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有心
听着这话,韩寻霆倒是微微低看一眼自己的脚下,转而微笑道:“多虑了。本公主也无非是看见你家主子醉醺醺,忍不住想要问问情况。别把本公主想的那么不近人情。既然还醉着,就快些送回去吧。也免得弈国太子受了风寒,又怪罪到本公主头上。”
“哎,小的遵命。谢公主惦念。等少爷醒了,奴才一定代公主问好。”言才连忙谢意,直到看着韩寻霆的步撵走过,才加快了脚步,护送萧云武回去。
宫里的天不像宫外那么宽广,尤其深夜,漆黑一片,被宫墙切割成一块又一块四方的天地。宫女们一排排提着暖黄的灯笼穿过一个又一个院墙。御林军就更不用说了,整夜整夜的巡视,各种脚步声急促又沉重的让人心慌。
千絮躺在床榻上,盯着绘有七彩花纹的房顶,总是觉得有些不适应。起身披了一件鹅黄大褂,只穿着白色深衣跨出房门端坐在门槛上观星。
皎洁的月光已经爬上了天空,只是漆黑的天空没有一颗星星。千絮拖腮仰望天空,想起宫外的哥哥和爹来。当日是押了爹,才逼着她进宫。而如今,人已是宫中牢笼鸟,也应该一切平安了吧。
大概是相处久了,心有灵犀,昔雁风躺在床榻上也有些不安起来。悄悄起身从房间里出来正欲往千絮房里走,却看见她瘦弱的背影,心声怜爱,又匆忙进屋拿了件披风,提着火红的灯笼缓缓而来。蹲下身子,雁风将披风披在千絮的肩头,她转头才发现是她,浅浅微笑:“姐姐,怎么还没睡?我不冷!”
昔雁风抿嘴一笑,干脆利落的坐在她的旁边与她一样看着天上的月亮,念叨:“想家了吧!其实,絮儿也想娘了。”
千絮这才注意过,相识这么久以来,还未曾了解过她的身世,轻声问道:“一直觉得相识,没有必要触碰自己不愿意说的。但是,现如今,絮儿倒是觉得对姐姐还是了解太少了些。姐姐可否愿意让妹妹了解一二。”
昔雁风尴尬的笑笑,讲起儿时的故事。
我娘生下我时候,就已经在宫中了。但是,我从来不知娘究竟在宫里做什么差事,只是记得见娘的次数屈指可数。每逢月圆之夜,中秋佳节,才会吃到娘做的月饼。那个时候就会特别的想娘。
后来,有一年,娘终于回来,可是却是把我带进了一个佛堂,又送去会武术的师父哪里,常年习武,却从不说为什么。知道把我接回来后,我才知道,原是希望我活的自由健康些。谁知,现在居然又来到宫里,终究逃不开。
听了昔雁风的故事,千絮倒是有几分同情起她来。昔雁风试探性的问起她的身世来。
千絮苦笑一声,说起来,我大概算是一个孤儿吧。只记得小时候,落入冰窟里,被现在的爹和哥哥捡回一条命,如此,就生活在铁家了。后面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千絮聊聊两句的过往,让昔雁风更确信了娘的猜测。或许是因为与她还相识不深,千絮不敢细讲身世,而一些失忆前的事,空白中或许恰恰与错青岚所述吻合。事关生死,昔雁风不敢多问,也不敢在这深宫之内让姐妹二人的话让旁人听了去,更不敢轻言暴露自己接近她的真实目的。
千絮倒是听了她的故事,心里自在多了。揽过她的肩膀,道:“以后,我们姐妹俩就相依为命了。”
“恩,好。对了,琛妃娘娘的寿礼,可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
“还是那只凤凰?宫里的娘娘们,都矫情的很,什么稀奇珍宝没见过。真怕不能如意啊!”昔雁风担忧的说。
千絮转过脸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好了。絮儿不会简单糊弄公主的。一定不会让琛娘娘失望。”
看着千絮信心满满,昔雁风后面担心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心中默默祈求,愿一切都平安无事。
天明,距离琛妃娘娘的寿辰还有三日,梨花苑里倒是热闹了许多,各宫嫔妃纷纷提前去她宫里坐坐,拉拉家常,一则是联系联系感情,二则是看看宫中可是缺少什么物件,就送什么物件。
苑里的小太监和宫女们,也一个个欢喜的像雀鸟,一会挂灯笼,一会又摆花,恨不得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琛娘娘的生辰就要到了。
大伙正热闹中,沁水公主的脚步已跨入梨花苑的圆形拱门,看着院中的下人们,不屑地揶揄道:“弄得跟要嫁人了似得!等从高台上掉下来,本公主倒想看看,你这妃子还能怎么扑腾。”
毕竟是她人宫中,若是明目张胆与爹的皇妃对峙,唯有吃亏的份。半夏为主子担忧,忙悄悄拽拽她的衣袂,小声道:“不管怎么说,公主还是不要正面与娘娘撕破脸的好。”
沁水公主又转目看看半夏,不再说话,往苑中走去。正在忙着与别宫娘娘说话的琛妃娘娘,见公主前来,走到公主面前。韩寻霆不情愿的微微俯身行礼:“见过琛妃娘娘。”
“公主快免礼。公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琛妃娘娘忙伸手搀扶韩寻霆,却还没有碰到她,就见她已经缩回了自己的芊芊玉指。
“娘娘不必如此紧张,霆儿就是来看看。看看娘娘的寿宴上,可是还缺什么能让霆儿填补的。”在琛妃面前,韩寻霆故作姿态摆出孝“女”的形象。
琛妃多有感激,连连笑意:“公主有心了!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皇上昨日才来看过。到了日子,公主及时来就是了。”
一向最不喜欢这个娘娘,倒是皇上偏偏又有几分关照。韩寻霆心里总有些不畅快,寒暄几句,连房内都不肯多留两步,找了借口先行离开。
一路上闷闷不乐,也坚持不肯坐上步撵。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司宝司。想起当日交待给千絮的任务,昂首挺胸的跨门而入。
“拜见公主!”千絮等人见其突然起来,连忙俯身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