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鬼狐高人筹，皆是性格
老头笑道：“不瞒姑娘，此是去年晚雪所作，最是干净，你们只看这成色，若姑娘不信时，只试一试便可。”
说着，拿来干净的水、布并银制抿子。
浅亭挑了一点星儿，用抿子抹在手背上，再用水化开，果然清清凉凉，极是舒服，比自己平常用来抹的药膏好许多。
毕月问道：“这如何卖？”
老头摸着胡子道：“上等货，绝无二价，一盒十两黄金。”
浅亭笑道：“你是凡人？”
老头知道他们是生人，不懂规矩，向来奂山山市做买卖，只问货不问人，但也无奈笑着点头。
毕月看浅亭喜欢，便要唤旁边伺候的小厮，拿牌子换钱。锭子还未放下，忽有一只手抓住自己手腕。
这手生的白净修长，柔软细腻。
毕月回头一看，却是一个狐狸化的精。
那姑娘穿着一身映红白纱花裙，鼻梁高挺，脸些许有些瘦长，嘴边凉薄，一双温润桃花眼，着实是狐族模样。
女孩儿道：“你且切开那丸子看一看！”
浅亭愣了一愣，那老头脸上的笑容尽数消散，浅亭手中抿子一用力，那雪丸被削了大半。
两人仔细一看，那雪丸的芯儿已然变得暗黑，并非是通透的，显然是混了脏雪。
老头气急道：“万雨晴，你这个狐狸崽子！坏我生意，我要往江爷那里告你！”
那叫万雨晴的女子转了个圈儿，脚不沾地地离开，嘻嘻笑道：“静待佳音。”
浅亭将那雪丸砸在桌子上，“难道你眼瞎看不到那牌子上写的是哪里人么！”
那老头只想着哄骗钱财，哪里去看执事牌子！拿起牌子一看，一哆嗦扔到了桌上。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此时，小厮已经复来请。浅亭挥手道：“最是麻烦，小哥儿，你找人告诉江少爷吧。”
小厮点头，留下那老头哭喊。
两人来至八楼的单间儿中，房间很小，正中间摆着一张屏风，左右垂侍着四五个侍女。
一个女子道：“请坐。”
毕月和浅亭坐在正对屏风那里。
屏风中传出一个男声：“请问二位想要些什么物件儿。”
毕月道：“只是听说江爷连鲛魅都能找到，只是不知做不做无形买卖。”
“哦？江某人做了这些年生意，倒不知何为无形买卖。还请姑娘赐教。”
毕月回头看了看大开的房门，门外都是站着兑换东西的人，便知这江公子做生意有一套规矩。
“不以实物买卖，听风传信儿便是无形买卖了。”
屏风后没有传来声音，毕月便道：“烦请姑娘拿些笔墨纸砚来。”
毕月想着试探一下那人，就着那奇怪的墨汁儿写下“泗水之战”几个字。
男子看过后，透出几个字来：“此物江某无，若姑娘没有其他生意，不如请下一位进来吧。”
毕月这辈子最听不得逐客令，未等人家来送，便牵起浅亭道：“江少爷胆量不过如此，领教了。”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浅亭道：“去哪儿？”
毕月摇头，浅亭又道：“你不怕那人跟踪咱们？”
“待会儿就找到蛟牙了，谁怕他！”
还未等浅亭回话，便听楼上人声突然吵闹，楼上五层的窗户里突然跳出一个红色身影的女子，后面紧接着一男一女，又跟着无数小厮。
女子被后面一男一女打翻在地，匍匐在地上。女子穿着异域服饰，流苏翩翩，露着一圈腰。被男女打狠了，嘴里直沤血。毕月看那街上巡视的人只看了一眼，没有照管，颇为怪异。
浅亭道：“你看那男子和女子不是昨日在店里看到的么？”
毕月点点头，果然是昨日店中讨论自己的那一男一女两只狐狸。
男子吼道：“万雨晴，把东西拿出来！”
“凭什么给你！金门侯明明就是给我的生意，凭什么给你！”
站着的女子吼道：“你还说！若不是你坏了规矩，金门候会跟你做生意？”
说罢，也没听着女孩又说了什么，就见那些人围上来一阵暴打。浅亭吼道：“那姑娘是帮我们的那个！”
只见她看不过去，一掌飞过，大风而起，刮走了大半人，大家突然转头看着两人，集市上的喧闹声都小了许多。
浅亭有些胆怯，换到毕月身后，只听毕月鼓掌笑道：“为了几两银子，一伙人欺负一个小女子，果然狐族好作为！”
“是你？”男子道，眼神里颇有几分诡异和不屑。
“你不知我们规矩，不要乱插手。”
“公道自在，如何我就插手不得？”说罢，上前扶起那女孩儿，女孩儿道：“姑娘何必为我伤了和气，不用管我。”
此时，天已亮。毕月道：“你刚刚帮了我们，我们都是独自在外的人，想来你也没人相助，只放心。”
“我们都是一族的，他们看不惯我拿到了如此大的生意，硬是说我坏了规矩。”
毕月道：“放心。”
男子道：“就是沂水蛟宫中人来了，也不能左右。所谓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坏了规矩，就活该如此！大家说我说的对不对！”
围上来的人皆有点头喊好的。
只见男子招手，那些黑衣和银衣侍从纷纷围上来。
领头的那个道：“女子，少闹事，快些离去！”毕月把女孩儿送给浅亭，道：“你可是沂水蛟宫属下？”
领头的严肃道：“自是。”又有很多人围上来看热闹。
忽听有人喊道：“江少爷来了！”
毕月也往高处看去，看着高层约莫七八层上的窗户大开，楼前的小厮们多了几重。
一个穿着银白花纹的男子站在窗边，手上拂着扇子，笑意盎然。
又有声音从楼上飘来：“我家公子道，两位乃是百花谷的贵客，本应以礼相待。可是仙子插手他人事务，公子亦是无方，全凭朔长和九渊两位长官作主。”
身边受伤的女孩儿道：“两位姐姐，那两个领头的男子便是朔长和九渊，一个是妖界的，一个是冥界的。”
“今日之事，要么万雨晴你过来，我们按规矩办事，不然，我们这几辈子的老脸都不要了，跟百花谷一较高低！”男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