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解忧
昔雁风起身,踮起脚尖,仰头看看窗外,巴掌大的天空,灰蒙蒙,时不时还有冷风吹来。放下脚尖,俯视看她:“嗯,快了!外面看起来挺冷的。再过两日,怕是要下雪了。”
千絮也试图仰头看看窗口,却终究无用,又低下头,回想金步宇说的话,北疆之策。
在慕国,北疆偏远,气候恶劣,常年伴有风沙。
若不是沿湘河一带有风陵山一路挡着,早就淹没了整个北疆。
千絮印象里江南一带似乎只有沿河道的农作物才会长势良好。
但北疆气候恶劣,虽偶有湿润之地,却也是多盐碱地。如此,农作物生产自然是不足的。
现如今,长安即将迎来新年的初雪,可北疆此时应该早已下了两月有余的雪了。
若是能将一些耐寒可食植物种于北方,又能结合当地气候更改种植时间,或许能够有所改善现如今这干旱困境。
可这法子,毕竟没有真正实施过。
千絮轻易不敢将这法子上报给朝廷。
便让昔雁风问侍卫要了笔墨,硬撑着身子一笔一画写下来。
鹤仙宫内,公主四处打探金步宇追查韩千絮案子的结果。
当得知金步宇已经验过尸首时坐卧不安,一遍一遍的唤着半夏。
就连手中抱着的暖炉都一不下心掉到地上,险些烫到了脚。
“公主,您可千万要小心呐。这若是烫坏了,可怎么办呐!”半夏一面捡拾地上的碎片,一面小心安慰。
韩寻霆愣了一会儿,才问半夏:“那两个宫女处理掉没有?大将军会不会查出是本公主啊。”
“半夏,这……若是查到本公主这里,是不是会被父皇关进天牢啊。不要!我不要!”她越说越害怕,整个人坐在凳子上,双腿就缩起来。
整个身子不稳,又匆忙放下,开始在殿内来回的踱步,惊慌失措。
半夏手里的碎片还没顾上扔,看着公主的样子,也只能嘴上劝她:“公主,您可一定要镇定啊。您是皇上亲生女儿,皇上断然不会将您关入天牢的。越是这个时候,越要镇定啊。”
“镇定,镇定!”韩寻霆自言自语的说道,手上还不停捶着掌心。
半夏拿着碎片欲要往出走,却看见了金步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殿外,心中一阵慌乱,颤巍巍地蹲下身子,作揖道:“见过大将军。”
听到大将军三个字,韩寻霆之前的担忧之感忽然间就没有了。快步走到殿门口,半个身子依靠在大殿朱红的门上。一双期盼又害怕的眼神紧紧盯着他。
金步宇一身盔甲大步走到她的面前,作揖:“公主金安!”
又是这一句,每一次,他只要恭恭敬敬的说一句公主金安,韩寻霆就忽然有点失落。在他的眼里,似乎越来越把将军与公主的代号铭记在心。一时一刻都在提醒她,公主在上。
这一次直到他已经不请自来进入大殿,公主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也随着他的脚步重新进入殿内。
金步宇仰望大殿,俯览四周。依旧是红黄华贵的装扮,红色的羊绒地毯,红色的墙壁,金色的柱子,还有那红金相间的凤榻。
丝楠圆桌上摆放着茶盏。
金步宇走到桌边,回过头看着公主问道:“公主,今日似乎很紧张。为何不说话?”
“啊?哦。嗯,没有啊!”韩寻霆紧张的语无伦次,又故作镇定的走近他问道:“大将军今日不请自来是?”
金步宇轻轻笑了笑,又收起笑容说道:“元妃娘娘之事,与公主有关吧。”
他的话一针见血,连给她一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韩寻霆背过身去,边走边说:“将军难道是查不出原因了,才将这个罪名安插在霆儿身上吗?”
她的激将法向来在他身上起不了多大作用。
金步宇毫不客气的坐下来,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自给自足,边倒水边问道:“若是没有真凭实据,末将怎么敢胡乱给公主安一个罪名呢?”
韩寻霆看着他倒水的茶杯,没一会儿就满了,水洒出来。
“水满则溢,既然将军已经查出来了,又何必再来问霆儿。直接将霆儿绑到父皇那里论功行赏不是更好?”韩寻霆眨了眨眼睛,与自己暗自打了一个赌。猜他会不会就此真的送自己去宗人府。
金步宇漫不经心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道:“公主这是想赌一赌末将敢不敢吧。话说到这,末将若是真的想送公主去宗人府,又何必来这一趟。”
“或许对于你来说,韩千絮才是你最重要的人。无论是不是我做的,你都会认为是本公主在害她。”韩寻霆绝望地说,走近他追问道,“此事将军想怎么处理?”
金步宇浅笑一声,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轻声说,“你若今后不再针对于她,末将便有办法为公主解忧。”
“解忧?呵呵!在将军面前,这就是解忧……可将军何曾知道,霆儿的忧在何方?”韩寻霆自嘲道。
金步宇有些尴尬,走到韩寻霆面前,一本正经的问道:“末将别的不知,但是公主眼前的忧,末将应该没有说错。人我已经安排好了。”
通过仔细排查,金步宇安排了人暗中观察当日在场的几个人的宫内。发现只有公主的宫内偶有别的宫女进出。
直到前两日见到半夏安排人送那个大眼睛的小宫女出宫。
金步宇预感不妙,让伏琰一路跟着,拦住了小宫女才知道了。
原是她们当日故意碰倒昔雁风端给元妃娘娘的璎珞。
乘着给昔雁风捡拾璎珞之时,悄悄撒了白色药粉,而元妃娘娘不知情,带在脖颈上便已中毒。
为了做更绝一些,处理的干净点,干脆连元妃娘娘身边的宫女都收买了,悄悄换下了紫娴端给元妃娘娘喝的粥。
金步宇一字一顿地将事件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清楚楚。
韩寻霆听着只觉脖颈发冷,惊恐万状,连连后退。最后,呆呆坐回圆凳,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现如今,公主还有什么可说的吗?”金步宇试探性的追问。
终究还是希望能从她的口中听到一点点不再伤害千絮的许诺。
然而一切都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