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又是上班的日子。
早晨醒来,乔惠美趴在床上听了听窗外的动静,一片祥和。
昨夜突然下了场雨,狂野呼啸的风吹得玻璃都在抖动似的,这才让人感觉到了一丝一毫的秋意,虽然8月中旬的时候就已经立秋了。
宿舍里的其他人还在睡梦中,陆君宜在床上翻了个身。
惠美又躺回被窝,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5:28,没想到养成了这个时间点的生物钟。翻看了手机日历,今天正好是白露,看来寒秋是越来越近了,有点开心。
反正也睡不着,索性拿出耳机插上,播放了那首从昨天开始单曲循环的歌,是吴泽畅推荐给她的——《演员》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递进的情绪请省略,你又不是个演员....”
歌曲有些清清冷冷的感觉,好像雨后的秋天,散落一地的梧桐叶,她一听就喜欢上了。心想应该是在唱爱情的苦涩吧,虽然陆君宜一直说她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情。
这时候震动了一下,是微信里对话,点开一看,简单三个字,她的名字——“乔惠美”。
很巧,是吴泽畅发来的。
她犹豫着不知道要回复什么,只是盯着屏幕出神。
“乔惠美”
“恩”
“乔惠美”
“我在”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
她看着这奇奇怪怪的对话竟觉得心里有些暖暖的,好像他斜着嘴角笑的样子就在眼前,说不出来的感觉,只是盯着手机发笑。
“我在听你推荐的歌”
“恩”
“像秋天,很喜欢”
吴泽畅从床上坐起来,想再说些什么,却又有些退缩,最后只是一如既往简洁的回复了一句。
“谢谢”
下午3点。
宅男去了个洗手间回来,很八卦的说:“我刚刚看见一个长得特别美艳的女人进了总经理办公室,难道是女朋友?”
“能有多美艳,先擦擦你的口水吧。”瘦瘦的男生调侃说。
瞧他不相信自己的话,宅男瞧瞧凑到他耳边说:“e盘女神!”说完还拿自己的身体比了个葫芦一般的s形状。
瘦瘦的男生也是一脸惊艳。
“再美也没用,不是你们的。所以别做白日做梦,快点工作。”胖子一出口准没好话,生来就是扫兴的。
“你们说什么呢?”陆君宜一看他们偷偷摸摸的样子就知道有事。
二人看她过来就立马站端正了,平静的回说:“我们在谈论要怎么才能提高工作效率,黄经理留下的一摞文件,我们三人干了一星期还没解决完。”
“要不我跟惠美扫描完这两天的文件,也一起帮忙干吧。”陆君宜倒也真被唬住了。
男生心领了她的好意,推拒说:“就你们俩细胳膊细腿的,哪能做的了这力气活?平时看我们做是挺简单,但真让你们自己来,估计连底下的滑轮钢板都抽不动。”
“你要说小乔干不来我还信,像我这种少女壮士怎么能被难倒?”陆君宜颇为不服气,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白花花的小肥肉,可不是吃素长大的。
瘦瘦男笑了说:“好,你要是愿意帮忙,我们自然求之不得,不过你们俩做的时候小心点,别碰伤了。”
说着指给她瞧之前一个星期,手指头上被档案袋划破的小伤口,还有拉柜子里的钢板时在胳膊上留下的结痂。
“你们要是刮花了脸可就嫁不出去了。”宅男开着玩笑。
只一个下午,不过最后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乔惠美和陆君宜就深深地体会到男生们力气活的沉重性了。
手指上全是被文件纸张划破的小口子,没流血,只是翻了一层皮。
将文件投档的时候还要从柜子里拉出来钢板来,虽说底下的滑轮省了不少功夫,可钢板上的一堆档案袋太重,二人干到最后累的胳膊酸痛,抬起来费劲。
终于熬到下班,逃也似的跑去邵琰承的办公室了。
其实,她们俩每次来上班,开始和结束的时候都要签到和签退。
因为作为在校生,平时学校里还有课,不像实习生那样每天都按时来上班。有时候只能工作一上午或者一下午半天的时间,周一满课的时候,一整天都不来。
细细算下来,证券公司工作日的一周五天里,她们实际上只能来三天。
所以财务部就拿了两份签到签退表格,到了月底结工资的时候,就按照上面真正的工作小时来算,真真是临时工。
原本表格是在黄经理的办公室,她们俩每次去签名的时候,就像偷了她的钱似的,免不了的要受顿教训,冷言冷语的让人不喜欢。
后来,也就是和朱姜栋一起吃饭那次,知道了邵琰承竟然就是老板,她们求神拜佛一般直接把表格迁到了他的办公室。
二人乐得自在,总算不用再看黄经理的脸色。
到总经理办公室,敲门而进。
陆君宜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沙发上坐着的漂亮女人。
撩人的波浪卷发,时髦的短裙黑丝,衬得修长的小腿斜靠在沙发前,身姿优雅。只是见有其他人进来,精致的脸上挂着的迷人笑脸也慢慢敛去了。
mygod她这风情万种的样子,是个男人都愿意被征服。陆君宜心想,自己要是个男生的话也至少白白净净,追求她应该还是有点胜算的。
惠美记得她,准确来说是她的美艳让人忘不了,是那个让朱姜栋输了赌注的女人,也是那个可能对邵琰承有好感的女人。
突然想起“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来,原谅她又乱用诗词了。
惠美走到邵琰承的办公桌前,在表格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就退到一旁给陆君宜留出位置,然后听到他对自己说话。
“我还要去办点事,今天不能送你和陆君宜回学校了,你们俩要注意安全。诺,这是路费,出门坐出租车回去。”
说着从他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一张红彤彤的毛爷爷。
陆君宜之前就总是夸赞他的大手笔,给个小费都够她们俩一天的工钱了,其实他只是没有零钱而已。
他没说要去做什么,但惠美知道准是跟沙发上的那个女人有关。
受着好奇心支配,也是直觉性的,下意识转过头就去盯着她的眼睛。
惠美看到他们出门就一起上了车,开了很久到郊区的一栋别墅停下。又出现了两个男人,一个是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打扮像极了过去的土财主;另一个是带着金丝边眼镜的青年,言行举止间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他们讨论投资的事,又一起喝酒,邵琰承好像醉了,躺在沙发上。年轻男子拿出怀表来,在他面前摇晃着....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惠美从她眼中回过神来。
不停的回想着,总觉得年轻的男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在脑海中仔细的搜寻着过去的记忆,终于明白那莫名熟悉感是什么了——男子在对邵琰承进行催眠!
这是小的时候,爸爸带她去看熟识的心理医生,在那里接受治疗时所经历过的。
一时思绪万千涌来竟理不清楚。
那个年轻男子是谁?心理医生?他为什么要对邵琰承这么做?眼前这个叫常钟忆的女人又跟这一切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带邵琰承去那个别墅?
正苦恼着的时候,陆君宜也签好了名字,邵琰承从位子上起身拿下外套和车钥匙,准备一起出去。
惠美慌忙抓住他的衣角,一脸恳切,右手伸直,左右摆动;摊平,掌心向上,由外向里微微拉动;拇指、小指伸直,由内向外移动。
(不要去!)
邵琰承只是笑笑摸着她的脑袋,说:“听话,跟陆君宜一块儿回去吧。”
惠美就是死死拉着不松手,想完完本本的把自己看到的告诉他,可是复杂的手语他们看不懂,又急急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来打字。
“我是去谈正事,真的不能送你回学校了。你要是不想自己回去,那我给姜栋叔叔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们,行吗?”
以为她是在闹脾气,邵琰承耐心的问。
惠美根本不是这个意思,跟拨浪鼓似的摇摇头。
这时候陆君宜不明所以的上来拉开她,说:“不用送,boss,我们自己回去就行,您去忙吧,我来哄她。”
常钟忆也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来,妖娆的挽住邵琰承的胳膊,劝说:“邵总,我们还是早点出发吧,朋友还等着呢。”
邵琰承点点头,交代陆君宜说:“到学校以后给我发条短信。”
然后他们就匆匆离开了。
常钟忆的背影中有说不出的得意感,尽头拐弯前还回头看了惠美一眼,高傲的姿态还有冰冷的神情。
惠美被陆君宜抱着不能动弹,哑巴吃黄连一般想叫住他都没法子,直到二人消失在视线才被放开。
“你刚刚好奇怪啊,为什么拦着boss不让走?”陆君宜手放在她额头上,也没发烧啊,难道是失心疯?
惠美焦躁的伸出右手,拇指指尖抵于食指根部,向下一沉;拇指、食指相捏,先贴于眼角处,然后弹开两指。
(很奇怪!)
陆君宜敲她的额头,说:“你才奇怪,不知道你跟boss关系的人,还以为刚刚演了一出二女争夫呢。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女人抢走了你的小邵叔叔,所以不开心啊?”
惠美对于她这无厘头的猜想感到无奈。
“其实我能理解,就像我上初中的时候,老爸老妈突然给我生了个弟弟,我就觉得被那小家伙抢走了最爱的人,所以一直都不喜欢他。”
陆君宜拍拍她的肩,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惠美也懒得再跟她解释一番。
赶紧抬脚就朝电梯跑去了,想着快一点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邵琰承他们,好歹自己跟着一起去也行。
可到大厅外,四下望去,已然没了踪影。
坐出租车回到寝室以后,惠美就坐在自己的桌前一直握着手机,不停地拨打着邵琰承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她不放心,继续打着。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