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茶盏
听芩兰也这么说,老夫人则更加确定了自己推断,又问章德昌:“老爷,这姑娘的铸铁手艺可是看着不简单,不妨多联系联系。这日后……八成能帮上老爷的忙。”
“哦?听闻这大将军与她关系可不一般呢!”章尚书一边捋着胡子一边意犹未尽的说道。
有了夫人的建议,章尚书心中自有定数。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一一跪拜。韩兕(si)烔(tong)端坐在龙椅之上。
“有事启奏,无本退朝!”梁公公高声道。
朝堂之上的几位官员面面相觑,似有事却又不敢言。
“众爱卿,今儿是怎么了?一个个的。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朝堂之上,难道还要隐瞒不成?还是说……就只喜欢听旁人启奏?”皇帝看出了朝堂之上一干人的犹豫。
皇上都这么说了,章德昌也不好再沉默下去,手执笏板,上前两步启奏:“启奏皇上,臣有一事要禀告。”
“说。”皇上抬了抬右手,示意让他继续说。
章德昌点头,低头细细禀告:“回皇上的话,近来我国南北两地,自然地貌相差甚远。气候也有所不同,每年一到秋冬两季,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百姓们余粮匮乏,长此以往,必将发生饥荒和暴动。不知皇上可有良策,以保百姓安康。”
听了章德昌的话,皇帝想了想,又问百官:“众爱卿,以你们所见,此事该如何处理呢?”
皇帝这么一问,倒是让文武百官,顿时一头雾水,交头接耳,小声交流,试图找到一个全策之仪,却最终只换来一群废物的摇头、低头。
“要你们何用?”皇帝见此情景,眉头紧锁,摇头失望,转而又追问章德昌:“章爱卿对此事记挂于心,想必定是心中有数,依章爱卿所言?此事该如何解决?”
“臣以为,若能将把这国库的粮食匀一匀。多征南方富产之地,补贴北方匮乏之丘。对于特困郡县,再补发粮草,以解百姓之忧。也好让百姓知晓,皇上乃是爱民如子的仁君!方可。”章尚书抬眉看了皇上一眼,补充道:“臣愚钝,不知皇上是否认同。”
章德昌的建议,皇帝自是不甚满意,此法乃是多年来处理百姓饥荒的常规做法。并无新意,然而,国库存量有限,治标不正本。但相比之下,其余人却并无更好的法子,只好作罢。遂又命众人下朝后纷纷想尽办法处理好此事。
一下朝,金步宇步履慢慢,目光始终未从章尚书身上移开。按说奏章之事,并非急事,可他却这个时候提出来。看来是有意想要邀功行赏之意。
为查出他启奏此时的真实目的,金步宇一路远远跟上,却见他竟是去了司宝司。
为避嫌,章德昌只站在司外等候。不出半盏茶的功夫,韩千絮从司里大方走出来。
“见过大人!”千絮一见到章尚书,立刻俯身作揖行礼,却被章尚书拒绝。
“姑娘不必多礼。今日,老夫来,是有一事相求。”章尚书一面说话,一面从宽大的袖口取出之前在千絮铺面上买到的簪子,问道:“姑娘,可还记得这个?”
千絮一眼看出那正是自己做的发簪,一脸狐疑道:“记得,大人这是……”
确定了是她的工艺,章尚书脸上露出了笑意,“老夫也没有什么想法,就是觉得姑娘手艺不错。老夫家中有一铜制酒罇茶盏。样式有些陈旧,又笨重,老夫看着你这手艺,猜想能否给老夫尝试着做上一套铁质茶盏。”
茶盏?这倒是让韩千絮有些意外,此事从未考虑过。虽然哥哥与养父在铺子平日也会替人锻造一两件茶盏,但她从未尝试过。在千絮眼中,只喜欢女孩子的饰物。更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锻造这等有难度的物件,笑道:“大人怎会想到找奴婢来做此等物品?茶盏乃是需要精细配料,火候、时长亦是关键所在。可这类物件,奴婢从未触碰过,怕会毁了大人的矿料。”
“您可以直接在长安城上找到奴婢宫外的父亲铁金诚亦或是哥哥铁云峰,他们二人乃是长安城有名的铁匠,一定包您满意。”
章德昌呵呵一笑,捋了一把胡子道:“姑娘说笑了,宫外的铁匠师傅是多,但是姑娘的手艺却是独一无二。老夫看中的乃是姑娘的手艺。”
他的话倒是让千絮不好再推脱,顿了顿,应声:“那好,既然大人这么说了,奴婢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求大人能帮奴婢一件事儿!”
“姑娘请说!”
“这原料与一般的铁矿有所不同。奴婢又深处宫中,不便出宫门取料。就烦请大人前往城南找到我爹或者哥哥,带一些原料回来。此外,这东西,千絮未曾做过。司宝司里又有差事在身,恐怕不能那么快就做出来。还请大人能多些耐心等候!”千絮一字一句说道。
这要求,对于章德昌来说轻而易举,暗自高兴。见她答应了,连忙双手作揖道谢:“此乃都是小事儿,有劳了姑娘了!这是订金,老夫就先行一步了。”话毕,转身大步离开。
金步宇远远看着章尚书朝着自己这边走来,迅速躲至一旁的拱门内。直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越来越远,才重新走出来。
再朝司宝司看去,千絮已然进去了。他为何突然想要让千絮制作茶盏呢?金步宇有些不理解。不知不觉走到司宝司附近,远远看见她,想要与她说说话,可却总觉得事有不妥。犹豫之后,终究还是转身离开,打道回府。
最后一次与萧云武谈互市之事,金萧两人约至宫外的九柳酒楼。
“为何会选择在这里?”金步宇拿起酒杯一饮而下,问道。
萧云武边斟酒边看着他微微笑道:“总在宫中聊,岂不是太闷了些。出来走走,也不是什么坏事?今儿是最后一次谈互市之事,谈完,我们也该回去了。约在这里,只当是给萧某送行了。”
“送行?那该是‘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来,我敬你,再喝一杯。”金步宇端起酒杯又是一杯。
萧云武举杯相碰:“无故人!”
离开慕国之后,再见故人只怕亦是奢侈了。几杯酒下肚后,他终于开口嘱咐道:“此时别离不知何时归,恳请将军护周全。”话毕,人已经趴在了桌上。
金步宇微微晃动他的手臂,却已然唤不醒他了。金步宇只好一人又独自倒酒,一饮而下,遂又拿着酒杯上下左右旋转,一面看,一面自言自语道:“酒啊!酒啊。你可知道这里的两个人都在关心着同一个人。可那个人呢,哪里会知道?哪里会在乎?痴情总被绝情苦……
“也罢。男儿志在四方!”话音刚落,金步宇也醉倒在酒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