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梦游
其实,刚刚她自己也在担心,倘若真的查出来那把她在房中偷偷为他锻造的兵器,怕是……
好在一切没有那么糟,千絮牵着他坐下来,又说起铁犁:“今日朝堂之上,铁犁之事,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同意。”
萧云武将她揽在怀中,微微笑道:“一定会同意的。这毕竟是造福百姓的。不应该只是慕国百姓独享。”
千絮抬头看着萧云武的下巴问道:“难道你是嫌弃絮儿是慕国人了?”
本来一直也没将她是慕国人的身份当回事,可如今她问了,萧云武倒是有意想逗逗她。
站起身来,走到凉亭的另一边,看着远处的百花,说道:“嫌弃。”
千絮听后,也扭过身失望的说道:“啊。哼!”
萧云武则立刻转过身,走到她面前,双手放在她的双肩,郑重其事的说道:“嫌弃自己不是慕国人。”
“不过,你与我之间,本就不存在身份之分。两个人相爱,哪里还分什么哪一国呢?”
他提到身份,她才反应过来,他可是堂堂的的一朝弈国太子。
别的不说,单是这太子的身份,就不是寻常百姓能够高攀的起。她一个铁匠之女,如何能够……
见她沉默,萧云武以为她生气,还坐下来安慰她:“絮儿,怎么了?”
千絮忍着,抬起头,强颜欢笑道:“没什么,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司内还有事情,你也别让大将军等太久了。早些回去吧。”
看看天边的太阳,夕阳余晖,萧云武笑笑道:“好了,知道了。我送你回去吧。”
千絮自知无法拒绝,便点头应允。
送到司宝司门口时,司内不少宫女看见他们二人后,便匆忙低头假意干活,还不忘偷偷再瞄两眼。
千絮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低头说道:“我到了。”
“嗯。看着你进去,我就走。”萧云武有意要看着她进去。
她只好转身,缓缓往回走。
平日里说句话的功夫,就能到的距离,今日,千絮却走的很慢,余光中还不忘回头看一眼。
从司宝司离开,萧云武收起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的出了宫。
今日之事,断然不会是那个小小的宫女一人所为,若想让千絮能够跟从容的生活,唯有将她从慕国宫中带走。
到了宫门口,言才已经等了许久。
“少爷!”言才轻轻唤他,他也只是嗯了一声。
刚出宫门,却见金步宇还在宫外等候,见他出来,便走到他的面前,笑脸盈盈的说一句:“刚刚酒没有喝好,不如继续?”
他既然开口,萧云武便也不好拒绝。
鹤仙宫内,半夏给韩寻霆沐浴,一面揽着花瓣洗澡水,一面轻声问道:“公主,今日怎么想起救那韩千絮。”
韩寻霆一面往自己身上淋水,一面回道:“本公主无非是还她一个人情罢了。况且,大将军也在。既然大将军那么喜欢她。本公主便要在他面前也摆摆好人的架子。”
“原是这样啊。公主还是聪慧。不过,今天那个锦澜还真是惨。”半夏无心的一句话,倒是让韩寻霆寻思过来。
她缓缓道:“八成那丫头,是琛妃娘娘身边的人。”随后又摇头道:“可惜啊。还是赔了一条命给主子。”
“什么?”半夏原以为是有人要帮韩千絮才会将那锦澜害死,岂料竟然是有人想要自保。
在回头看公主白玉的后背,不由觉得后背发凉。
这宫中的主子,一个比一个狠。
见半夏没有动静,韩寻霆催她给自己后面浇水。半夏才回过神来,又慌慌张张给她往后背上淋水。
回到住处的千絮,只觉得一天都没有精神,软软的躺在软塌之上。
仰头看着房梁,一双腿就懒散的搭在软塌上。
想起他说的话:“嫌弃我不是慕国人。”
他虽说是嫌弃自己不是慕国人,但终究还是弈国的太子。
日后,定是一国之君。
听说太子的王妃,那都是由皇上皇后亲封的。
她这样的一个御史,怕是只会是她与他之间的一道隔阂吧。
正想着,她从枕头下拿出那把青铜剑。
又一次轻轻触摸上面的花纹。
说起来,也怪,已经许久没有做那些稀奇古怪的梦了。
以前,似乎隐隐约约见过他手上有那只玉扳指,可如今,相处这么久,似乎也没有见过他戴了。
难不成,梦中所指并非是他?
想着想着,千絮便睡着了。
夜深人静,千絮隐隐约约从司宝司内走出来,绕着慕国皇宫,一步步朝着御花园走,记忆中御花园哪里有一条蜿蜒崎岖的长廊。
可走到了长廊处,却左边是湖泊,右边是秘密的丛林。
再往前走,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东西。
这个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叫道:“芽儿。芽儿!”
是谁家丢了孩子吗?这硕大的皇宫,丢了孩子,可是不好找。她转目回过头去,欲要帮着找。
却听见一个三五岁的孩子,蹦蹦跳跳的跑到一个妇人身旁。
“小祖宗,可算是找到你了。走,跟我回去。”那妇人抱着孩子说了一句话,便转身不见了。
找到了就好,千絮安心了,继而又转身往前走。
却见到不远处有人隐隐约约的厉声呵斥道:“下去吧!不要再说了!必须处理掉!”
处理掉三个字让千絮心中一惊,猛地皱眉摇头道。接着,又是黑乎乎一片。
似乎听见什么人哭。
千絮用尽全力睁开双眼,却见雁风抽抽涕涕的坐在她旁边哭泣。
千絮缓缓伸着双手,触摸着她的脸颊。
“姐姐,这是怎么了?”
见她说话,雁风总算是不哭了,轻轻搀扶起她,说道:“你都发烧了,怎么也不喊我一声。刚刚都说胡话了。”
发烧?睡觉前,还好好地。
千絮摸摸自己的额头是有些烫,轻轻笑了一下,安慰道:“姐姐不用担心,大抵是睡凉了。并无大碍。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并无大碍’呢,你刚刚都从院子中走出去了。吓了我一跳,喊你也不应。好不容易才将她带回来。”雁风不敢明说她梦游,只能让她这么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