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怨气难自灭,晴天鬼怪
毕月又想起今日江野说母亲的言论,在哥哥、浅亭、蛟牙、江野甚至父皇眼中,母亲都是一个极为美好的存在,她美丽善良,刚正倔强……可是,在她心中,尚且不如父皇。
为什么?
她虽然维护母亲,却也恨她,恨她抛弃自己,恨她从不多看自己一眼。
自己是她和父皇感情的牺牲品,毕月向来如此想。
不求承欢膝下,但求母女相认。
“毕月乖,不哭。”大金乌不知何时已经跪在她面前了,指腹的茧摸着她的眉眼,毕月将他的手掌敷在脸上,这次却无论如何也哭不出来了。
即便哭不出来,也要抽搭一会儿,要不然他不哄自己了可如何是好!
大金乌起身将她抱进怀里,哄道:“每个人都有苦衷和执着,只不过可能在别人眼中无法接受。帝兄发过誓,会永远永远陪着你。我问你,你相信帝兄么?”
毕月点头,又突然摇头:“你还记得你中毒的时候说了什么!”
毕月记得很清楚,病榻前,大金乌问她:
“你会恨我么……”
他还说:“毕月,抬起头,哥要将你记得牢牢地,下辈子,我一定回来……”
大金乌自己也想起来那些话,愧疚道:“你还记得……”
“这辈子都不会忘!”
“真的?”
“真的。”
毕月将他的手掌拿下来,紧紧握着,抬起头来冲他笑,明若星辰,灿若晴虹。
她脑后的玉白色长绫飘摇着,大金乌将额头抵在她的头上,笑道:“你呀……”
她笑得更开心了。
夜,过得很快,毕月觉得大金乌的睡前故事还没讲多少,天就已经亮了。
毕月开开心心从楼梯上蹦跶下去,才想起来这里人白天都不出门,客栈里空荡荡的。
打扮整齐的江野和夫涯已经准备好去参加祭祀典礼,毕月对夫涯道:“摘了胡子,夫涯兄也是个美人胚子!”
“那是自然……”
江野:“……”
“这点和浅亭还真像。”
“阿扶姑娘说什么?”夫涯问道。
“没……没……”
四人还未等出门,耳边突然有鞭炮啪嗒作响。
“坏了!”大金乌牵过毕月就飞至大街上空,只见东街祭祀的众人乱成一团。鞭炮声是从城门口发出的。
这时,从东街过来一群汉子,个个膀大腰圆,举着农具刀剑,领头的那个一边走一边吼道:“乡亲们!这一年多来,俺们都被那畜生害惨了,既然它欺人太甚,咱就与它血战到底!苟且偷生,背井离乡,俺干不出来!”
“冬哥说得对!来呀乡亲们!我们跟它拼了!”
只见一伙凡人往城门口冲出去,只留下小孩儿和妇女。
四人飞至城门口,听得远处山地传来女子呜咽的哭声。毕月也要飞至前面与众人并肩作战。
大金乌拉住道:“先看看再说!”
于是在城墙上站住了,江野性子急,一口气飞到最前面,大骂道:“畜生,给爷爷滚出来!你丧尽天良,害人不浅,爷爷今日就收了你!”
一个带头骂的,其他人的气焰也起来,纷纷破口大骂,那女子的呜咽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等到呜咽声好像就在耳边的时候,众人的骂声反而渐渐平息了。
只听那声音一起一伏,丝丝阴风吹到耳垂,绕到脖颈……
江野看着众人胆怯模样,只好又壮胆喊道:“躲着吓唬人算什么东西!你是什么玩意儿,也敢在光天化日下行凶!快点现身,爷爷我时间宝贵得很!”
“哇——”一张血口趁众人不防备,在面前数十丈的地方破土而出,比数个城墙还要高的身体直立在面前,有些胆小的吓晕过去。
那蟒蛇通体红色,麟甲突出,七寸之处长有肉翼,血红的芯子不时吐着,黄灯似的眼睛冒着血丝。
毕月呆呆看着,突然觉得,如果钩蛇在这里就好了。
夫涯不禁佩服道:“阿扶姑娘,你……你不怕么?”
毕月呆呆回头问道:“为何要怕?”
夫涯:“……”
只见那蟒蛇尾巴一扫,那些凡人就倒了一大片,江野飞身幻化出酒霜枪,飞到蛇头处与其私缠。
没料到那蛇灵巧得很,左右上下,愣是没让江野占到一点便宜。
江野体力有限,一个没注意,就被蛇尾狠狠缠住,动弹不得,长枪也掉在地上。
大金乌正要动手,突然天空中闪现出一个敏捷的黑影,大金乌、毕月、夫涯俱是一愣。还未看清楚来人模样,就见有一柄长鞭,摔在蛇的头顶。
又是一鞭硬生生砸在七寸处。
待来人在空中停稳了,才看见她穿着黑色夜行衣,戴着面罩,只是身形八九不离十是个女孩儿。
那女子拿着一把长鞭,演绎得出神入化,霸道得很。几道鞭子下来,将那蛇打懵了,只好松了江野。
女子的长鞭带着雷电紫光,每打一下,毕月就一哆嗦,比起红蟒,她更害怕那雷电鞭子。
这总让她想起,王母手中的鞭子,可怕。
夫涯救起江野,将他扶到城墙上,江野道:“那仙子好生功夫,鞭子只打七寸,每打一下就够那蛇尝一下的了!”
大金乌却摇摇头,道:“她还没有发力。”
“这鞭子功力已经很厉害了……”江野抚着胸口道。
“我说的是那蟒蛇。”话音刚落,那蛇突然抖动一下身子,身上红光突显,蛇身幻化变小,突然袭击,蛇头直直撞向女子。
女子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惊呼着被甩出去甚远。大金乌踏上城墙头,纵身一跃,直飞而去。
那一刻,身上的白衣被阳光染成金色,铠甲一一显出,金冠熠熠生辉,红袍如一卷长裙随风展开。
俊毅的侧脸从眼前划过,纵身一跃的那一刻,用力将毕月推到后面。
身后是血红的太阳,面前是从上古而来的神,金辉撒过,毕月跌落在地上,手中又突然多了琥珀吊坠儿,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儿。
江野显然看呆了,“他……他……”他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