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笛殇
百官听闻词曲,倍感舒心,有人小声夸赞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千絮听着听着也会沉醉于此,不知是谁又向韩兕烔提议道:“皇上,听闻千花女御史,不光是锻造之术技艺精湛,就连那琵琶也弹奏的精妙绝伦。不如让御史大人与这弈国太子,合奏一曲如何?”
千絮有些尴尬,连连摆手拒绝:“大人说笑了,千絮哪里会什么琵琶?”
韩兕烔却惊喜道:“哦?当真。那便由女御史来一曲。让朕也听一听,这琵琶与泥埙之间的对话,又是怎样的秒。”
韩寻霆看着他们二人,既羡慕又妒忌,换了个姿势坐着,几乎趴在案几上。
千絮推脱不掉,便只好向乐师借了琵琶。
硕大的广场,一里长的红色地摊上。韩千絮坐在的正中间,一面弹奏与一面和萧云武用音乐对话。
琵琶琴声清脆婉转与泥埙的宽厚音域相辅相成。
大臣们纷纷夸赞,就连金步宇远远的看着他们二人也有些痴迷。
韩寻霆的眼光一直未从他的身影上挪开。久久不见他坐下,便干脆端着一杯酒摇摇晃晃走到金步宇面前,半夏拉了她好几下,都没有拉住。
“大将军为何凯旋而归,却不入座。”她一面摇晃着身子一面说,只差整个身子靠在他的肩上。
“公主,你喝醉了。”金步宇平淡的一句话,让韩寻霆自己也觉得没趣。
站在他的身旁,说道:“本公主也会吹笛子。将军也是听过的。”
“半夏!”她说风就是雨,干脆命人速速将自己的玉笛取来。
半夏看了金步宇一眼,连忙低头,速速前往鹤仙宫。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千絮与萧云武的合奏刚刚落下最后一个音。
韩寻霆便拿着那玉笛走到红毯处,向父皇母后行礼后,又转向大臣说道:“本公主也想献上一曲。希望大家喜欢!”
千絮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身子,欲要搀扶,却被她推到一边。
“不必劳烦御史大人操心。本公主站得稳。”转而又看向乐师:“乐舞起。”
她一袭鹅黄的襦裙,手执玉笛,吹得潇潇洒洒,清脆灵动。
穿着淡紫长裙的舞女们,碎步上前,将她团团围住,转了一圈又一圈。
那曲子,在千絮听来,皆是她对他的痴情诉说。
迟迟又痴痴,日日又夜夜,你可知,痴也是病。
来来又往往,朝朝又暮暮,你可见,暮也是迟。
她吹了一段又一段,乐舞围着她跳的越加小心,似乎她们也能读懂她的心事。
可她朝金步宇看过去,他的目光却依旧在千絮身上。
公主便有意朝千絮身边走了两步,乐舞追来,只得赶着千絮站起身,连连后退两步。
一曲笛音落下,公主借着醉意朝着千絮身上,好好的吐了一大摊。
千絮顾不得自己身上的污秽,连忙搀扶公主坐下,自己便速去换了新衣。
她走了,公主再回过头来看,他竟然凑上前去欲要与千絮说话。
韩寻霆便又醉意朦胧的走到他的身后。
“将军去哪里?”
金步宇留步,只能看着萧云武绅士地送千絮回宫。
这场景被皇后看见,原本高兴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不悦。一面让一旁的宫女将公主拉开,一面与皇上说起私语。
“皇上,这霆儿,现如今,也到了该许配的年龄了。不妨还请皇上尽早赐婚的好。”
皇后说的委婉,皇帝却约莫听出的她意思,带着醉意,在宴会上找了一圈,才再金步宇旁边看见了公主的身影。
看着她的不堪醉态,韩兕烔眉头一皱,大声呵斥道:“还不把公主给朕带回鹤仙宫去。”
原本热闹的宴会被皇帝的这声呵斥,生生搞的砸了场子。
整个广场立刻安静了下来,乐师舞女也纷纷停了下来,速速退去。
千絮换了衣服再回来时,见半夏与几个宫女强行将公主带走了,想必是直接回了鹤仙宫。
好好的一场歌舞,却生生被搅了局。
文物百官们纷纷提前退场,皇帝与皇后也纷纷摆驾回宫。
“皇上,依臣妾看,霆儿是很喜欢这大将军。不如……”回到寝殿,皇后试探性的问道。
皇帝想了下,开口道:“这大将军毕竟朕的手下,常年又在外征战,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突然战死沙场。”
皇后楞了一下,又说:“那皇上不如把他调回禁卫军。”
“再说吧。”韩兕烔继位十几年来,除了韩寻霆一个公主外,就只增加了琛妃的那一个儿子,总归还是心疼儿女的。
金步宇在众大臣及皇帝面前,只得与半夏一同护送公主回了鹤仙宫。
刚一将她放到软塌上,韩寻霆便开始迷迷糊糊的喊着:“不要走!不要走!”
人都散了,萧云武便送千絮回司宝司,路上问道:“今天……一定很尴尬吧。”
千絮回过头来,看着他,微微摇摇头道:“过去了!”
“总是不知道要如何保护你。多希望,能与你日日相伴,日日守护。”他说。
她笑:“阿武,在家中可是独子?或者说没有弟弟妹妹,才会想要保护别人。”
微风起,她额前的头发有些吹乱了,阿武便一面揽着她额间发,一面说道:“谁告诉我们的絮儿说,只有是家中的独子才会想要保护心爱的女子?”
千絮低头不语,好像与他在一起后,脑子有些不够用了,总是胡思乱想。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到了司宝司,见她不说话,萧云武便催着她早点回去休息。“好了,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去吧。明日,还要忙。宫门也快要关了,我也要早些回去了。”
“好。”千絮应声,正准备走,又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转过头对他说:“先等一下,我去取个东西就来。”
“好。”萧云武在原地等着。
千絮小跑着进了房门,拉开抽屉,拿出了那只已经打磨了很多天的铁壶。
再一次抚摸这铁壶,心情已是不一样了。
之前光滑的壶身上,炼上了白雪红梅,还有一匹红马,果然漂亮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