是一种荣耀,一种名声,是几乎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
远处的江流看着这些少年的激动样子,听着这些少年的话,突然有些羡慕,自己现在根本不能像其他少年一样,在阳光下尽情的去追逐自己的道路。他就像大陆上传说的雾海里的妖兽,虽然强壮,但却不敢走出雾海,终身隐于其中,连自己的面目别人都不清楚。
哪个少年心中没有骄傲,没有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豪气!江流也有,而且要比他人更强!
可是现实就是这样,江流知道,如果自己暴露后,那漏洞百出的身份被识破后,等待自己的下场将是被李家无穷无尽的追杀,甚至还有其他势力的窥视。毕竟只要杀了自己就能获得李家的感激和友谊,又有谁不会动心。
注视着逐渐走远的浩然剑派弟子们,江流一直平静的心渐渐有了波澜。
难道自己就只能这么颤颤栗栗的活下去?本来想在这世家会武里证明自己的江流,突然感到有些心灰意冷,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原来如此之大,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就此在世家会武中扬名,甚至借此摆脱廖三,站在那阳光之下,迎接众人的欢呼,但当他真正来到了世家会武的现场,才发现如果自己稍有暴露实力,那不仅不会扬名,还会被李家查找到可疑之处,更是可能就地击杀。
一直麻醉着自己不让自己想起这些事实的江流,突然醒了过来。站在这草原中的少年,被一阵阵清风吹拂着,感觉异常的孤独。自己所期待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夺天阁那个名不符实的身份上,就像是一个虚幻的气泡。这个气泡在阳光下是那么的美丽,但总有一天这个气泡会破灭,而那时就是自己一切信念所崩溃的时候。
“我害怕的到底是什么?”
江流忽然对自己问到,自己如此的催眠自己,就是在恐惧着真正的现实,可是这现实中的种种事情并不是江流产生恐惧的原因,而是在这些事情的背后隐藏着的一些东西,让江流一直害怕着,不敢面对。
“原来我怕死,怕失去这美好的生活。”
这个少年想起了廖三决定传授自己功法时的话语,那时的自己毫不在意,并没有放在心上,但现在想来,廖三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的比自己都清。
“我一直在害怕死亡,那为什么我会害怕?”
身处草原中的江流,没有去管走远的浩然剑派众弟子,也没有再去关心这世家会武的正赛,反而就势坐下,拷问起了自己的内心。这个少年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也更不清楚这对以后的自己将有怎样的影响,但他就是做了,遵循着本心,寻找着自我。
“我没有害怕死亡,我是在害怕死亡本身的未知!”
江流有了觉悟,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因为未知不可控。在这鼎中空间里的少年,看清了自己害怕的根源,也突然明悟了自己。他想起了幼时与蟹妖挣扎的自己,想起了李家下人小屋内的搏斗,想起了刚被廖三带入夺天阁内的心情,也想起了收到廖三信息时的情绪,这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来自于自己对未知的恐惧。
这个自幼就没有过好日子的少年,在接触到了那么美好,那么完美的生活后,就想牢牢的抓住,不愿放弃。而当他发现自己随时会失去这种生活时,便产生了巨大的恐惧。是啊,如果当江流的身份暴露,那幼时所幻想的,也是现在所拥有的,功法典籍,红颜知己都会烟消云散,化为泡影。所以江流一直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
其实对于未知的恐惧在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有着一些,这种恐惧会时常与各种情绪感情结合,给人带来负面的影响,让人产生害怕的心理。而江流不是圣人,所以他也体会到了这种感情。
面对了自己内心的江流,有些无措起来,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去克服这种心理,甚至对这种心理有些害怕起来。当人们第一次面对真实的自己时,才会发现自己的脆弱,而此时的江流就是如此,他发现真实的自己是这样的软弱,无法获得自己想要的生活,无法保护自己的性命,甚至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了。之前的抱负,之前的理想都被江流抛之脑后,他突然有些想逃离这里,找个安静的角落忘掉这些。
然而当江流转身时,他的眼前好似闪过了一幅幅画面,让他看到了在与蟹妖拼命时,自己内心的坚毅;也看到了即便知道活下去的希望渺茫,但还是劝说廖三不要杀掉自己的不放弃;还有夺天阁中努力,希望能获得力量的渴求心;还有自己一人来到琳琅阁,与生死危机中第三次筑基的决心。
江流停住逃离的脚步,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另一面。
“原来我一直在克服这些恐惧,不管是生也好,死也好。”
从这些之前的自己身上江流找到了些什么。
“我好像,好像在享受这个过程。”
视线晃过不远处的石像,江流得到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原来我是这样的人,原来这就是我的自我。”
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像是悟出了什么道理,又像是经过了一次洗礼,一种新生的感觉从其身上传来,他伸出了手,向着天空握了握,仿佛抓住了自己的命运。
咔嚓。
江流的耳边好似响起了一声轻响,脑中更是一阵清明,但却被心境正犹如焕发新生的江流给完全的忽略了过去。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自己已经突破到了武者最为艰难,也是最为难喻的‘道心’第一境界,为‘自我道’。
纵观整个历史,在诸多名震大陆的强者中,无论是男还是女,亦或是妖兽得道,无一例外的,这些强者都有着自己独立的人格,自己独立的思考,他们不屈服于他人,不为强权唯命是从,他们所拥有的是一颗为着自己的心,有人称之为‘人格’,有人称之为‘自我’,而这就是‘道心’的第一境界‘自我道’。
这种道心的境界突破并不会对自身肉体力量或是元力产生什么突变,但却会对武者的灵魂和神识带来巨大的影响,就像是军队里有了将军,家族中有了家族,能让武者的神识更加的凝聚,也更加的庞大,更会让武者头脑清醒,思维变快。
道心并不是所有武者都会需要的东西,但却是成为强者突破到高境界所必须有的基础之一。当武者到达高境界后,因为力量太过强大,又经常接触天地规则,这时就需要道心来维持自己的意识,让自己不会沉迷与天地规则中,所以道心就变的必不可少,更是所有高境界武者所必备的。
而道心的突破悄无声息,也只有本人才会察觉的到,江流感叹过后,便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不仅头脑变的极其清醒,神识也更为强大,隐隐约约都有了纳元境中期的强度。大概猜测到是刚刚自己心境的改变引起了这些变化,江流没有惊叹,调整着恢复了心态后,转而找了个方向,继续探听起世家会武的信息。
此时,在巨鼎外的会武院内,坐于各个楼阁里的大小势力诸多强者还在观看着巨鼎周围的玉石光屏,并不时的交谈着。他们都不知道,就在刚刚的一会儿,一个年仅十六的少年明悟了自己的道心,达到了道心的第一境界。若是把这个消息说出去,怕是要震惊在场的每一位来客,要知道,现在所在李家的所有搬山境以上强者中,也只有两三位明悟了自己的道心,其他的要么是离突破还有一段距离,要么是连门槛都没摸到,可见江流的成就有多吓人。
靠近湖泊的李家楼阁中,李漠然在短暂的安宁后,又收到了手下的汇报。
“家主,外阁参阅人员已经筛选完毕,发现有八十三名可疑人物,其背后都有大型势力背景。”
还是之前的那名执事,单膝跪地,待命与李漠然身后,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人已经尽皆出去,只留下了两人。
“在场上的有多少?”
李漠然想了想,询问道。
“在正赛场上的有五十二名。”
这名执事直接回答道。
“把剩下的直接捉拿!正赛场上的只要一出界鼎也直接捉拿!”
李漠然喝了一口茶,面容慎重的说道。
这名执事听了有些疑惑,连忙补充了一句。
“家主,在鼎中的五十二名可疑人物中,可是有着三山院的首山弟子鸾山,还有宁家小公主宁天灵,您确定这些都要捉拿?”
李漠然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下达了命令。
“全都捉拿,不管是什么势力弟子,只要有嫌疑就不放过,不过那些大势力的弟子态度就温柔点,别事后给他人落下话柄。”
“遵听家主命令!”
这名执事退了下去,楼阁又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