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耳背

　　轩辕君夜摇了摇头：“自然不是，我只是比较好奇，那个用金子把小姑娘整个买下来的人，不出意外是要去这间店了的。”

　　因为没得选择，只有去了这间店，才会买棺材黄纸白花之类的祭祀用品。

　　甭管是那人去的多早，亦或是还没有去，这个寿衣店那都是要跑一趟的，省事情只怕是没办法省出来。

　　榜临县寿衣店的老板是一个老婆婆，佝偻着身子，口中咳咳的一声接着一声咳嗽着，满头银发，看起来就像是随时爬进棺材中的人。

　　听她自己的介绍，张苓萱微微的诧异了一下，一百零一岁的人，真的是算得上一个长寿的。

　　在这个医疗水平低下的南祁国，人们平均的寿命是在四十到五十岁，能活到六十岁的就很少了，活到七十简直就是稀少，人道七十古来稀，像田婆婆这样活到一百多岁的，估摸着整个榜临县半只手都数过来了。

　　田婆婆的寿衣店出奇的大，一般的店铺也就二十来平，大点的四十到八十，田婆婆的寿衣店整整大了十倍，将近三百平的大地方，站在门口就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棺材。

　　四周的墙上，靠着的全都是花圈，还有一个角落中，摆放着白蜡烛，黄表纸，剪出来的纸衣服，叠出来的纸元宝。

　　一切跟死人挂钩着的，田婆婆这里应有尽有，只要你喊出来的，他绝对是能帮你找到的。

　　张苓萱都觉得稀奇，这样大的一个铺子，田婆婆这么大的人看着，就不怕别人一下子直接抢劫了。

　　末了还是没忍住好奇，对着田婆婆小声的问了起来。田婆婆虽然比平常老人健朗，但是依旧没有摆脱耳背的毛病，张苓萱声音一小，她就对着张苓萱啊啊的追问。

　　害的张苓萱红着脸大声问道：“田婆婆，你这个地方就没有遭到心思不纯的人惦记着吗？”

　　这下子田婆婆听得清楚了，然后一张皱纹横生的脸，像一朵菊花一样展开了。张苓萱微微的骗了片脑袋，不知道为何，田婆婆笑起来有些渗人。

　　“老身这地方少说也在这三百年了，家中都是一代传着一代的，别看老身的店铺这么大，却是没有交任何一点的费用，往常别人家的税收，我家只是每年给县衙补几口棺材。”说了半天，张苓萱懂了，别人家都是自营的，他们家都是官营。

　　谁闲着没事敢打官营的注意，你给官府找不自在，官府里面闲着的衙役，会不会闲着去找你的不自在。

　　而且三百年的时间，这个榜临县随便拉来的一个路人，都有可能他爷爷的爷爷，躺在寿衣店的棺材中下葬了。

　　更有重要的一点，田婆婆没啥钱，别看占得地方大，里面的棺材林林历历，少说也有五六十口，但是真要说属于田婆婆自己卖的，只怕一只手全都数完了。

　　这些棺材都是县城中有权有势，或者财产万贯的人定制好的，寿衣店不过是存放着的地方。

　　小巧儿摸着寿衣店中的棺材，这些棺材，顶尖的那个手感是没的说，光摸着就觉得舒服，只怕死人躺进去，会更加的舒服。

　　虽然也很想买这样的棺材，但是听田婆婆说了，定制好的不卖，出再多钱也是不卖的。勉为其难的卖一口棺材给一个小丫头，已经是很过分了，再让她破坏寿衣店的规矩，田婆婆就是关门，也不会做这比买卖。

　　这也是垄断买卖的唯一不足，你有钱我有东西，但是我的东西卖不卖你，全看我的心情。

　　怕小巧儿说话会引起来不必要的麻烦，张苓萱一直让小巧儿跟在自己的身后，她寻摸着机会跟田婆婆谈着。

　　因为之前干法医时，常常的同那些死者家属打交道，对于死后安葬这一方面，她张苓萱还算是略懂一二。

　　因为是小内行，不一会儿就把一个沉默的老婆婆，逗得笑不拢嘴，一笑嘴中的就有好些缝，年纪大了，牙齿掉了，笑起来嘴巴就漏风了。

　　但是张苓萱说的句句到了她的心，原本只给小巧儿准备的一口带有瑕疵的棺材，愣是在张苓萱的花言巧语攻势下，唤来了一口非常不错的棺材，虽然比不上顶尖的，但是比下绰绰有余。

　　就在小巧儿跟着田婆婆去挑选黄纸的时候，街道的一头好一阵骚动。

　　因为这边地理位置已经比较偏了，所以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那是看起来格外的明显。

　　张苓萱的一颗心，在那阵骚动之中，似乎猛烈的跳动了三下，一种不祥的预感，似乎把自己笼罩住了。

　　“大人，寿衣店就快到了，只是那边不干净，大人们还是不要去小的们进屋给你们探查消息。”这个脸肿着的小衙役，二话不说直接毛遂自荐。

　　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一个争功劳的好机会，更不要说现在自己正急切的需要将功补过。

　　“本皇子长了腿，可以自己去走。”轩辕君夜并不领情，绕过那几个衙役，直直的就朝着这边走来了。

　　张苓萱的耳力很好，即便是那边的人谈话隔了不小的距离，但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

　　心中一阵哀嚎：“唉呀妈呀！二皇子这人，怎么就如此阴魂不散，都追到棺材铺了，下一次是不是要追到我的坟头。”

　　虽然脸上已经换了一张人皮面具，但张苓萱还是担心万一被认出来了，那就是真的糟糕了。

　　对方风头十足，按照这个架势，是朝着棺材铺来着的，看田婆婆这不显山不露水的，生意还是相当的兴隆。

　　可是田婆婆的地方虽然大，但是能躲着的单间，一个都没有，她除非是躺着，站着的永远都是被人第一时间看到的。

　　张苓萱确实也是按照那样的想法来了一遍，寻找了一口宽大的棺材，刷的一下就跳了进去，然后直接在棺材中，反手合上了棺材板。

　　当然也没有完全的封死了，留了一个不小的缝隙，足够她躲在里面察言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