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三人
关紧了房门,她才问道:“不知道千絮姑娘身上可有什么胎记之类的地方。”
千絮微微皱眉,想了想达到:“是,伯母怎会知道。这件事连雁风都不知道。千絮在胸口的位置,有一颗红色的胎记。”
这让错青岚心中一惊,果然没错。当年芽儿胸口是有一颗胎记。
错青岚又大胆的问道:“能否让老身看看。”
千絮立刻捂紧了衣服,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谨慎的轻轻解开衣襟,露出那一点指甲盖大的红色胎记。
十多年前,千絮从自己会穿衣服时,便发现了这个胎记,起初以为是红色脏污,洗了很多遍,都洗不掉。
后来才确定是生来自带的胎记。
错青岚突然问及,到让她有些意外。
千絮第一感觉便是,难道她就是……
不等她问出口,错青岚便说,“你一定很奇怪,我怎会知道吧。因为老身找你,已经找了十多年了。我就是……”
“莫非是我娘?”千絮一口问出来。
错青岚顿了一下,犹豫之后,点头。
千絮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失去了十多年的娘儿,居然还能找回来。
一把将她抱住,哭出声来。
错青岚心疼的也落下了泪。
千絮擦着眼泪,问道:“您为何现在才来寻我?为何现在才认我?这么说来,你让雁风来找我,也是想确定絮儿是不是您的孩子,是吗?”
自打带千絮开始,她就知道千絮聪明,却没有想到会这么聪明。
她竟是一下子猜出了她全部的心思。
千絮放开她,看着她的双眼,才又再三问道:“娘儿,真的是您吗?这么说,我与雁风是真的姐妹了?是亲姐妹?”
这些问题,错青岚不敢给她一个确定的答案。亦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的。
她只问:“絮儿,你可记得年幼时的事?”
千絮微微身子向后缩了缩,摇头道:“雁风问过我许多。可絮儿只记得落水那年的事。其余的记不清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不要絮儿了?”
这么多年,错青岚一直苦苦寻找,可她却丝毫不敢与她相认。
她心中自是有许多的无奈。错青岚此时才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那年宫中政变,她没办法与她现在讲,也只好安慰她:“娘都是有苦衷的。絮儿,听娘一句,日后,无论皇上让你做什么,都不要答应。那可能就是一个陷阱。对他千万不要百分之百的信任。有朝一日,一旦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他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你的!”
错青岚说的小心谨慎,千絮却没有料到,她居然猜中了韩兕烔的心思。
在他的寝宫里,当时只有她们两个人,她又怎会知道。
“娘儿,您说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絮儿不懂?娘儿可是知道了什么?”
千絮尝试着问道。
错青岚楞了一下,回道:“有些事,现在不便告诉你,你只需记住我的话。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倘若有一天有人问起你身上可曾有胎记,或者别的名字,一律说不知道。听见了吗?”
错青岚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双眼,心中无限愧疚。
只等他日,若真如她的猜测一般,她甘愿牺牲自己性命来偿还欠她的。
见她不肯说出所有实情,千絮只好点头答应。
但是对于韩兕烔此前说的锻造兵器之事,她的心中又蒙上了一层灰。
认完了亲,错青岚便安顿好千絮好好休息,她先行回去了。
待她走了,萧云武才走进来,虽说心中疑惑,但也不好多问,只问宫中之事。
虽然两情相悦,但是国家利益面前,她又当如何选择呢。
倘若两国和平,她尚可与他说一说这兵器之事。可现如今,似乎是弈国人欲要先攻打慕国。他没有理由问。
千絮不可能做这个“叛国者”,更是不能因为他而背叛自己的国家。
事实上,萧云武只是忧心她的安危,可却看出了她的迟疑,只好作罢。
“絮儿,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速派雁风前去青木宫叫我。”他说。
千絮点头应允,便坐在软塌上,掀开锦被,欲要躺下。听见他的脚步远了,才又起身,走到窗口处悄悄的溜着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走远了。
送走了萧云武,雁风轻轻敲门。
有了错青岚的认亲,再次见到昔雁风,千絮对她更有一种血缘的亲切。
雁风原以为只是想看看她是否安然入睡了,却不想她依旧赤脚站在地上。见她进来,拥向了她。
雁风便向哄孩子似得哄着她,直到她彻底睡着了。
回到青木宫的萧云武,辗转反侧,回想着施正大人的话,以及城门之事。
既然已经放了千絮与雁风回来,城门为何依旧尚未开启。
他拿捏不准韩兕烔究竟想要做什么,但是看千絮的神态。
他猜测,或许与千絮有关。
言才敲门进来,说是今日在城门外见到那个袁之寒将弈国的白鸽从天射下来。
“少爷,这可怎么办。这一段时间,事情似乎越来越蹊跷了。”
“等!”萧云武只淡淡说出这一个字来。
“啊?可是万一老爷夫人找您可怎么办啊。”
“先想想办法,看还能不能找到那只白鸽。这个城必须要出。不能一直这么耗着。”
“是!时间不早了,您先休息,今夜,小的守夜。”言才说完,便转身出了青木宫。
第二日,天还不亮,言才突然发现一个女子前来。
朦朦胧胧中,在睁开眼,竟然被吓了一跳。
连忙进屋去喊萧云武。
“少爷,少爷,您看谁来了?”言才进屋的同时,那女子一直站在门口,只等着萧云武喊一声进。
萧云武起身,言才立刻伺候他穿好藏青色的长袍,束好了发髻,才冲着门外唤了一声:“进来吧。”
门外的姑娘便立刻稳步进了大殿。
萧云武以为是千絮,刚想开口喊,却见来着竟然是穿着一身碧绿的鹿以菱。
萧云武一脸诧异的转头看了言才一眼,言才只微微摇头,表示自己全然不知她为何突然前来。
他在回过头看鹿以菱时,她则微微俯身行礼道:“以菱见过殿下。”
“你是怎么进来的?城门不是?”萧云武问道。
鹿以菱则莞尔一笑道:“城外的姑娘,返乡来看看城内的表哥。身上,一没有任何可以传递的军情,二没有佩戴兵器,自然是没有理由拦着我了。”
鹿以菱的话一说出口,萧云武这才恍然大悟。
当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万万没想到,虽说韩兕烔不让大批量的人出城,但是郊外的百姓,却尚可以勉强进出十来个人。
“鹿姑娘果然聪慧。这么说来,那白鸽……”
“那白鸽也是以菱的。昨日故意放飞的,真正的情报在以菱手上。”鹿以菱笑笑。
原来是为了让城楼的人更加相信她不是弈国人,鹿以菱特意在进城之前,放飞一只假的消息。继而以普通百姓的身份进城。
这段时间一直收不到萧云武的消息,鹿以菱便向皇上请求前来查探,顺便将弈国的近况告知一二。
萧云武自是明白,事实上她大概醉翁之意不在酒,来此的真实目的另有其他。
萧云武见她总站在哪里,似有不妥,便邀他坐下。
鹿以菱看了案几上的茶具一眼,便上前为萧云武的倒茶。
“来之前,皇上特意让以菱务必将边地叛乱之事告知太子殿下。弈国与慕国交接处,已有流民假借景泰王的名义发生叛乱。听闻不少的青铜矿也被毁的所剩无几。现如今,这军器局已是恢复的三五成,可因散步在全国各地,人心不齐。皇上想让以菱代为问问殿下接下来要如何做。”
萧云武看着她倒满了整杯水,犹豫了下,缓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此事,非同小可,不易轻而易举下定策略。正在萧云武犹豫时,门外言才突然通传。
“少爷,御史大人来了。”
萧云武没有料到她会来,突然皱了一下眉,转而看向鹿以菱。
鹿以菱看着萧云武的神情,约莫猜出了些什么。
顿了顿,正欲开口说话。千絮的脚步已经进来了。
在弈国,鹿以菱一向小心翼翼,从未将在太子殿下不发话的情况下,贸然进殿。
突然大胆传入这么一个女子,实在是让人觉得蹊跷。
千絮手中拿着图纸,正欲抬头说话,恰逢与鹿以菱对视。
再看她与云武双双坐在一起,千絮眉头微皱了下。
萧云武见状,匆忙走到她的面前,问道:“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千絮余光中又瞧了一眼鹿以菱,她的样貌那样好看,与他同坐一桌,莫非是……
千絮不敢多想,只微微俯身道:“好多了。让殿下挂心了。”
屋内的三个人表面风平浪静,心中却怕是早已兵戎相见。
言才站在殿外,心中焦急。
只求快点出来一人。
没过一会儿,千絮开口道:“本意是想请教殿下一些事,但是既然殿下房内有人,千絮就不打扰了。”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要走,却被萧云武拽住衣袖。
只这一个小小的动作,鹿以菱便看出了她与她之间的不同。认识殿下这么多年,何曾与殿下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
殿下一直不肯回弈国,想必痴痴念念的是这个女子。
眼看着他们二人不便说话,鹿以菱便问了一句:“想必,这位姑娘就是殿下此前说的可以锻造兵器的能工巧匠吧。”