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夜审

　　听见兵器碰撞的声音，言才与伏琰双双担心，冒然闯进房内．

　　眼看着萧云武与金步宇对峙，二人双双立刻站在他们之间拦架。

　　“少爷，还是办正事要紧！求他又有何用？”言才双手抵着萧云武的长剑，提醒道。

　　伏琰也不示弱，双手伸开拦住金步宇的铜剑道：“将军！不可莽撞。”

　　萧金二人听了他俩劝谏，互不让步，足足对峙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才同时放下刀剑。

　　萧云武一收起长剑，便怒气冲冲转身大步离开将军府，径直朝皇宫走去。

　　言才快步跟上，拦在他的面前，提醒道：“少爷，您这又是何必呢？万万不可冲动！您这样莽撞的进了宫，也未必救得了千絮姑娘。还是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才是。”

　　萧云武的脚步停下来，静静思考。的确，上一次以进贡为由进入慕国宫，已经让当朝皇帝疑心，这一次又要以何为借口呢？

　　他看了看言才后，两人沉默。

　　重新回到铁家，萧云武躲在千絮的房间，苦思冥想。

　　铁云峰、铁金诚、错青岚和言才四人面面相觑，眼睁睁看着他如此严肃神情，却全然束手无策。

　　虽然未能从金步宇口中问出救她的良方，但之前却从昔雁风与韩千絮口中，约莫听出一点点事情的原因。

　　无非是那件给元妃娘娘送去的璎珞。朝中人坚持认为璎珞有毒，而千絮坚称无毒，这期间一定有什么环节出了叉子。

　　萧云武开始提笔记录所有可能的疑点，希望可以从这些细枝末节中找到疑点突破口。

　　而此时，被关押在大牢里的昔雁风突然想起些什么，冲着侍卫大喊：“来人啊！放我出去！我有要事与大将军禀告。”

　　侍卫听到声音后，跑过来命她即刻就说，可她却坚称唯有千絮在场才肯说出整件事。

　　侍卫立刻向梁大人禀传。

　　今日梁大人一人当值，早就一心想要邀功。这二人突然开口，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于是，梁大人私自将千絮与雁风二人带到审讯室，连夜审讯。

　　“说吧，是不是想通了。想要认罪啊？”梁大人一副看破人心的轻笑，用那双得意的双眼俯视着跪在木几前的二人问。

　　昔雁风与千絮二人面面厮觑，跪地叩首：“大人，奴婢想到了。”

　　“当日，奴婢帮妹妹给元妃娘娘送璎珞。在路上，曾碰到过两个宫女。说是新来的！当时奴婢被她二人撞到，璎珞也随之掉落在地。还是那个叫红怡的……对，是叫红怡的宫女帮着捡起来的。”

　　“奴婢当时查看了一下，并无异常，随后，便端去了娘娘的宫中。若说有人动手脚，那一定是那个时候了。”

　　听雁风这么一讲，千絮似一下子明白过来，连忙追问：“是否知道那两个宫女是哪个宫的？长什么样子？”

　　千絮抢先询问倒是让梁大人觉得薄了颜面，欲要重罚，雁风急忙跪行到他面前，为千絮求饶。

　　“不行，下官今日一定要让这个丫头，受受皮肉之苦。不然她绝不会知道谁才是审讯官。”

　　“不要啊！大人。妹妹她身子单薄，可经不起这宗人府的刑罚啊。”昔雁风连连叩首求情。

　　梁大人却毫不理会，一声喝令之下，众侍卫迅速将千絮绑在木桩之上。她的手脚被紧紧捆绑在木桩之上，丝毫动颤不得。

　　侍卫用一指粗的鞭子朝她身上狠狠的抽打。

　　没一会儿功夫，千絮的囚服已经被抽出几道口子，鲜血渐渐渗出来。

　　昔雁风看着心疼，哭着爬到千絮脚边，顺着她的双腿爬起来，紧紧抱着她的身子，替她一边挡鞭子一边求饶：“求大人住手！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给本官把她拉到一边去！若是再敢阻挠，本官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梁大人冲着昔雁风吼道，后又下令道：“给我抽，狠狠的抽！抽到她求饶为止。”

　　鞭子一下一下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门外的守卫听着都不由的浑身发抖。可千絮却一直咬牙坚持，未松口。

　　“这可真够能忍的，要是我早就求饶了。听说大将军审讯的时候，也是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嘘，我们还是当不知道吧。站好自己的岗就是了。”

　　鞭子抽了约莫半个时辰，梁大人才喊停。

　　千絮的额头渗出密密的汗渍，梁大人冲着侍卫使眼色。对方则迅速提着一桶冷水，从千絮的头上浇了下来。

　　千絮身上的伤口沾到水，强烈的刺痛感让她勉强睁开双眼。冰水滴答在睫毛上，视线模糊。

　　梁大人抬高了头，从一旁侍卫手中接过鞭子，抵在她的下颌处，微微抬起：“怎么样？还要不要继续？这滋味是不是不好受啊？只要你乖乖的，本官是不会这么残忍的。”

　　“好了，继续审问。说，你这锻造发饰的手艺是从哪里偷学来的？”

　　“偷学？”韩千絮不惊冷笑道：“梁大人可以去长安城里打听打听，有几个人能做出千絮手中发簪的。”

　　“事到如今，朝廷若如此糊涂，欲要错杀好人，千絮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话毕，韩千絮闭目低头。

　　梁大人一时无奈，一甩袖子，转身踱步自言自语道：“从没见过你这样倔强的囚犯，有你的苦头吃。”

　　门外传来打更人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梁大人张了张哈气，再看看韩千絮蓬头污面的样子，没了兴趣。命人将其带下去，再三交待，让千絮昔雁风二人务必要在天亮之前签字画押。

　　侍卫立刻将韩千絮虚弱的身子拖回了牢房。

　　待在千絮房间的萧云武，此时左眼皮又开始狂跳不止，干脆捂着眼睛出了房间，坐在小院的石凳上。

　　天上的月亮跑远了，黑云慢慢压过来。

　　言才趴在屋内的窗户上看着他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眉头紧皱，心中担忧。

　　可这一次，却不忍心走近了问他。

　　天明，铁云峰起床打扫屋子，才看见萧云武在院中的石凳上，竟然足足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