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记忆

　　韩兕烔，你一定想不到，他日你曾经厌恶的孩子，现如今确是你信任的将领。

　　你若是有命尚且能够躲过这一次劫难，我们之间计较的日子还长着呢。还可以好好聊一聊，十多年前的事。

　　倘若是你的命薄，就此驾崩，也算是轻饶了你！

　　袁之寒看着那漆黑的夜，以及殿外守卫，不禁攥紧了拳头。

　　暗房内，皇后命人送了水和剩饭进去。

　　熬了近两日，千絮已经有些支撑不住。

　　雁风便紧紧搂着她，只怕着快点能出去。

　　“雁风，你说我们会不会被一直关在这里。”

　　雁风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傻瓜，不会的。很快就出去了。你可千万别睡儿。这地儿阴冷，睡着了容易感冒。”

　　千絮便强打着精神坐起来。

　　“那我们说说话吧。”

　　“好。”雁风心想正好借此机会与她聊聊她的身世。

　　千絮依旧记不清年幼的事，只是记得从小在铁家时候，手中常拿着一个玉兰花簪子。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但总是喜欢抱在怀中。

　　后来，见到哥哥打铁，便也想着拿着玩儿。自己身边没有什么其他物件儿可以做的。便搜罗出那发簪来，这一锻造发簪，就是十多年。

　　起初，慕国铜矿稀有，偶尔能用一点来，与其他矿产炼成青铜，做过哪里两三个。后来，还是哥哥发现了铁矿，才正式开始锻造铁矿。

　　雁风尝试着让她回忆从落水之前的事。“可记得怎么掉入湖中的？”

　　千絮便闭眼回忆。

　　只记得那时，落水之前，好像手中还拿着糖葫芦。不知道为什么，跑着跑着就掉入了湖水中。

　　当时，很害怕，不停的扑腾。但是越扑腾越往水底落。

　　只觉得身边水草蔓延，将她团团围住。

　　后来，她也扑腾不动了，便渐渐昏迷过去。

　　原以为就此死了，却不想醒来却是铁云峰与铁金诚父子俩换着法给她按压胸肺，呛出不少的水。

　　接着又昏迷过去，再醒来时，就是在她房间的那张软塌上。

　　铁云峰看着她醒来说了一句话：“你醒了啊。”

　　然后又去跑去找铁金诚。

　　铁金诚翻着她的眼皮看了看，确定没事了，父子俩坐下来，才问道。她叫什么名字。她的家在哪里。

　　她记不得家在哪里，只记得她姓韩，叫千絮。

　　记得奶娘说过，生她的时，刚刚翻过深冬，天寒地冻，虽然已是万物复苏发芽的季节，可长安大雪纷飞。

　　于是，给她起名字叫千絮。

　　万千飞絮，白如初雪。

　　以前她总觉得柳絮很讨厌，会软绵绵的。但是千万个飞絮组合在一起，却也可以很坚毅，也会有份量。

　　想不起家在哪里，就只有暂时借住在铁家。想看看有没有认领。

　　但是，一切都是空想，再也没有人去寻她，没有娘儿，没有奶娘寻她。

　　她彻彻底底被娘儿抛弃了。

　　她只哭过一次，就是铁金诚与铁云峰正式收养她时，想要给她改名改姓，她坚持不肯。

　　她就是想要看一看，娘儿究竟以后还会不会记得她这个初春的雪和芽。

　　千絮讲着讲着，眼圈不由自主的红了，雁风直到这一刻，才更加确定千絮就是错青岚一直找的芽儿。

　　她娘给她起了小名儿，芽儿，就是希望她能像初春的春芽一样，茁长成长，却不想那场意外，让他们母女俩从此阴阳两隔。

　　雁风不敢与她说太多，怕她伤心，只是微微抱着她的头，安慰她。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千絮擦了擦浅浅的泪痕，笑道：“让姐姐见笑了。我们不说这些了。”

　　雁风本想继续帮着她回忆，想要跟进一步确定之后，让她与错青岚相认。

　　但见她伤心，又不忍心问下去。最了解事情真相的莫过于当年的那些老人。

　　就在此时，皇后却突然进来，将她们二人带入了韩兕烔的寝宫。

　　彻底醒过来的韩兕烔，第一时间不是修养，而是见韩千絮。

　　这让千絮感到很奇怪。

　　从暗房到寝宫，宫女侍卫一路推推搡搡走了一炷香的时辰。

　　当看见韩千絮时，韩兕烔强撑着身子，问道：“韩千絮，你实话告诉朕，那青铜剑可是你的？是你锻造的？”

　　千絮被这话惊了一下，当日是锻造了剑，但是已经交给了萧云武。那把剑，现如今香凝为了那把剑已经牺牲，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认了。

　　她正欲开口时，韩兕烔又躺下来，说道：“罢了，你不认也就罢了。朕今日就是想说，倘若你能锻造出这兵器，朕只当这事，确确实实是香凝做的，已经伏法。你若是不能，那待你生产完这铁犁，就去宗人府阎王爷那里报道吧！”

　　此话之狠，没有任何退路。千絮震惊的瞪大双眼，恭恭敬敬地给他磕了一个头：“回皇上的话，皇上现如今，已将此事安排的妥当，千絮已是无路可选。但是，千絮还是要说，那把剑千絮从来没有见过，更谈不上锻造。”

　　韩兕烔看了看皇后及寝宫内的其他婢女，让他们通通下去。只留下千絮一人。

　　“现如今，这房中只有你我两人。你还是不肯承认吗？”

　　千絮微微摇头。

　　“罢了，反正香凝已经死了。朕也不愿深究了。你性子耿直，账簿之事，都要死死咬住不放。按说，此事不该与你说，但是现如今，朕已是没有办法了。”

　　韩千絮不明白他究竟想要说什么，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

　　“现如今，这朝廷库房内刀币数量越来越少了，我国铜矿本就稀有，兵力多有不足。若是再不补充一些兵器。怕是就要让敌国打进家门口了。”

　　“你身为慕国人，总不会希望慕国灭亡吧。这些话，朕本不应该跟你说的。但是，慕国只有你的铁艺技术最好。朕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这是明晃晃的将国难告知于千絮。千絮心中焦虑。

　　看来，慕弈两国，必定会少不了一场战争，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但是阿武。千絮还是想在努力一把：“皇上，或许是太过忧虑了。倘若可以几国和睦相处，天下太平也不是不会有这种可能。皇上还是以龙体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